柳建平,張永麗
(西北師范大學 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農民工市民化與中國經濟社會結構轉型問題研究
柳建平,張永麗
(西北師范大學 商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當今中國正面臨結構轉型的嚴峻挑戰。從經濟結構轉型看,當前中國已處于“工業化高級階段”,經濟結構持續向好轉型非常困難,將面臨嚴峻的人口、資源和環境約束以及“中等收入陷阱”;從社會結構轉型看,由于城市化長期滯后于工業化,加之因制度約束導致的“半城市化”問題嚴重,城鄉差距縮小及城鄉社會結構融合面臨重重困難;從人口結構轉變看,由于特殊的人口轉變所導致的一系列社會經濟問題,如“未富先老”、勞動力年齡結構問題、勞動力供給進入“劉易斯轉折點”等,將成為困擾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突出問題。農民工市民化既是結構轉型的重要內容,也是影響結構轉型的重大問題。無論是擴大內需、實現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還是提高勞動力素質、實現產業結構升級;無論是加快城市化建設、實現工業化與城市化協同發展,還是統籌城鄉發展、實現城鄉社會融合;無論是應對“未富先老”,解決未來中國的養老難題,還是應對“劉易斯轉折點”,順利渡過勞動力供給難關,這些都迫切要求加快農民工市民化進程。
農民工市民化;經濟結構;社會結構;人口結構
發展經濟學理論及經驗說明,工業化中期是國家經濟、社會及人口結構發生巨大變化的時期,工業化的快速發展,往往伴隨著經濟和社會結構的急劇變化。結構轉型是否能夠順暢實現,和之后經濟持續發展和社會穩定和諧有著重大關系。從當代中國社會經濟及人口結構轉型的進程來看,許多結構性矛盾和問題已呈現出相互疊加和交錯的復雜局面,其中一些主要矛盾及問題的緩解或解決都與未來農民工市民化進程能否順利推進有著極大的關系。
從經濟發展及結構變遷來看,改革開放三十年來,中國經濟保持了持續的高增長,年均增長率為9.7%,經濟總量迅速擴張,國內生產總值由1978年的2165億美元增長到2010年的33326億美元,成為全球總量第二大經濟體。同時,經濟結構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第一產業在三次產業結構中的比重持續下降,第二產業產值穩中有增,第三產業增加值不斷提高,三次產業結構比例由1978年的27.94∶47.88∶2.19調整為2010年的10.1∶46.8∶43.1。按錢納里“工業化結構轉換模式”推測,改革開放三十年的中國已經歷了“初級產品加工”(1978——1985年)和“工業化中級階段”(1986——1993年)。1993年,人均GDP達到1090美元,之后工業制造業持續快速發展,至2009年,人均GDP達到3620美元,霍夫曼系數為0.4,由此可判斷當前中國已處于“工業化高級階段”,即工業化中后期階段。在這一階段,經濟結構持續向好轉型非常艱難:一方面中國經濟增長將面臨嚴峻的人口、資源和環境約束,另一方面,將面臨“中等收入陷阱”。
中國人口眾多,人均資源有限,中國的工業化進程又是建立在資源密集型和勞動密集型產業基礎上的。隨著工業化進程的推進,中國的經濟發展越來越受到資源和環境的嚴峻挑戰,特別在中國外向型經濟規模已十分巨大的情況下,隨著國際市場競爭加劇及國際或地區經濟不穩定因素增多,產業結構升級與可持續發展壓力越來越大,迫切要求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一方面產業結構的調整和升級需要勞動力素質及技能的不斷提高,而作為國家產業工人主體的農民工隊伍的素質及技能,對這一進程具有重要意義。如果這一主體中的大多數人一直處于“候鳥式”的流動狀態,社會不容或不能為其提供一個穩定的生活工作之地,那么所謂的產業結構調整和升級將步履維艱;另一方面,長期的外向型經濟發展戰略已難以支持國家經濟長期持續增長,迫切需要向以內需為主的發展戰略轉變。要實現這一轉變,培育和擴大國內需求將是關鍵。當今在城市工作生活的農民工已達2億之巨,農民工群體可謂是“擴大內需”最需要關注的一大社會群體,同時他們的消費行為對擴大農村消費更具有示范效應。從收入層次看,他們的收入水平雖然處于城市低端,但又高于農業人口的收入水平;從消費傾向看,他們已傾向于城市消費;從城鄉關系看,他們是聯系城鄉最直接的紐帶。從此意義上而言,實現農民工市民化,對提高和擴大農民工群體消費、實現經濟增長方式向內需為主轉變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而當前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進程的嚴重遲滯必然會影響到國家經濟增長方式轉變及經濟結構轉型進程。
當一個快速發展的發展中國家進入中等收入發展階段后,便有可能面臨“中等收入陷阱”。所謂“中等收入陷阱”,指的是一個國家從低收入國家發展成為中等收入國家后,經濟增長率出現回落,無法繼續保持高速增長而長期陷于發展停滯或徘徊的狀態。以現價美元計算,中國在2010年人均國民收入達到4260美元,剛好達到中等收入水平,邁入中等收入國家之列。從二戰以后中等收入經濟體的發展歷程來看,超過四分之三的經濟體未能實現進一步發展,一直在中等收入水平徘徊,甚至一些國家變得更加貧窮,僅有少數國家或地區成功邁過這一陷阱進入高收入或發達經濟體行列,如日本、韓國、新加坡和中國臺灣[1]。從陷入“陷阱”的基本原因看,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一是政治體制及制度創新不足,特別是官員腐敗和官僚作風導致政府效力低下,這必然導致國家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二是技術創新能力不足,不能通過穩定地提高效率來保持經濟增長;三是經濟發展失衡導致資源配置惡化和供需失衡,特別是收入分配失衡、地區發展失衡、投資和消費失衡;四是發展中對外部世界過度依賴,經濟活動缺乏內在的穩定性[2]。上述問題在現今中國可謂普遍存在且已具有一定的嚴重性,因而就未來中國的發展來看,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挑戰可謂異常嚴峻。
從農民工市民化視角審視上述問題,遲滯的農民工市民化將進一步加劇以上問題。首先,當代中國工業化進程中所呈現出的農村勞動力流動和農民工市民化“非典型性”的根本原因在于二元分割的體制制度。從體制轉型的角度看,中國漸進式的改革進程取得的成就僅僅是“外圍突破”,計劃體制所固有的維護基本利益格局的體制和制度一直被繼承和留存,對于長期形成的傳統城市中心主義制度和農村邊緣化制度依然未有根本性的改變,從而才有了有違常規經驗的“非典型性”。如果任由這種“非典型性”長期存在,未來中國的發展陷入的不僅僅是經濟層面的“中等收入陷阱”,極有可能是全面危及經濟社會發展的“轉型陷阱”*孫立平提出:中國現在需要警惕的不是所謂的“中等收入陷阱”,而是“轉型陷阱”。“轉型陷阱”指的是,在改革和轉型過程中形成的既得利益格局阻止進一步變革的過程,要求維持現狀,希望將某些具有過渡性特征的體制因素定型化,形成最有利于其利益最大化的“混合型體制”,并由此導致經濟社會發展的畸形化和經濟社會問題的不斷積累。依筆者理解,孫先生之意應是:現今中國需要警惕“中等收入陷阱”,但首要之舉是脫離“轉型陷阱”。參見孫立平:《中等收入陷阱”還是“轉型陷阱”?》,《開放時代》2012年第3期,第125-146頁。。在此意義上來說,農民工市民化問題不僅僅是一個社會經濟問題,更是一個政治問題、道義問題;不僅考驗當政者的執政水平,也考驗著整個社會的公平正義程度。農民工市民化進程遭遇制度阻滯本質上就是“轉型陷阱”的表現之一。陷入“轉型陷阱”,必然陷于“中等收入陷阱”。其次,農民工市民化遲滯會嚴重影響國家產業結構升級及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幾個經濟體的經驗說明,培育和提升技術創新能力、推進產業結構升級的關鍵是注重人力資源培養以及增加研發投入,其中,增強產業工人人力資本是一項重要的基礎條件。農民工市民化進程遲滯不僅影響到當代農民工人力資本的提升,在更深遠意義上已影響到代際或未來產業工人的素質。再次,從當前中國經濟發展失衡看,巨大的城鄉收入和消費差距是最主要表現。“二元結構”不僅導致了巨大的城鄉差別,也使得農民工與具有城市戶籍勞動人口在收入分配上存在較大差距,“同工不同酬”、“同時不同酬”等不公正現象普遍。因而,實現農民工市民化,不僅可增加農民工制度性收益、減少城鄉往來遷徙成本,而且對平抑城市內部收入分配不公及提高農業勞動者收入等都有著積極作用。
工業化進程中的城鄉社會結構變遷是整個社會結構變遷的主線。從城鄉社會結構變遷來看,隨著以市場化為取向的國家經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化和工業化的快速推進,在計劃經濟時代形成的壁壘森嚴的城鄉二元結構漸次松動,從而開啟了當代中國規模宏大的農村勞動力非農化轉移大潮。大規模的農村勞動力流動又進一步推動了城鄉社會結構的大變遷,這一變遷集中反映在國家就業結構的提升和城市化水平的提高方面。中國三次產業的就業結構從1978年的70.5∶17.3∶12.2提升到2010年的36.7∶28.7∶34.6,農業就業人口比重逐年下降,年均下降1.02個百分點。隨著非農產業發展,特別是大批民營企業、中小企業的發展,吸納了大量農村人口向城市、小城鎮轉移,中國的城市化率從1978年的17.92%提高到2010年的51.3%,城市化水平不斷提升。可以說改革開放后的中國用30年時間完成了發達國家百年的城市化進程。但在此進程中有兩個問題值得關注:一是中國工業化和城市化長期存在的結構偏差問題,二是“半城市化”或“虛城市化”問題。
當代中國工業化和城市化長期存在的結構偏差問題,既有其歷史原因,也與改革開放以來國家農村勞動力流動政策往復調整特別是近期以來國家對農民工市民化的遲疑態度有關。計劃經濟時期采取的重工業優先發展戰略,使得國家整體上的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產生嚴重偏離,致使城市化步伐異常遲緩。從1952年到1978年的27年間,工業產值比重由21.2%上升到47.9%,年均增長1.03%,工業勞動力比重由7.4%上升到17.44%,年均增長0.38%,農業產值比重由50.9%下降到29.1%,年均下降0.84%,農業勞動力比重由88%降為76.1%,年均下降僅0.46%,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嚴重偏離。同期,城鎮人口的比例由10.6%上升到17.9%,年均增長0.28%,城市化基本處于停滯狀態[3]。改革開放終于開啟了農村勞動力非農就業的大門,但在改革開放初期的1979——1983年,由于受“三嚴格”政策控制,農村剩余勞動力主要以“離土不離鄉”的方式非農就業。1984年以后,國家準許農民自籌資金、自理口糧,進入城鎮務工經商,“進廠又進城、離土又離鄉”的農民工大量出現,每年以上百萬的規模向城市流動。這一時期農業產值和農業從業人數比重明顯下降,農業勞動人口非農化趨勢明顯加快。從1993年起,農村勞動力流動經過短暫沉寂后進入高潮,農民工數量急劇增長。從1992年至1999年間,三次產業結構的比例由21.5∶43.5∶35.0調整為16.2∶45.8∶38.0,三次產業從業人員結構比例由58.5∶21.7∶19.8調整為50.1∶23.0∶26.9,雖然下降速度呈減緩趨勢,但就業人口結構變化仍然快于產值結構變化速度,人口城市化率也有了顯著的提升,到1999年,中國人口城市化率達到39%[4]。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中國加入WTO,在“市場換技術”的戰略指導下,中國成為“世界工廠”,大量農村勞動力進入城市成為產業工人,加速了我國工業化和城市化的發展。根據中國社科院《社會藍皮書》報告顯示,2011年中國城市化水平首次超過50%(以常駐人口計算的城市化率),過去11年提高了13%。從上述過程來看,改革開放以來的中國農村勞動力流動對促進國家工業和城市化發展、推動城鄉社會結構變遷發揮了重要作用。同時,以上數據也反映出一個長期存在的結構偏差問題,即中國的工業化與城市化不同步現象:城市化總是遲滯于工業化發展水平和速度、遲滯于勞動力就業結構變化。由于城市化長期滯后于工業化發展水平,導致城市就業擴張力度及城市基礎設施條件等不能與工業化水平相匹配[5],進而使得我國大量農村勞動力不能隨工業化進程實現向城市的定居遷移,而只是大規模的漂泊流動,從而導致其市民化因缺乏基本的依托條件而嚴重滯后。
中國的城市化水平雖然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但其中的“半城市化”或“虛城市化”問題嚴重。2010年按戶籍計算的中國城市化率僅為26%,也就是說,在當今城市常駐人口中,有近一半是沒有城市戶籍的農村流動人口,學者們稱之為“半城市化”現象。“半城市化”是指在我國現行戶籍制度下,農民與市民在社會福利上的分割與不平等待遇,農民進入城市工作后不能享受市民待遇,只實現了農村人口與城市中低端就業市場的對接,而未完成包括就業、福利、教育在內的全部銜接,使得這些常駐城市的人口,上半身在城市,根基依然在鄉村。王春光認為,我國的“半城市化”表現相當突出。它包括兩種情況:一種是沒有被城市社會所完全接納,另一種是不能適應城市社會。由于受到結構性和制度性因素的影響和制約,絕大多數農民工雖然進入城市,但是并沒有被城市所完全接納,一直處于“半城市化”狀態。我國農民工的“半城市化”具體表現為“六化”:就業非正規化,居住邊緣化,生活孤島化,社會名聲污名化,發展能力弱化,社會認同內卷化,且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相互強化[6]。正如許坤紅指出的,在原有社會結構沒有根本改變的情況下,農民工被生硬地嵌入城市社會,使得其在實現現代性和轉變為市民的過程中面臨困境[7]。農民工在從農村社會化向城市社會化的轉移中存在著社會化缺失[8],他們與市民的社會距離呈現擴大趨勢。陳豐提出,自20世紀80年代開始,越來越多的農民工逐漸進入城市,似乎已經城市化了,但實際上從享受城市文明、滿足人的基本生存需求及各種不同層次需求的角度看,這一群體只是表面城市化,而非真正的城市化,即“虛城市化”。農民工“虛城市化”現象是指在我國城市化進程中,由于戶籍制度以及依附其上的相關制度安排,農民工不能改變其農民身份,難以形成城市認同感和歸屬感而成為游離于城市之外的特殊群體。當前,農民工“虛城市化”現象主要表現在五個方面:職業與社會身份的不一致,農民工的合法權益得不到有效保障,農民工子女受教育的不平等,就業與生存狀況惡劣,缺乏城市社會的認同感和歸屬感[9]。
從人口結構變遷來看,由于受新中國成立后國家人口政策變動以及非常規因素的影響,當代中國的人口結構演變呈現出非漸進性、非平穩性特點,從而使得人口結構與未來經濟社會結構演變的相合問題變得異常復雜,其中最突出的問題在于由人口年齡結構斷層所導致的一系列社會經濟問題,特別是“未富先老”問題、勞動力結構問題、勞動力供給進入“劉易斯轉折點”問題等,這將成為今后相當時期內困擾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突出問題。
第一,中國的“未富先老”問題。現階段中國老齡人口占世界首位,據統計,我國在2000年已基本進入老齡化階段。2010年的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目前中國有1.19億65歲及以上老人,約占全國總人口的8.9%。根據聯合國2010年估計和預測的數據,2020年這一數據變為13.6%,2030年將提高到18.7%,2040年為26.8%,2050年則高達30.8%[10]。而中國的老齡化問題與其他國家有著很大的不同:中國在經濟發展尚處于較低水平時過早地迎來了人口老齡化,由而形成了“未富先老”的特征性畫面。
第二,中國勞動力年齡結構問題。新中國成立至今,我國曾有兩次大的人口出生高峰期:1952至1958年的第一次高峰和1962至1973年的第二次高峰。之后國家全面推行“計劃生育政策”,但受兩次人口出生高峰慣性作用,1981年至1997年,自然增長率依然保持在兩位數之上,再之后呈現平緩下降趨勢,近年來保持在5‰左右。受這一過程的影響,上世紀70年代到90年代末期為勞動力供給增長率高峰期,隨慣性作用,2005至2015年之間勞動力總量將達到高峰,然后出現下降。同時,從現在開始至2020年間,中國勞動力年齡結構也將發生重大變化,即所謂的勞動力年齡最佳金字塔結構將發生“底部縮小(16至44歲最佳勞動年齡段人口比重逐年下降)、頂部放大(45至64歲中老年勞動者比重逐年變大)”的變化[11],而這一階段又恰好處在中國經濟社會結構轉型的最關鍵時期。
第三,勞動力供給進入“劉易斯轉折點”問題。所謂“劉易斯轉折點”是指工業化進程中農村剩余勞動力從無限剩余轉向有限剩余的轉折點,其基本特征是:人均收入達到3000至4000美元,勞動力供給減少,勞動工資上升,傳統部門的條件有所改善,兩部門的收入差距開始縮小。蔡昉等人通過大量的社會調查,從中國農村勞動力數量和年齡結構的變化、工資增長與工資趨同情況、人口紅利等多個方面、多個角度論證了劉易斯轉折點的來臨。[10]
老齡化、勞動力年齡結構變化以及勞動力供給進入“劉易斯轉折點”等問題,將與已經十分復雜的中國經濟社會結構轉型問題相重疊,使各類結構性矛盾更為棘手,如,勞動力供給結構不能適應需求結構的變化,人口老齡化帶來的養老、醫療衛生、社會保障壓力問題,人口紅利消失對增長的壓力,等等。這些因人口結構轉變帶來的一系列問題,使得加快農民工市民化進程變得更為迫切。首先,從應對老齡化來看,關鍵是要選擇一個具有可持續性的養老保障模式。從人口老齡化趨勢越來越嚴重的態勢看,當前我國養老保障普遍采取的現收現付制將面臨著可能的支付危機,必須向完全的個人積累制過渡,這就要求趁早對仍具有較長勞動年齡且收入相對穩定的人群建立這一制度。當前在城市工作的農民工已有2億多人,且60%為新生代農民工,若通過加快農民工市民化進程,逐步將這部分人納入城鎮養老保障體系,同時實行完全的個人積累制,這對解決農業轉移人口未來的養老問題、緩解整個社會未來的養老壓力有著重要意義。而若繼續任由農民工候鳥般地流動,錯失時機,未來中國陷入的不僅是“未富先老”,還可能是“老而無養”。
其次,從應對勞動力年齡結構變化以及勞動力供給進入“劉易斯轉折點”來看,雖然上述人口結構變化具有難以改變的“先置性”,但應對的關鍵措施只有一點,這就是改善人口素質結構。與經濟結構轉型相聯系,為適應勞動力供給結構性短缺問題,傳統的建立在勞動密集型產業基礎上的發展模式須向技術密集型轉換,而要實現這一轉變,改善勞動力素質結構成為關鍵。正如前文所言,不改變當前農民工候鳥般的流動就業狀態,要提高作為產業工人主體的農民工的人力資本水平,很難!還有當前農民工子女的教育問題,在更深遠意義上會造成未來人口素質結構改善的困難。
再次,與社會結構轉型相聯系,城市戶籍人口的自然增長率已降至很低甚至在一些城市已為負增長,而城市勞動力供給增長主要依靠農村勞動力遷移。在此意義上,長期工作生活在城市的農民工若不能實現其市民化,城市甚至在道義上產生對農民工“用后棄之”的惡劣社會意識,必將影響其人口的可持續發展,還將對未來中國社會由“二元”向“一元”轉化帶來嚴重影響。
當今中國正面臨結構轉型的嚴峻挑戰。從經濟結構轉型看,當前中國已處于“工業化高級階段”,經濟結構持續向好轉型非常困難,將面臨嚴峻的人口、資源和環境約束以及“中等收入陷阱”;從社會結構轉型看,由于城市化長期滯后于工業化,加之因制度約束導致的“半城市化”問題嚴重,城鄉差距縮小及城鄉社會結構融合面臨重重困難;從人口結構轉變看,由于特殊的人口轉變所導致的一系列社會經濟問題,如“未富先老”、勞動力年齡結構問題、勞動力供給進入“劉易斯轉折點”等,將成為困擾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突出問題。農民工市民化既是結構轉型的重要內容,也是影響結構轉型的重大問題。無論是擴大內需、實現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還是提高勞動力素質、實現產業結構升級;無論是加快城市化建設、實現工業化與城市化協同發展,還是統籌城鄉發展、實現城鄉社會融合;無論是應對“未富先老”,解決未來中國的養老難題,還是應對“劉易斯轉折點”,順利渡過勞動力供給難關,這些都迫切要求加快農民工市民化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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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家鹿]
OntheIssueoftheRelationshipbetweenthePeasantWorkers’CitizenizationandtheSocialandEconomicStructuralTransformationofChina
LIU Jian-ping,et al
(Business School of 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Lanzhou 730070,China)
The smooth implementation of structure transformation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economy and social stability and harmoniousness. Judging from the process of social, economic and population transition of contemporary China, many structural contradictions and problems are singled out. And the resolution of them will greatly be linked to the process of citizenization of migrant workers. This paper discuss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asant workers’ citizenization and the 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 and their influences on each other respectively from three aspects: the economic structure, social structure and population structure.
peasant workers’ citizenization;economic structure;social structure;population structure
D013
A
1000-2359(2013)05-0076-05
柳建平(1965—),甘肅會寧人,西北師范大學商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區域經濟學,數量經濟學研究;張永麗(1966—),甘肅會寧人,西北師范大學商學院教授,經濟學博士,主要從事農業與農村發展研究。
2013-06-19
教育部人文社科規劃項目(10YJA790123);西北師范大學第三期知識與科技創新項目;西北師范大學青年教師科研能力提升計劃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