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拉環與罐子連在一起,真心真意地喜歡著這個罐子,可是卻不知道罐子的心里裝著新奇士。因為這個,易拉環在被拉開的時候,痛苦萬分,倘若它能夠事先明白的話,就不會那么痛了……
是夜,窗外的雨嘩啦啦地鋪天蓋地而來,雨水敲打著屋檐,在空氣中震出一個個顫音,那么長,又是那么不經意地就扯出了盤繞在許小可眼角的晶瑩液體。
許小可在床上翻來覆去整整兩個小時未能入睡,索性坐了起來,抱著枕頭對著空空如也的宿舍發呆。然后臉頰在不知不覺中爬上了濕熱的痕跡。如若不是周末大家都回家了,如若不是她申請留校,如若不是恰好想要過一次一個人的夜晚,此刻她也不會感到如此無助吧。但即使是大家都在,大概她也什么都不會說,只是人多了,悲傷就不敢過分放肆。下午的事兒,許小可不愿想了,搖搖頭蒙起被子,可回憶卻破窗而入,席地而坐。
下午,是怎么了呢?
許小可坐在桌前努力看書時,剛從外面回來的前桌黃堯徑直走過來坐下,一臉八卦地看著許小可,看到她渾身發麻正要開口質問時,黃堯笑著說,“某班某個男生跟我要你的Q號哦。”
“哦。”許小可心里一震,但還是漫不經心地回了這一句。一旁的黃堯見許小可雷打不動的樣子,反倒急了,干脆直接正好身子,睜大眼睛直視許小可的……頭發,的確是頭發,許小可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已經埋頭看書了。
“喂,別人對你的好感你是已經司空見慣了還是……”
“不是。”黃堯的話剛說一半就被許小可打斷,“對我有好感的人不多,我從來不抱期待,也不想知道。”
“呦,小可今天說話好氣派。其實嘛,喜歡你的人不少。”
“哦?你倒是說來聽聽。”許小可突然間期待的語氣讓黃堯疑心大起,不由得在心里小小地嘀咕了一聲。其實許小可自己也知道,她在期待一個名字的響起。
就是那么一個剎那,黃堯像是身上某個開關被接通了,觸電般跳起來,又礙于其他人的存在,只得俯下身來靠近許小可的耳朵小聲說:“小可,你還在期待那個什么習帆么?”
“什么什么啊!”許小可反常地裝傻。一裝傻就會被看透。
“唉,你個笨丫頭,喜歡你的人你不喜歡,偏偏去喜歡一個不喜歡的——”
最后一個字的尾音,黃堯拖得老長老長,足足讓接下來的許小可眼睛里調適出失望、恐懼、不知所措等各種悲劇色彩。
“你再說一遍?!”
從未有過的冰冷語氣,把黃堯嚇了一大跳,以至于剛開口就變得支支吾吾,“你……你當我……當我沒說過啊小可。”
可是來不及了,任何掩飾都來不及把許小可的眼淚從眼角邊哄回去。許小可就這么明目張膽地哭了,哭得黃堯手足無措六神無主七上八下,哭得他只知道小心翼翼地遞紙巾。
許小可在離開教室時說,“黃堯你晚餐前幫我報告一下,我不去吃了。”然后在黃堯歉疚的眼神中轉身離開,然后,然后就有了許小可此時空守宿舍目光游離心神不定的場景。
手機不應景地響了。
“明天下午我就回校了,校操場,不見不散。”發信人是林宇新,黃堯的同桌,也是小可的好朋友。
許小可不知道什么時候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醒來時已天光大亮,洗漱完畢直接在宿舍里學習。投入精力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下午在不知不覺中悄然到來。
空無一人的操場讓許小可忍不住邊踢石頭邊咒著林宇新的不安好心。林宇新不知道,過于空曠的視野只會給許小可的內心更為空洞的回音。2點50分,林宇新出現時,許小可正抱膝坐在跑道邊,百無聊賴地拔著腳邊的野草。
“我說,你這是在殘害生命啊!”林宇新在許小可的身邊坐下,順勢塞給她一瓶牛奶,但許小可卻在轉過頭時頓了頓,搶過他手中的新奇士,自顧自地拉開易拉環猛喝了一口。
對一向只喝牛奶的許小可來說,大概喝汽水也成了一種刺激吧。
林宇新有點兒哭笑不得。他撿回許小可扔掉的易拉環,若有所思地把玩起來。
“一個易拉環,有什么好玩的?”
“小可你知道嗎?易拉環與罐子連在一起,真心真意地喜歡著這個罐子,可是卻不知道罐子的心里裝著新奇士。因為這個,易拉環在被拉開的時候,痛苦萬分,倘若它能夠事先明白的話,就……”
“就不會那么痛了。是這樣嗎?”許小可低著頭看鞋子,語氣像是在自問自答。
“也許,小可,每個男生的心里,都會有這么一個新奇士女孩,那個女孩不是易拉環,不是你。她無關永遠,無關原因,別人無權亦無法過問。但你知道,她不是與你毫無關系的,她的存在會教會你勇敢。你的心里呢,也會有你的可樂男孩……”
“什么可樂啊!這么慫的名字你也想得出來,實在佩服。”許小可仿佛聽進去了,居然也打起趣來。然后舉起手中的飲料,一飲而盡,“你看吧,我把新奇士勇敢地喝光了。”
林宇新一頭霧水地看著她,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女人,就是……”
“堅強,是吧?哈哈……”
“強你個大頭鬼,變得這么快。”林宇新把手放在許小可頭上,揉了揉她本已凌亂得不像話的頭發。
“只怕,心沒辦法變得這么快吧?”這一句,林宇新沒有說出口。
但許小可的傷口,會在時間的撫摸下,慢慢痊愈。
“宇哥,你想什么呢?”
“想你……怎么這么善變堅強像只討人厭打不死的小強啊。”
“你……”
林宇新趁著眼前這只小老虎還沒發飆,一個勁兒地退后,隨時準備溜之大吉。
“你給我站住!!!”
等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跑不動的時候,許小可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操場大喊:“我會去尋找一個會愛易拉環的罐子!”
不遠處,林宇新笑得一臉得瑟。
教學樓上站著遠遠觀望的黃堯不禁嘴角上揚,這林宇新,我真是請對人了。許小可,你可不要辜負我的苦心哦。可以的話,就一直微笑吧,因為你是,我的新奇士女孩啊。
編輯/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