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身邊坐著一群知無不言的二貨的我來說,終極樂趣就看著殘酷的現實折磨這幫無憂無慮的娃。
話說那天上完上午四節主課后我就祈禱著:蒼天啊,保佑今天千萬不要吃番茄炒蛋,千萬別有啊。結果,誠心還是沒能打動鐵石心腸的老天。打開油膩膩的飯盒,那堆油汪汪的褐黃色與青紅色交織的塊狀混合物非常不合時宜地讓我悲憤了。
我滿腔憤慨地回到座位,沒錯,咱是挑剔的吃貨,這種東西是無論如何入不了咱的法眼滴。草草扒了幾口飯,便將這盒充滿我無盡咒怨的食堂菜放入鐵箱中。食堂的大神啊,能不能給點有營養的?好歹咱也是準初三黨。
午休開始,值周班長干干在講臺上聲嘶力竭地喊“安靜!”但咱班還是很沒自知地喧鬧著。“余××,誰讓你講話的?”干干暴喝。余同學一臉委屈地瞪向梅姐:“他問我身高,說要幫我做衣服。”“是做婚紗。”梅姐一臉嚴肅地糾正。這時,一嘴之賤則無敵的仁兄幽幽地飄出一句:“還婚紗,棺材差不多。”“你說什么?我跟你拼了!”余童鞋相當憤怒。而一旁正接著小桶吃葡萄的小田同志發話了:“你丫有完沒完?”“沒完。”話畢,他特憋屈地唱起那首“考試什么的都去死吧”,引來八方白眼,效果奇佳。而講臺上的某干似乎已默認一切,奮筆疾書中。
等等,為何這跑調的歌聲中會摻雜著呻吟聲?轉頭,便瞅見斜后桌的小奏子正躺在桌上哼哼唧唧:“哎呦呦,痛死我了?!薄澳阍趺戳??”對于這位擔任零食來源的損友,我還是很關心的?!八亲犹?。”小奏子的同桌哥斯拉特體貼地替他回答?!澳銛祵W課上不是去過WC了嗎?”我表示很無奈?!斑@典型的任督二脈沒打通?!标愇顼埜锣砸Я艘豢谔O果說?!安挪皇青?。”哥斯拉回了一句,轉而安慰小奏子:“你別擔心,每個男的每個月都會有這么幾天,這是來大姨父的征兆。”要不要這么鄭重其事地蠱惑人心?。俊班酃笠谈?,哈……”一陣猥瑣的笑聲從左邊傳來。嗯,是盛小花童鞋在一旁樂不可支?!靶∶妹?,你很吵誒?!蔽液敛涣羟榈匕琢怂谎?。“老子可是純爺們?!薄翱赡隳菋尚叩男β暢鲑u了你哦親~”“你……”“病人需要靜養!??!”罪魁禍首的哥斯拉大媽那天不知怎地似乎充滿母性的光輝,義正詞嚴地批評了我倆?!瓣愋?,”小奏子有氣無力地呼喚陳午飯,“這包泡椒竹筍給你了?!倍@邊正狂啃蘋果的某只則是以光速接過這包油光泛青的食物,亢奮得不行。
于是乎,在眾人的注目下,陳午飯特激動地撕拉開包裝袋。就像吃蒜香青豆一般,淡定地將竹筍倒入嘴中。不過,他忽略了一丟丟的小細節。那就是,有一顆小泡椒也滑入他嘴中。而目擊這一切的我始終笑瞇瞇地一言不發。吼吼,誰讓姐信奉的是“損己很利人”這句話呢。既然陳午飯的“損己”計劃已在不知不覺中開始,那飽眼福的當然是我們這群觀眾嘍。“不怎么辣嘛?!彪m然陳午飯的額頭上已經布滿細密的汗珠,但還是異常堅強地嘴硬道。這都不算什么,接下來的一剎那,我們才見證了奇跡。
陳午飯的圓臉似是打了雞血,臉上的小肥肉劇烈顫抖,然后,華麗麗地淚奔了?!罢l有水??!”干嚎著摸出水瓶,以30秒每瓶的速度灌下,而后余童鞋的礦泉水也拿去充公。我慢吞吞地掏出餐巾紙,正色道:“親,你的淚腺君受到了刺激。我給你開了一包餐巾紙,用完后記得付錢哦親。”他毫不憐惜地抓起一把餐巾紙往臉上抹。吼吼,這彪悍的反應讓我心花怒放,泡椒君的威力不容小覷。話說其實陳午飯還漏掉一個小細節,就是今早他特牛逼地帶了兩瓶冰紅茶,上午喝了一瓶,咳咳,還有一瓶,貌似被他遺忘了。矮油,人家怎么可能把這種無關緊要的小細節告訴快渴死的某只呢?
“剩下的泡椒給我吃吧?!笔⑿』ㄍ職饪杉窝?。他顫巍巍地擠出半顆泡椒,嚼下。“你會后悔的!”喘著粗氣的某只還不忘諷刺道。但他是對的,盛小花后悔了,看小花童鞋黝黑的臉居然漲紅了。我的天,黑紅色真是一種奇妙的顏色!再看盛小花一個哆嗦,那包泡椒,那包禍害人間的泡椒終于拜倒在小花的石榴褲下。
“咦,我怎么還有一瓶冰紅茶?!”陳午飯義憤填膺的模樣爽到我了。
感謝幸災樂禍這個偉大的詞語準確描述了那種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奇特感覺。
不過,作為一個好孩紙,我還是決定安慰一下同桌。
“陳午飯?!?/p>
“嗯?”啃蘋果中。
本打算安慰他的話卻變成:“咦咦,你怎么還在吃蘋果?”
“這是昨天的?!?/p>
“哦……”還是安慰一下吧。“你長得真漂亮?!?/p>
鄙視的眼神光臨了我:“大哥,請說我帥,好不?”
“陳午飯小盆友,皮又癢了是吧,男女都分不清了是吧?”
“本大仙每天都有洗澡,腫么可能皮癢?”
“好吧。我決定,為了鍛煉你做一個好孩子,再也不借你抄答案了。”
“……誒?!”
撲通一聲,蘋果掉了,啊哈,再次爽到我了。
“騙你的?!焙冒桑矣执蟀l慈悲了。
“……你賠本大仙蘋果。折成現金就行,100塊就夠了?!?/p>
“你先去閻王那兒報到,我再托牛頭馬面匯給你?!?/p>
“……”
PS:謹以此文紀念我還算歡樂的初二。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