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座位時,全班同學按個子高矮在走廊排著長隊,而老師的一句“想坐后排的可以先進去教室坐后面的位置”,當時腦子抽筋的我就特帥特瀟灑地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走進了教室,從此踏上了一條與后排男生稱兄道弟的不歸路。
在男女比例2:1的理科班里,我成了后四排的唯一一個女生,頗有點“萬綠叢中一點紅”的意味。本應該安安靜靜扎在男生堆里學習,卻由于我那漢子般的性格,在后排闖出了一番天地。
剛開始后排男生都特斯文地學習自個兒的,這個現狀在一場籃球賽后就開始180度的大轉變,然后的然后,他們就自然而然地把我當男的看了。
政治課上,老師隨機抽查喊了“42號”,看我站起身來。她自言自語:“本想叫個男生來回答的。”坑爹的舒安遠應聲,“她就是男的啊。”然后那些個男生又開始起哄,“瑤哥就是男的無誤了。”老師笑著說,“怎么能把女生叫成哥呢?”奇葩后桌林子唐就怪腔怪調地說了一句,“瑤姐姐~~”此話一出,班里的笑聲久久不能平息……
后排男生很不客氣。他們總會說,瑤哥,拿張草稿紙給我。瑤哥,幫我借本練習冊。瑤哥,昨天抄的英語作業借我。瑤哥,把你水給我喝口……他們從不說謝謝,卻讓我覺得他們很親切。體育課上后排男生都喜歡打籃球,跑兩圈就都開始擦汗。于是,他們毫不客氣地一脫外套就朝場外的我跑來,“瑤哥,幫我拿一下。”外套一丟,人就又跑回籃球場叱咤風云去了。不出一會兒,懷里就多了六七件校服外套,我憤憤不平道,道謝都沒有,還把我當保姆了。旁邊的女生卻都個個露出羨慕的神色,班里的男生都跟你很要好啊,真羨慕。這時我就笑了,呵呵,是嗎?
后排男生很溫柔。一道題不懂,轉過去問一個人,嘴里說著這么簡單的題都不會,卻早已開始畫圖演算。有時遇上他們自己沒空時,就會把我的本子丟給另外一個人,我沒空,那誰,給瑤哥講下題。另一個人就會理所當然地接下本子,開始給我講題。遇上有點難度的題,男生們又會放慢速度,停下來問問,這里聽得懂嗎?每到這時,我就會覺得,誰說理科男都木訥粗魯的,我就覺得他們很溫柔可愛啊有木有?!
后排男生很愛起哄。那天中午堂姐準備了一盒壽司說給我當午餐。帶到學校打開蓋子,很大方地請男生們吃,后來外班的同學來到班里找我,我出去再回到教室后,就只剩一個空空的便當盒了。我就問,你們把一盒壽司都吃完了?周樹杭拿著最后一個壽司放進嘴里,口齒不清地說道,不是很好吃,是我們賞臉才吃的。我怒了,不好吃你們還把它吃光了?那是我的午餐好嗎?也不留一個給我。
他們大概第一次看我生氣,都面面相覷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林子唐就說,周樹杭,你連最后一個壽司都不放過,禽獸!舒安遠也接話茬,林子唐,就你吃得最多,畜生,你要對瑤哥負責!這話一出,男生們就笑了,在氣頭上的我也被逗笑了。林子唐卻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林子唐屁顛屁顛地提著一個袋子走回教室,把那袋子放在我桌上,說,喏,別說是因為我吃了你的壽司,讓你餓壞了。男生們好像發現了什么新奇事一樣,哦~~我一手撕開面包的包裝袋,哦個頭啊,吃了我的午餐再還我一份,有什么奇怪的嗎?陳啟凡就對著舒安遠說,有什么奇怪的嗎?舒安遠轉過身對周樹杭說,有什么奇怪的嗎?周樹杭又故意朝著莫俊凱說,有什么奇怪的嗎?這么一番舉動,又把后排這些人惹笑了。
后排男生都有秘密。他們的那些秘密,男生們都不知道,女生們都不知曉,而像我這種熟悉他們這些男生的女生來說,他們心里那些小九九,我都了然于心。
比如周樹杭喜歡長發飄飄的英語課代表。南方小鎮天氣多變,早上姑且曬著太陽,下午就風云突變下起雷雨。于是那個下午,穿著短袖的英語課代表在門邊的位置上被風吹得瑟瑟發抖時,幾乎課間都待在教室里寫題的他就故意去找隔壁班的同學,自己站在門邊,為課代表做了一個人肉擋風機。這一切,當男生們都沉迷于談論湖人隊與科比時,卻被無聊發呆的我看在眼里。
比如莫俊凱喜歡活潑開朗的張楚心。有一次張楚心跟我聊天時說過,莫俊凱主動加了她的QQ,感覺莫俊凱很好相處。要知道莫俊凱幾乎不主動加女生為好友的,這是我們認識兩個月后莫俊凱自己告訴我的。
后排的男生很義氣。他們一有什么課外活動,總會拉著我一起參加。一次他們聚到我桌子跟前很認真地說,明天中午在人民廣場,我們有一場球賽,你要去看嗎??我從化學練習冊上抬起頭來說,沒問題。林子唐說,瑤哥就是爽快!舒安遠從我桌上拿起一本小博,我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哦。我隨即大笑,你們是怕萬一輸了丟人吧?方家益大聲說,開玩笑,我們什么時候輸過,是不是?眾男生信心滿滿地答,是!
那天我特意叫了英語課代表和張楚心一起來看他們比賽,周樹杭和莫俊凱看見她們兩個之后,都不淡定了。我分別跟他們談話,給我好好表現,別在喜歡的女孩面前丟臉啊。于是那天這兩個二貨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他們自然是贏了比賽。他們走到觀眾席時,兩個沒良心的就開始與心愛的女孩攀談了,其余幾個男生都坐到了我身旁,喝我剛剛從小賣部買給他們的水。
林子唐一口氣灌了大半瓶水,喘著粗氣問我,怎么樣瑤哥,我打籃球是不是帥呆了?我說,就你這熊樣,騙騙無知少女還差不多,在我這,你修行太淺了。舒安遠擰著瓶蓋說,瑤哥又不是同性戀,怎么會喜歡男生呢?他話音一落,就被我追著跑,舒安遠,你想死還是不想活了?竟敢招惹姑奶奶我?然后碩大的籃球場上,一個兇悍的姑娘追著一個一米八有余的男生跑,觀眾席上的男生們都笑翻了。
后排男生很有體貼。周末一起去莫俊凱的家鄉看海,我一大早就背著雙肩包屁顛屁顛地去學校跟他們集合了。上了公交車后,沒有位子可以坐。站我左邊的一個中年大叔不知有意無意總往我身上蹭,我就越往右邊舒安遠的方向靠。他大概覺得不對勁,看了一眼我旁邊的大叔,就挪到了我左邊的位置,讓我站在他的右邊。我抬起頭來看著他,松了一口氣說,哥們,瑤哥沒看錯你。他小聲說,平時那么爺們,怎么這時候倒柔弱起來?我不服氣地說,因為你們好欺負,所以我才那么爺們的,其實我也很柔弱的好吧?舒安遠聽了這話撲哧一聲笑了,我沒再搭理他,把心思放在了窗外的風景上了。
后記:
當我坐在電腦前打出這篇文章時,舒安遠打來電話說,瑤哥,籃球聯賽要開始了,你來了沒有啊?
怎么樣,沒有我的加油,你們沒信心嗎?
開玩笑,我們輸過嗎?
哈哈,放心啦,我來了!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