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三大前后楊匏安對工人運動的貢獻

劉利亞

【摘 要】三大前后，楊匏安用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工人運動，主辦工運刊物，在工人中建立黨團組織和工會，并動員組織廣大工人支援平叛滇桂軍閥叛亂和東征，也是省港大罷工的“罷工領導核心”之一。

【關鍵詞】楊匏安；工人運動；省港大罷工；貢獻

楊匏安是南中國馬克思主義傳播者的先驅，同時也是馬克思主義者在廣東從事工人運動的先驅和楷模之一。楊匏安把馬克思主義灌輸到工人中去，他用馬克思主義觀點正確分析當時的中國社會狀況，使馬克思主義與工人運動結合起來，主辦工運刊物；他全身投入工人運動，參與組建工人黨組織并先后擔任中共廣九鐵路支部書記、中共粵漢鐵路的支部書記①，動員組織廣大工人支援平叛滇桂軍閥叛亂和東征；楊匏安是省港大罷工的“罷工領導核心”②之一，為動員、組織香港、廣東各階層特別是工人，支持、參與省港大罷工，堅持長期斗爭，直至取得勝利，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一、理論聯系實際，主辦工運刊物

1921年，楊匏安加入中國共產黨，成為廣東早期黨組織的主要成員和著名的革命活動家。

中共廣東黨組織建立后，其首要的中心任務，就是發動、教育廣大工人群眾，提高階級覺悟，把他們組織起來。這是一項十分重要而又艱巨的工作。為此，黨組織派楊匏安、楊殷等同志來承擔這個任務。他們深入工人中去，積極從事工人運動。

廣東工人階級的情況十分復雜。由于廣東相鄰港澳，面向海洋，受殖民主義、資本主義和封建買辦思想的影響早且深。工人大多數來自農村的破產農民或小手工業者，產業工人很少。工人團體的行會幫派林立，各種社會思潮泛濫。工人受小生產者的思想、無政府主義的思想、工團主義、封建行會思想、資產階級改良主義等思想影響較深。1922年2月26日，廣東社會主義青年團創辦《青年周刊》作為機關刊物，楊匏安在創刊《宣言》中對當時中國社會現狀作出正確分析，他認為：“中國現在的工業發達雖然不如歐美日本，但是無產階級所受的慘痛也因此比較別一國尤甚。因為中國資本家的力量，比不上外國資本家的雄厚；故他們所掠奪的剩余價值尤其利害。因為中國工人的訓練較為幼稚，沒有堅固的抵抗組織，故他們的地位日益墮落。但是，他們最近都有了覺悟了，都曉得采用那種非妥協的階級斗爭了。我們所注重的勞工運動，就是促他們的覺悟，更幫助他們組織工團、工會，使他們學習支配管理生產機關，待將來——不久的——他們有相當的教育和訓練，其結果自能用總罷工的手段，實行革命！”③楊匏安、楊殷等認為要使廣大工人從各種行會幫派、各種社會思潮中解脫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工人階級的最銳利的思想武器——馬克思主義，去教育工人，去戳穿形形色色的資產階級的、封建主義的各種改良主義思想，去滌蕩社會的各種思潮對工人群眾的不良影響，使廣大工人從中解脫、醒悟過來。

面對廣東工人這種狀況，楊匏安與楊殷等首先在石井兵工廠和廣九、廣三鐵路等產業工人較集中的地方開展工作。楊匏安在粵漢鐵路工作期間，擔任粵漢鐵路廣州分局的編輯主任，編輯《鐵路公報》等雜志刊物。他利用這個公開的合法身份開展工人運動。他一方面深人工人群眾了解工人的生活疾苦，結合工人實際與社會現狀，對工人進行馬克思主義的通俗宣傳、教育，以啟發工人的階級覺悟；另一方面也通過他所辦的雜志刊物，通俗宣傳一些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知識與基本道理。

開展工人運動期間，楊匏安等深入工人群眾，了解工人的疾苦、生活、思想，然后結合工人的實際，逐步進行啟發，從中發現、培養積極分子，作為依靠的骨干力量，并組織起第一個“工人十人團”①，通過十人團來開展宣傳、組織活動。在十人團發展、鞏固的基礎上，逐步組織起來，建立工會。在條件成熟的時候，適當地開展一些經濟的、政治的斗爭。如開展對石井兵工廠廠長馬超俊的斗爭，楊匏安發動工人起來揭發馬超俊壓迫工人、貪污公款的罪行，直至孫中山把馬超俊撤職查辦，斗爭取得了完全的勝利。在斗爭中還有計劃有意識地培養工人積極分子，并逐步吸收他們加入共產黨，如吸收鐵路的機器工人李甫、李連、陸枝，廣九鐵路工人陸芬和高級職員陳壽柏、陳壽松等參加共產黨。他們分別在廣九、廣三、粵漢三條鐵路中建立中共黨支部和團支部，楊匏安在開始時還擔任過中共粵漢鐵路的支部書記。在建黨的同時，也在各鐵路建立了工會。在工會和黨支部的組織領導下，工人展開了增加工資、改善工人待遇福利、改善勞動條件等的經濟斗爭，而且取得了一定的勝利。

楊匏安等通過這些活動，初步把馬克思主義灌輸到工人中去，把馬克思主義逐步與工人運動結合起來，推動了工人運動的發展，為中共廣東黨的組織奠定了深厚的思想基礎和堅實的階級基礎。

二、組織鐵路工人罷工，支持平定滇桂軍閥叛亂

20世紀20年代的廣州，政治風云變幻無常，商團叛亂、滇桂軍閥叛亂相繼發生，盤踞東江的陳炯明勢力也對孫中山領導的革命政府虎視眈眈。為了鞏固革命政權，孫中山在中共的幫助下先后平定了商團叛亂、滇桂軍閥叛亂，進行了兩次東征，楊匏安在這幾次斗爭中都帶領工人發揮了一定作用。

1924年10月10日，以陳廉伯為頭子的廣東商團②制造了“雙十慘案”，血腥屠殺革命群眾，并準備策劃更大規模的叛亂，推翻以孫中山為首的革命政府。遠在韶關督師北伐的孫中山，決定成立革命委員會，親自指揮平叛。楊匏安早就察覺商團總長陳廉伯以支持公益事業為名，別有用心，對其早就有戒備心理。③10月13日，孫中山命令警衛部隊及部分湘軍、粵軍由韶關回師廣州，會同黃埔軍校學生軍及工團軍、農民自衛軍共同討伐商團。15日，各路部隊包圍西關，勒令商團繳械投降，商團負隅頑抗。經過幾小時激戰，革命軍全殲商團，平息了叛亂。楊匏安與陳延年、阮嘯仙、劉爾崧等共產黨人參加了平叛的軍事指揮部工作，領導工人、農民、學生、婦女等團體對鎮壓商團叛亂起了很大的作用。④

就在革命軍平息商團叛亂之后不久，原本與陳廉伯一伙早有勾結的滇桂軍閥楊希閔、劉震寰密謀發動軍事叛亂，顛覆廣東革命政權。廣東革命政府決定討伐楊、劉。中共廣東區委堅決支持這一決定。區委還決定：由軍委書記周恩來聯系黃埔軍校和友軍；由譚平山聯系國民黨左派；由楊殷、楊匏安負責發動廣三、廣九、粵漢三條鐵路的工人罷工，并切斷敵軍的電源和電話線路；由彭湃、阮嘯仙等發動各地農會援助東征軍回師廣州討伐楊劉。鑒于平定商團的斗爭經驗，區委又決定加強宣傳工作，于1925年6月初召開了宣傳工作會議，制定了宣傳大綱和宣傳口號，布置了事前事后的宣傳活動。楊匏安參與了有關活動，著重做好發動工人的工作。

按照中共廣東區委的布置，楊匏安與楊殷、鄧培、潘兆鑾等共產黨員發動組織廣三、廣九、粵漢三條鐵路的工人成立“三大鐵路罷工委員會”。 三條鐵路的工人群眾對楊、劉等滇桂軍閥的倒行逆施早就恨之入骨，在楊匏安、楊殷等人的宣傳鼓動下團結一致，共同對敵，堅決與滇桂軍閥作斗爭。6月7日早晨，三條鐵路的工人群眾在“不滅楊劉，工運不興”的口號下同時宣布罷工。所有火車頭能開走的一律開走，不能開走的全部拆毀，鐵路運輸全部中斷。楊希閔因無人為其駕駛列車，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以10萬元重賞，在香港雇工人開車，卻無人應征。滇桂軍閥無法利用鐵路調動部隊和運送輜重，這是楊、劉迅速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在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持配合下，討伐楊、劉之役，于1925年6月取得了完全勝利。

在周恩來等共產黨人的積極策劃和直接參與下，孫中山為首的大元帥大本營以及國民革命軍，于1925年2月和10月先后進行兩次東征，徹底消滅了陳炯明的殘余勢力。楊匏安雖然沒有直接參加東征戰役，但是他積極動員組織廣大工人、學生支援東征，直至取得完全勝利。

經過支援東征、平定商團叛亂、討伐楊、劉之役等革命斗爭的鍛煉和考驗，楊匏安逐步成長為一位年青有為的工人運動革命活動家。

三、參與領導省港大罷工

為了支持、響應上海五卅反帝愛國運動，中共廣東黨組織決定發動省港大罷工。1925年6月上旬，黨決定派鄧中夏、蘇兆征、楊匏安、楊殷等到香港去做發動、組織工人罷工的工作①。楊匏安是在發動鐵路工人協助平定劉楊叛亂后的第二天（即6月13日）與鄧中夏前往香港的。楊匏安當時以廣州革命政府財政部長兼國民黨中央工農部長廖仲愷的代表身份前往香港。

鄧中夏、蘇兆征、楊殷、楊匏安等都是中國共產黨早期從事工人運動的著名職業活動家，他們有豐富的理論與實踐的斗爭經驗。他們根據香港工人的情況，研究發動工人罷工的方法步驟：以黨團為核心力量，團結一批積極分子，作為發動罷工的骨干隊伍。他們首先做輿論的宣傳發動工作，派人在工廠、碼頭的工人中廣泛散發通俗的傳單，揭露、聲討帝國主義對中國工人的殘酷壓迫、剝削、奴役的罪行，以激發廣大工人的階級感情與民族義憤。同時他們從上下兩頭入手：一方面從各工會領袖的上頭入手，廣泛與工會領袖接觸、座談，并召開全港工團會議，詳細向各工會領袖報告五卅慘案的原因經過及全國各地支援罷工斗爭的情況，號召全港工人以民族大義為重，以國家前途為重，參加反帝罷工斗爭，罷工返回廣州。會上許多工會領袖擔心罷工影響他們的收入，擔心罷工工人回廣州食宿無著，流落街頭等等。楊匏安以革命政府財政部長、國民黨中央工農部長廖仲愷的代表身份，保證罷工工人回廣州后，由革命政府負責解決食宿、交通等問題，有效地解除了工人們的思想顧慮。另一方面從廣大工人群眾下層入手，依靠廣大工人積極分子，通過他們去串聯發動廣大工人，用工人群眾來推動上層工會領袖。經過鄧中夏、蘇兆征、楊殷、楊匏安等的深入艱苦工作，廣大工人已行動起來了，各工會領袖也不得不答應了。6月中旬，香港各工會舉行全港工團聯席會議，決定舉行反帝愛國大罷工，并發表了罷工宣言。數十萬香港工人紛紛離港回廣州，6月19日，著名的震動世界的省港大罷工爆發了。

當時，香港英國當局，十分害怕我黨派下去的鄧中夏、蘇兆征、楊殷、楊匏安等人對工人宣傳、鼓動罷工，所以對鄧中夏、蘇兆征、楊殷、楊匏安等極為仇視。通過港英當局御用的或控制的工會頭目，直接或間接對發動工人罷工進行刁難、阻撓、恐嚇、破壞，并派出許多警探進行監視，到處搜捕所謂罷工的“煽動者”。7月1日晚，正當楊匏安與胡蔭在海員工人戴卓民的家中商量工作的時候，被警探逮捕了。在此前后被捕的還有積極參加罷工的數十工人和領袖。楊匏安被捕關押的第三天，廣州省港罷工委員會的機關報——《工人之路》特號第十號，發表了“楊長官被捕”的大字消息，揭露港英當局殘酷鎮壓罷工運動的罪行。省港罷工工人聞訊，無不義憤填膺，更激勵了反帝愛國罷工的斗志。由于港英當局抓不到什么“煽動工潮”的證據，在廣大罷工工人的強烈抗議、斗爭下，對楊匏安等關押50天后不得不釋放，并宣布“驅逐出境”。為此《工人之路》特號曾連續登載了楊匏安出獄的消息，如第五十八號（暑月21日）刊登中華全總組織部長、省港罷工委員會干事局長李森，在省港罷工工人代表第十五次大會上的報告中宣布：“有一件事值得我們喜歡的，就是楊匏安先生已釋放來省了。匏安先生為這次罷工很出力的人……我們加入這一位很有力的助手，更容易操勝算了。”在該報第六十一號，中華全國總工會登出啟事：為歡迎蘇俄全國總工會代表團，歡迎楊匏安胡蔭出獄返省，特定二十四日在亞洲酒店舉行盛大歡迎會。同時，該報還用三號大字加框，在第一版的顯著地位，發布了《歡迎楊匏安先生出獄》的特別新聞。①

楊匏安回到廣州以后，受到省港罷工委員會，代表大會以及廣大的罷工工人的熱烈歡迎、慰問。省港罷工委員會于25日舉行歡迎大會，楊匏安很謙遜，他認為發動工人罷工是他應該做的事，被捕坐牢也算不了什么，不值得省港罷工委員會、工人代表大會專門舉行歡迎會，所以他婉謝，未出席歡迎會。7月27日，在省港罷工工人代表第十八次大會上，楊匏安被邀在會上發表演說。當他出現在講臺上時，全場與會代表起立，向他行一鞠躬禮，表示熱烈歡迎。這充分體現了省港罷工工人對楊匏安的敬意，以及他在罷工工人中享有的崇高威望。楊匏安在演說中，認為“從前在香港監獄的生活，不必多講了。”②他把這次發動、組織省港罷工工人的斗爭功勞，完全歸功于黨的組織、歸功于罷工委員會，歸功于全體罷工工人，而完全不談他自己個人的作用，不表功，不爭功，任勞任怨，把國家、民族、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真正體現了無產階級先鋒隊共產主義戰士的本色。在演說中，楊匏安還對香港工會組織存在的問題，提出了批評改進的意見。首先，他認為有許多工會領袖對此次罷工的政治意義認識不足，不懂得政治罷工比經濟罷工更重要。因此必須加強大力宣傳這次省港大罷工的重大政治意義，不僅要使工會領袖懂得，而且要使全體工人懂得，只有這樣，才能使罷工能夠長期地積極地堅持斗爭下去。其次，他認為“工會組織未甚完善，工會領袖與工友之間的隔離太遠。”③這樣不利于團結一致共同對敵，不利于堅持長期的罷工斗爭。楊匏安在演說中，還對積極支持幫助省港大罷工的國民黨左派領袖、國民政府財政部長、國民黨中央工農部長、省港罷工委員會顧問廖仲愷先生慘遭國民黨右派殺害，表示極大的悲憤。他號召全體工人學習繼承廖仲愷先生的革命精神，把反帝愛國的罷工運動，堅持斗爭到底。楊匏安的演說對進一步動員全體工人，上層和下層加強團結，共同對敵，堅持反帝愛國的罷工斗爭，有重要的作用和意義。

9月6日，省港罷工工人代表大會一致通過聘請楊匏安為省港罷工委員會顧問。④后楊匏安又被請兼任香港罷工工團宣傳學校名譽校長。

在省港大罷工期間，楊匏安以國民黨中央組織部秘書、國民黨廣東省黨部常委兼組織部長的身份，動員、組織全省工、農、學、商、軍等各界人士和廣大群眾，積極參加、支援省港大罷工。特別是發動工人、農民參加，使省港大罷工有廣大的人民群眾作堅強后盾。正如楊匏安在國民黨廣東省黨部第二次代表大會上報告所說：“援助省港大罷工——去年自從上海發生五卅慘案后，各地的愛國運動紛紛舉行……各地民眾極表同情，尤以廣東民眾表示熱烈的歡迎，發起援助省港罷工大運動，為物質上精神上的援助。現在五卅慘案已逾一周年了，各省的愛國運動逐漸寬弛，然而廣東的民眾，還始終如一，堅持其凌厲無前的精神，繼續與帝國主義奮斗，在中國民族革命運動史上，是最光榮的一頁。說到一年來廣東黨員的活動，自然首推這一著。”⑤正因為省港大罷工有廣大的工農民眾作堅強后盾，才能堅持長期的斗爭，才能取得勝利。

三大前后，楊匏安對中國工人運動的貢獻是不可磨滅的，他永遠為工人階級和全國人民所紀念與敬仰。

（作者系中共珠海市委黨史研究室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