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自動減支 空軍被迫停飛休假

隨著“自動減支”機制啟動，美國空軍的一批部隊獲得了難得的閑暇；與此同時，對停飛令導致戰備水平下滑的憂慮也在官兵當中蔓延。

僅僅兩個月前，“蜚聲世界的火箭專家們”（美國空軍第336戰斗機中隊的綽號）還在展翅高飛。那時，該中隊的F-15E“攻擊鷹”戰斗轟炸機和全體人員在中東完成了為期半年的派遣任務，士氣高漲地班師回國，并且在年度戰備評估中獲得了高分。然而此一時彼一時，4月，隨著“自動減支”從傳言成為現實，一紙停飛令擺到了第336中隊面前。

戰斗力歸零只為省錢

如今，北卡羅來納州明媚的陽光，一如往常照耀著西摩爾-約翰遜空軍基地，24架戰機卻只能停在天蓬下，尾噴口蓋著紅色塑料罩，以防鳥兒和昆蟲鉆進去筑巢。飛行員們發現，自己正經歷著史無前例的超級長假，美國空軍則少了一支召之能戰的隊伍。“我們現在的戰備等級和戰斗力均為零，”中隊長吉姆·霍華德中校說，“非常令人沮喪。”

美國《華盛頓郵報》報道，類似的故事正在遍布全球的軍事基地上演。根據白宮的強制性指令，為達到削減6億美元戰備資金的目標，美國空軍已停飛13個作戰中隊，占現役戰斗機和轟炸機部隊總數的近1/3。五角大樓內部人士表示，空軍保留了足夠的實力，以滿足阿富汗和朝鮮半島等全球“熱點”的需求。“但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問號。”

空軍官員保證，他們對現役作戰單位采用的“分級式戰備”措施只是暫時性的，但誰也沒法否認，戰機數量不足，必然損害應對突發事態的能力。“我們的資金投向了已知領域，必須承受未知領域出現的風險。”空軍參謀長馬克·韋爾什上將說。以第336戰斗機中隊為例，它的戰備活動被“凍結”一年，可以為軍隊節省至少5000萬美元。

平日的忙碌消失無蹤

根據美國空軍的規定，飛行員每停飛一個月，就要補充訓練一個月。換言之，一支中隊如果半年無所事事，就得加訓半年才能重返一線。此外，長期得不到升空的機會，也不利于飛行員和飛機保持狀態。空中作戰司令部航空與航天作戰處主任查爾斯·里昂少將打了個比方：“這就像可口可樂，有誰突然把配方改掉了，天知道它會變成什么味道？”

4月8日，飛行員和勤務人員得到明確消息，稱停飛令可能持續到本財年結束。“這是真正的打擊。”霍華德邊說邊領著參觀者穿過指揮部的走廊，四下靜得出奇，只有兩側墻上懸掛的照片展示著336中隊的榮耀——從二戰期間與英國皇家空軍并肩戰斗，到朝鮮戰爭、海灣戰爭、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這些時刻連接起來，仿佛是美國空軍歷史的縮影。

對官兵們而言，現在的日子只能用散漫來形容。“倘若某地出了事，我們卻只能作壁上觀，那實在是遺憾。”27歲的凱文·墨菲上尉說。他是一個四機編隊的領頭人。

往常這個時候，中隊的作戰室里到處是忙碌的身影，不是在協調空域，就是在向機組報告飛行信息。現在，到處都像教堂一樣了無生氣。作戰科副科長喬什·特羅斯克萊爾少校負責作戰編組。“平日的我像個接電話的秘書，”他聳聳肩，“現在一個電話也沒了。”

旁邊有塊占據一面墻的巨幅白板，五顏六色的磁塊標出計劃中的飛行架次。可想而知，所有插槽眼下都是空的。在隔壁房間，飛行員的綠色抗荷服掛在儲物柜中，無人問津。

這種假期更像“折磨”

對第336中隊的飛行員而言，現在惟一和他們的本職緊密相關的，便是地面模擬器訓練。不過，相比操縱貨真價實的戰機，坐在大屏幕前的感覺更像是在玩游戲。“這是完全不同的，嗅覺、手感、熱度……該死的一切。”墨菲說，“一個月不飛，再次啟動發動機都會手生。”為保持狀態，中隊依然為所有成員制訂了詳細的模擬訓練計劃，包括體能訓練。

要說長時間停飛有什么好處，那就是：人們有了用不完的時間，參加以往因軍務繁忙而犧牲掉的業余活動。兩個月來，官兵們頻頻前往兒童運動隊擔任教練、在學校音樂會上表演節目、打壘球和高爾夫、陪家屬逛公園……有些人還幫助當地的慈善機構蓋房。然而，他們畢竟是職業軍人，如霍華德所言，“做志愿者的那股興奮勁兒，遲早會消失的。”

目前，仍有許多F-15戰斗機在西摩爾-約翰遜基地上空翱翔。這里還駐扎著另一個F-15E作戰中隊和兩個訓練中隊，它們沒有受到減支計劃波及。每當其他單位的戰機起飛，空中便回蕩著普拉特·惠特尼噴氣發動機的轟鳴。在336中隊看來，這無異于一種精神折磨。墨菲上尉坦言：“真希望我也能飛。在這樣的好天氣充當看客，確實很悲哀。”

美軍規定，飛行員如果半年不升空，就會被取消飛行資格。為避免這種情況，336中隊的機組人員被安排分批前往兄弟單位“插班”，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無法保留“前線作戰人員”的身份。這意味著他們在今后一年中分配不到好崗位，未來的晉升之路也會變得艱難。

戰機的狀態也引人擔心

F-15E戰斗轟炸機已有25年的役齡。對于這些“老家伙”的狀態，336中隊的上級單位——第4戰斗機聯隊同樣表示了擔憂。珍妮·利維特上校是美國空軍中屈指可數的女性聯隊長之一，她說：“停飛會引發很多意外。當我們再度升空，沒人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根據官方發布的“特殊時期工作指南”，地勤人員可以對飛機進行基本的保養維護。他們偶爾會把飛機“拉出來溜溜”，以防輪胎老化爆裂；每隔30天，地勤短暫啟動發動機；每隔60天，飛機被允許在跑道上滑行。軍士丹尼爾·古利特在機庫展示了他負責維護的F-15。“我一有機會就去鼓搗飛機，把到處打掃得干干凈凈，讓它盡可能顯得精神些。”

賈斯汀·謝特上尉是中隊的維修科主任。眼下的冷清場面，讓他想起了曾在電視上看過的、關于蘇聯（軍隊）最后歲月的紀錄片。“從未想到相似的一幕會發生在我們身上，”他有些感慨，“以前，我們總抱怨每天忙得連軸轉，如今，我們寧愿忙碌，也比無所作為要舒心。”

（史春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