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
【摘 要】韓國作為新興工業化國家的典型代表,其經濟發展的成就一直以來是發展中國家追趕的目標,其推動經濟發展的經驗也是發展中國家學習的樣板和典范。通過對20世紀60年代以來制度因素在韓國主要經濟領域中的推動作用進行深入考察,證實制度因素是推動韓國經濟發展的根本原因,并以此為我國經濟發展的制度選擇提供經驗借鑒。
【關鍵詞】 韓國;經濟發展;制度因素
制度因素是經濟發展的根本驅動力,通過作用于要素積累、科技創新、經濟結構等經濟發展的直接性動力為經濟發展提供根源性的內生激勵機制,使經濟主體形成合理的預期,從而促進生產要素的合理配置,擺脫經濟結構的扭曲,推動技術進步,進而推動經濟總量的擴大和經濟發展。但是,由于制度的效率存在遞減的現象,當經濟發展到某一階段,按照現有的制度安排,無法獲得某些潛在的利益,使行為者意識到,改變現有的制度安排,他們能夠獲得在原有制度安排下得不到的利益,這時就會產生改變現有制度安排的需求。①制度變遷因此產生,一個國家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制度變遷是一個紛繁復雜的過程,是由包含著許多具體的制度變遷有機綜合而成的整體。
韓國作為戰后獨立的民族國家,其經濟發展的起點和基礎與廣大的發展中國家十分相似。選擇考察制度因素在農業、企業和金融業這幾個具體經濟領域中的推動作用,不僅符合韓國經濟發展的實際情況,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而且在分析其它發展中國家的類似問題時,也具有很強的啟示性。
一、制度因素對韓國農業發展的推動作用
在經濟發展之初便開始的農業制度改革,對于韓國這樣一個擁有歷史傳統的農業國至關重要。韓國經濟是以農業為基礎的,農業活動不僅塑造了其經濟和文化的基本面貌,而且還培育了其國民性的基本特征。農村土地制度的改革,不僅搞活了農村的生產力,使得傳統的農業具有了新的生機,同時也為其他部門的發展提高了必要的產品、資本、勞動力和市場,推動了工業化和經濟的發展。
韓國的農業生產的現實是地少人多,通過不斷的制度改革,在既有耕地面積的基礎上,使得農業產量獲得了迅速增長。最初是以土地生產力的提高來增加生產,但是土地的效能受制于耕地的客觀實際,因此,在發展到一定階段后,這一方法已經無法繼續提高產量。而通過土地制度的變革,激發了另一促進農業產量增長的要素——勞動力。農民在獲得自己的耕地后,生產的積極性得以充分發揮,會不斷地提高勞動生產力,增加對農業生產的投入,利用新技術和新工藝來提高產量。從20世紀60年代初至80年代末,韓國的稻谷產量從499萬噸增加到779.1萬噸,增長了56%,這是在耕地面積較為穩定的條件下,通過提高勞動力的生產效率以增加單產實現的。1986年其每公頃的產量達到6303公斤,位居世界第四位。同時,韓國的鮮活農產品的增長速度也提高很快,1975—1986年,豬肉產量從10.3萬噸增加到45.3萬噸,水果產量從59.5萬噸增加到126.4萬噸,分別增長了3.4倍和1.1倍。1965—1985年,韓國國民生產總值增長了27.7倍,其中農業產值就增長了9.3倍,取得了可觀的成就。①
農業是一個特殊的生產部門,它以自然再生產和社會再生產相結合為其重要特征,因此在農業中資源要素發揮著重要作用,土地和勞動力是決定農業地位的關鍵要素,并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農業的發展方向。由于韓國地少人多的客觀現實,伴隨著農業制度的變遷,在對農業投入增加和農業生產效率逐步提高的同時,促使大量農業剩余勞動力的釋放,為工業和其他產業提供了充足的勞動力資源。剩余勞動力從農業轉向工業和其他產業,這是經濟現代化過程中的一個普遍規律,豐富而廉價的農業勞動力在產業之間的再分配及其潛力的充分發揮,是農業對經濟發展作出貢獻的重要路徑。勞動力在部門之間的轉移,尤其是從農業到工業的轉移以及各部門收益率的變化,必然會引起經濟結構的變化,導致農業在經濟結構中的比重下降。農業在國民經濟中所占份額的變化是反映一國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1985年,韓國農業產值為129.6億美元,僅占國內生產總值的14%,已經接近發達工業國家的標準。②這表明制度變遷不僅推動了農業生產的發展,而且借助農業在經濟中的基礎性作用,進而影響到其他部門的發展進程。
二、制度因素對韓國企業發展的推動作用
制度變遷為韓國企業的發展帶來了巨大生機。公營企業作為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其制度的變遷對國有經濟整體發展具有促進作用。從制度層面看,自20世紀60年代開始的公營企業民營化改革,使得企業的自主權不斷擴大,開始逐步面向市場組織生產經營活動,企業的管理制度更加現代化。特別是在金融危機之后,韓國政府下決心減少了對企業的干預,實施更為徹底的民營化改造,加快企業的結構調整和制度創新,使它們能夠在公平的市場競爭條件下提高競爭力。
到2002年2月,11家首次進行民營化改造的企業中,6家企業已經基本完成民營化,5家企業正以通過出售資產或股份的方式加快民營化改革。從1997年金融危機至今,政府所擁有的150家公營企業中,80%的已經完成民營化。民營化之后,企業的生產效率得到大幅度提高。以埔項制鐵公司的運營利潤率為例,由1999年的17%提升到2003年的27%。而在2000年還虧損249億韓元的韓國重工,在被斗山集團收購后,到2001年就實現了164億韓元的利潤,并且運營利潤率也由1998年的2.5%提升到2003年的8.5%。③由此可以看出,制度的變遷使韓國企業煥發出新的生機,經濟效益顯著提高。
制度的變遷不僅改進了公營企業的效率,而且還使非國有經濟得以迅猛發展。在韓國的非國有經濟中,企業集團是主要代表。韓國政府從1962年起實行發展經濟五年計劃,每個五年計劃都有一批優先開發的產業,其重點開發項目一般由公營企業和民營大企業來承擔。因此,無論公營企業或民營大企業,只要承擔列入五年計劃的重點開發項目,就有獲得長期設備資金或直接同外國企業進行合資開發的機會。在此基礎上,列入五年計劃重點開發項目的民營大企業在籌措資金、引進先進技術和開發新產業方面不斷獲得成功,逐漸形成了大的企業集團。這些企業集團涉及的行業從電子、纖維、貿易到汽車、船舶、重型機械、建筑,幾乎遍及國民經濟各個部門,根據韓國經濟企劃院統計,從20世紀70年代末至80年代中,在韓國工礦業中,企業集團占據45%的生產份額,在制造業中,占據48.3%的生產份額,而在出口貿易中,所占出口額的比重達到42.8%,1980年,以三星、現代、大宇等為代表的企業集團的總銷售額為17兆韓元,占當年韓國國民生產總值的49%。④這些企業集團具有靈活的經營機制,良好的激勵機制,能夠充分調動生產者的積極性,與市場機制有天然的融合性。因此,在公營企業之外,民營企業集團承擔起了擴大社會就業、增加財政收入、改善人民生活、優化經濟結構、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責任。
三、制度因素對韓國金融業發展的推動作用
制度變遷促使韓國金融部門的效率不斷提高。國有大商業銀行逐步的民營化改造,使用現代企業制度的模式進行經營管理,使得經營業績得以提升。同時,制度變遷還促生出大量的非銀行金融機構,如信托投資公司和儲蓄財務公司等,使金融體系進一步完善。金融機構的業務活動范圍大大擴展了,銀行提供了包括信托服務和可轉讓存款證等方面的新服務,投資公司和財務公司獲準參與商業票據的買賣。金融體系的功能性逐步完善和加強,活躍了韓國國內的金融市場,為基礎性建設以及其他產業部門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資金支持。
伴隨著國內金融市場的發展,韓國金融市場進一步出現國際化傾向。突出表現為對外國銀行開放了國內金融市場。其目的在于促進外國資本的流入,加強國內金融機構的國際競爭力,以發揮外國銀行在韓國金融國際化進程中的推動作用。各種銀行和金融機構隨著海外投資的增長而拓展了海外金融市場。金融業本著與外國銀行在韓國開辦分支機構對等的原則,競相在世界各地廣設分支機構。據韓國財政部統計,到20世紀80年代末,韓國在各國開設了46家銀行分行,為國內企業投資和其它顧客提供了有效的融資服務和離岸服務,另外還開設了15家海外銀行的附屬機構,以方便在外國貨幣市場上買賣外匯,以及為當地韓國居民和商人提供金融服務,此外還有61家分布于世界各地的金融代表辦事處,負責協調和推動海外的銀行業務。①通過積極參與到國際競爭,提高了適應國際規則的能力。
制度變遷對韓國金融發展推動的另一表現就是國內資本市場的形成。在20世紀60年代末,韓國資本市場剛建立時,其股市資金的籌措總額不過82億韓元。經過隨后的一系列制度創新,到80年代初,股市籌資總額已經達到11348億韓元,同比增長了138倍。作為資本市場基本指標的上市股票時價總額1980年為25266億韓元,1986年增加到119942億韓元,增長了4.7倍,股票交易價款1986年達到95981億韓元,是1980年的8.5倍。同時,證券業也獲得了長足的發展,業務范圍大幅度擴大,證券種類實現多元化,證券公司的經營規模趨于大型化,1980年,證券公司的平均資本金僅為26億韓元,到1986年就增加到174億韓元,由于業務范圍和經營規模的擴大,證券公司自有資本的利潤率也從1983年以前的3%的水平提高到1986年的11.3%。②在此基礎上,韓國國內資本市場國際化的步伐加快。通過設立投資信托公司的方式,在海外證券市場間接籌措資金,和大力推進國內企業的海外證券發行,以直接方式從國外金融市場籌集資金兩種方式,為韓國的經濟發展提供了充裕的資金保障。
四、制度因素對韓國經濟發展的整體推動作用
20世紀60年代是韓國經濟的開發期。這一時期所有制度改革的目標是為了奠定自立的經濟基礎,調整不均衡的產業結構;大力發展農業生產,提高農民收入;開始逐步建立石油化學工業和纖維工業,替代消費品進口,建立鋼鐵、機械等基礎工業部門,奠定工業高度化的基礎;同時,擴大社會間接資本部門,擴大對外貿易,改善國際收支狀況。按照不變價格來計算,國民生產總值年平均實際增長率由1961—1965年的8.5%上升到1966—1970年的11.4%,而其中工業部門的年平均增長率則由15%提高到21.4%。③這表明韓國國民經濟逐漸由以農業為中心向以工業為中心轉變,工業開始在國民經濟發展中起主導作用。
70年代是韓國經濟的高速發展時期。公營企業民營化改革的發展以及大企業集團的出現,提高了企業的生產效率,使得韓國的重工業和化學工業在這一時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加之新村運動的開展,使得農業生產和農村面貌發生了較大變化,因此,盡管爆發了嚴重的世界石油危機,韓國的經濟依然保持了較高的增長率。按照不變價格來計算,1971—1976年,韓國國民生產總值年平均實際增長率為11.2%,在這一時期所有發展中國家中是經濟發展最快的國家。在國民生產總值所占比重中,第二產業的比重由22.8%上升到31%,第一產業的比重從28.9%下降到24.8%,④第二產業比重開始超過第一產業比重,韓國國民經濟工業化程度進一步提高。
80年代針對國際經濟形勢的變化,韓國開始著力于金融制度方面的改革,其目的是抑制通貨膨脹,穩定價格。同時進一步完善市場制度建設,擴大企業自主權,取締壟斷,實現生產要素配置的高效、合理化。1982—1986年,國民生產總值年平均實際增長率為8.6%,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到2007美元。而到80年代中后期,隨著科技創新制度的不斷發展,韓國的經濟發展更趨于均衡化,1987—1990年,國民生產總值年平均實際增長率為7.5%,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到4000美元,產業結構進一步向第三產業傾斜,第一產業的比重由10.5%下降到7.7%,第二產業的比重由33%下降到29.7%,第三產業的比重則從56.5%上升到62.6%。①
90年代前期至金融危機前,韓國通過深化金融制度的改革,加強了金融業對企業融資的支持。建立適應市場競爭需要的企業制度模式,鼓勵中小企業的發展。建立促進科技創新的制度基礎,增加對科研的資金支持,提高科研效率。但是由于受到世界經濟整體形勢變化的影響,1991—1996年,韓國國民生產總值年平均實際增長率為6%,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達到9000美元。②盡管這一時期各項經濟數據與之前相比,均出現下降的情況,但是從經濟發展的整體看還的保持了較平穩的狀態。
亞洲金融危機使韓國的經濟發展出現短暫的衰退。1997年韓國經濟增長率從1996年的6.8%下降到5.0%,到1998年甚至出現了負增長-6.9%。③面對嚴峻的經濟形勢,韓國積極采取了制度改革和創新。加快大企業的結構改革和金融機構的調整重組,對大企業集團制度實施改造,降低負債比率,完善內部的人事、財務管理和信息披露制度,進一步明確企業的所有權。放開外商準入的限制,擴大資本市場的作用。加強金融機構的調整與規范化管理制度建設,徹底改革了官本位的金融制度。進一步完善科技創新的制度建設,將其上升到國家戰略的高度。到1999年,經濟增長率達到10.1%,居亞洲各國經濟增長之首,經濟迅速復蘇并實現了“V”型反轉。④進入21世紀后,韓國的經濟繼續保持了增長的勢頭,2000—2007年,韓國經濟年平均增長率為5.2%,⑤與同時期的世界經濟增長率基本持平。這表明韓國經濟不僅完全擺脫了金融危機的陰影,而且獲得了穩定的發展。
結語
通過對韓國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經濟發展過程的深入分析,可以看出制度因素在其中發揮了主要的推動作用。不同發展階段,制度適時的改革與創新均有效地起到了促進經濟發展的作用,制度變遷之所以能夠發生并發揮有效的作用,是因為制度提供了有用的服務,制度選擇及制度變遷就需要用需求——供給這一經典的理論框架來進行分析。⑥由于制度環境會受社會經濟發展階段的影響而不斷變化,制度的需求與供給狀態就不斷出現均衡——非均衡——均衡的變化,制度因素就是在這一變化著的過程中不斷的推動著經濟向前發展。
韓國通過對制度適時的變革與不斷的創新,作用于促進經濟發展的直接性動力因素,使得發展模式得以合理調整、要素積累得以高效實現、科技創新得以及時推進、經濟結構得以不斷優化,這些因素在制度的綜合作用下,功能得以完全發揮,最終使韓國克服了金融危機的影響,經濟逐步實現了穩定發展。韓國的經濟發展為我國提供了重要的經驗借鑒。尤其是在現階段,世界經濟格局處于深刻變動和重構的關鍵時期,我國要取得更大的話語權,就必須建立并完善推動經濟發展的制度,這樣不僅能夠有效解決國內經濟發展存在的諸多問題和矛盾,而且也能夠增強我國抵御外部經濟危機風險,保障國家經濟安全的能力。在借鑒并發展韓國經驗的基礎上,逐步完善我國經濟發展的制度選擇,不斷加快制度改革與創新的步伐,在推動經濟發展的同時,不斷提升我國的綜合國力,最終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作者單位:惠州市惠城區外經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