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

方夢潔

如花美眷，終抵不過似水流年，浩渺的金波折射出金紋，也折射出記憶中抹不去的往事。

小時候，你在小路的一端，目送著我消失在另一端。

那時，我寄宿在你的家里。當母親將我托付給你時，你有些擔憂：“這個孫女怎么這樣黑瘦！”你嘆了口氣。但從此，你我成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歲月的年輪不停的向前趕去，我要離開你，去上小學了。

那一日，你早早地起來為我整理東西，你的淚滴在了上面，也滴進了我的心里。那天有點冷，立秋時分，你緊緊地攥著我的手，腳下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母親拎著東西在前，我跟在后面。

你穿得有些單薄，頭發有些凌亂，不知何時吹落的葉子落在了你的發上。小路拐彎時，你不經意地抹了下眼角。四目交接的一剎，你暗淡的神情又重新點亮了起來。

長大后，你在屋子的里面，我在屋子的外面，你我彼此目送。

上了初中，我寄宿在學校，只能在放假時去看望你。分別的時候，你執意不肯出來。

傍晚時分，老屋被鍍上了一層金黃的光輝，西斜的落日，被村邊的樹枝掛破，湮紅了整個村莊。你躲在屋子里，一個人獨自擦拭著淚角。我沒有走遠，看著你急切地從屋子里跑出來后，獨自寂寞地望著遠方的車輛。屋前的你佇立了許久，落寞的背影慢慢向屋子走去。微風揚起了你的白發，記憶渲染著你的落寞。

辛酸與難過如爬山虎般爬滿了我的心房。

后來呵，你在橋的一邊，我在橋的另一邊，我目送著你離我而去。

灰蒙蒙的天下著絲絲細雨，氤氳在空氣中，透著沉悶，讓人生發出悲傷。

而你，此時已“沉沉睡去”。我不敢一直追隨著送行的隊伍，我怕我會抑制不住心中濃濃的憂傷與難過。于是，我怯懦地躲在橋的一邊，遠望著你離去。而這一次，我任憑風在耳邊呼嘯，我幾近絕望地呼喊：“老太……”而你卻再也聽不見了……

遠方送行的隊伍在細雨中緩緩向前移動，我的目光隨著隊伍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著……

風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抑制不住地落了淚。而這一次，你的背影從此地消失在了橋的另一端。

雨還在下，風還在刮，而我卻再也不能目送你了。

（指導老師：徐琳）

【明師點評】“如花美眷，終抵不過似水流年......”時在走，光在流，我們深愛的人卻在其間悄然離開了，也許，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長長的“目送”。文章采用倒敘的手法，通過一次次目送角度的變化，回憶了一幕幕溫馨的“目送”片段，寫出了在“我”成長過程中，老太對于我的意義，表達了對親人老太離世的深切哀痛與眷念，文章讀來如那幾盆風中的菊花，溫婉而不俗氣，靈動而不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