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蔡康永

因為你的關系，我重想了一遍我們到這個世界來的過程，我發現：沒有任何線索，足以顯示人生可以是快樂的。

你將以哭聲通知大家你的出生，你將以哭聲通知大家你餓了。有任何危害到你存在的跡象出現，比方說，蚊子叮、火燙到、大狗對你兇，你都會用哭來提醒別人幫你解除危險。

笑是派不上用場的。

這樣的“警報裝置”會一直設定到我們死，所以我們很容易煩心、憂愁。一整天10件順心的事，都抵不過睡前收到一個小小的壞消息；被10個人贊美，抵不過一個路人罵你。我們的快樂不持久、不堅固，相反的，我們的不快樂才有助于我們在險惡中生存。

住在山洞的穴居人，如果笑嘻嘻地陶醉在鳥語花香中，而不理未熄滅的灰燼冒出的黑煙，或者不理會埋伏在洞口的毒蛇，那她和她的嬰兒真的不容易活很久吧。

憂愁，是我們的防御開關。而快樂呢，什么也不是。

原來，快樂是一場誤會啊，是我們自己變出來的把戲啊。我們被設定是要煩心憂愁，而不是感覺快樂的嗎？

寶寶，我們完全可以不信邪，你出生的時候，就大笑三聲來破解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