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行刑前的罪犯,也會有一頓豐盛的晚餐?
這是人最最原始的快樂和滿足,表達了對人最人性化的一種尊重。
為什么我們喜歡飯桌上談事情?
飯桌上的美食容易讓人身心滿足,不再饑餓的談判雙方,加上酒精的化學作用,更容易導致談判的達成。
為什么一家人把吃飯當作重要的一件事情?——這是感情融合互動的最佳時機。
舊時,民以食為天,今日,因食而帶來的,更有關于人與物,人與人,以及個人自身的悄然影響和變化,那就讓我們聊聊吧。
沙龍時間
如果將與吃有關的經歷做成一幅線型圖,你會發現:人生各個時期的狀態,在這線型圖上都能找到高度的契合。這便是本期沙龍的由來。
主持人 固小懶(特約編輯)
穿越美食、透過現象看本質。
小緹(專欄作家)
吃里面囊括了人生全部的修行。
馮迎新(中廚房行政總廚)
我做廚師就是好吃好玩。
梁馨(心理咨詢師)
吃的境界就是人生的境界。
周為 資深食客(貿易公司老總)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人與物
尊重食材就是尊重自己
主持人:這里有大廚、吃貨、廚娘、心理咨詢師,談談你們在面對吃這件事時,是怎樣的心態?
周:一名資深吃貨,對吃肯定是很專注的,然而僅有專注還不夠,專注之余還要有所鉆研和精通才行。哪里有餐廳開張了,哪里有好吃的,吃的過程中帶給我的感受都是我很重視的環節。吃,于我而言,應該是一氣呵成,不容被打攪的享受過程。
另外,真正的職業吃貨應該是條變色龍,不給自己設限設框,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高端場所和路邊攤都可以接受。吃過后對種種官能調動,是你越吃越有興趣的動力所在。
緹:有句話說“拴住男人的胃就拴住了他的心”,我是很不認同的。在家,我是一名妻子,也是一位母親,但我覺得不需要刻意去迎合。在吃這件事上,我覺得要先愉悅了自己,你才能愉悅了家人。只有自身有美好能量的人才可以把美好傳遞或影響到別人。
馮:我既是做吃的,其實自己也是個愛吃的。有時會坐上幾百公里的車,輾轉到另一個城市,就為了吃一碗粉。在這個過程中,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把那想吃的東西吃到,就心滿意足了。“吃”于我是這樣,其他很多事也是這樣,不要心猿意馬。
主持人:看社會上一些殘忍的吃法,我通常會想,在吃的過程中,我們對于被食的動物,應該有怎樣的態度和行為才能稱之為食物鏈上最高級的一環呢?
周:我覺得這是個技術性的問題。食物鏈上必需要被吃的那個東西注定就是要被吃的。只是以前沒有先進的手法去解決,現在有條件了就應該要更為人道些。
馮:我從來不殺生。但從科學上來講,當動物出于驚恐狀態而被殺時,會分泌一些物質,而這些物質人吃了對身體并不好。所以,要有更人道的方式來處理食材。
緹:哦,在你才入行的時候也不殺嗎?
馮:是的。也還是因為家庭的原因。我入行時姐夫就是星級餐廳的總廚,所以可以有所選擇。不過對新招來的人,我安排他這方面的工作時,我會尊重他的意愿。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會逼他做。我說那是因為你還不太窮。
梁:那作為廚師,他們在殺生時,有考慮過動物的感受嗎,或者動物在那一刻帶給你的心靈震動嗎?
馮:每個人感受的點不一樣,或者說每種職業的關注點不一樣。一個廚師,如果他要考慮太多太多,特別是和廚師職業相矛盾的問題,那他就最好不要做這一行了。當然,作為食客,你是有選擇的。就像一則廣告上說的:“沒有需求就沒有殺戮。”
梁:嗯,從另一個常見的現象來說,我相信對于糧食的輕視會涉及到你對很多根本性原則問題的忽視。民以食為天。在面對食物,這一最基礎的東西時,我們如果不尊重它,是會影射到很多原則性正確性的事情上。有人認為我花了錢買下的食物,我隨便怎么浪費都行,這表面上是金錢為上的價值觀在作祟,但在遇到生活的大事大非上,其實也不能掌握根本。
人與人
因美食而帶來的美妙關系
周:我家里有一個天條: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管什么事情,在吃飯的時候不要找麻煩。吃飽了吃好了,有什么事情再說。我家小孩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拒絕喂飯的。每一餐飯,他都會自己吃得干干凈凈。我認為給孩子喂飯是在造就一種依賴性。
緹:太棒了,這是最有療愈效果的一條原則。
主持人:值得推崇。生理上滿足了,其他就容易解決了。
馮:我是這樣看的,任何東西你都可以隨便,但只有在吃這件事上,應該要重視。無論你在困難的時候,在亢奮的時候,你都會要吃。
周:人生是場盛宴,女人可以逛街,吃提供了最簡單的幸福入口,這是來得最平常,最輕松,最容易的幸福感。
主持人:為何存在挑食、厭食?
緹:有句話:你吃什么你就是什么。你們怎么理解呢?就像吃素的人就會輕爽平和一些,吃肉就會血氣方剛些。
馮:是的,吃一些食材對人的心態會有影響,當然,不是說就變成什么人了。
緹:這種心態是從生理上就有影響的。科學研究有相關證明:腸子比較長的人喜歡吃素,而喜歡吃肉的人,腸就比較短。兔子和老虎,西方人和東方人在這方面都是有先天的生理差別。
主持人:現在談吃的特別多。從馬斯洛的需要層次論來講,是否我們在吃的過程中,其實也就滿足了幾個需要層次呢?
緹:吃帶給了我們一種聯接。它有最基本的滿足,也有最高層次的互動。
周:就像我們經常說的夫妻相,夫妻一起吃了一樣的東西很多年,兩個人的心性都會有很好的契合和互動。這是最低需求的滿足到最高層次的證印。
馮:這個我深有體會。我和太太剛剛認識的時候,兩個人的相貌有很大差別的,現在我們一家三口出去,人家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家人。
梁:這跟各個行業一樣的,他跟人的心性成長是一樣的,吃成為生命最美的享受。就像周星馳《食神》里的,當上食神后他最想吃的就是一碗簡單的“黯然銷魂面”。如果你在吃的行業里吃出一片天地來,你也可以用吃來修成正果。
人與自己
美食之催化作用
主持人:從各自的角色出發,你們覺得美食帶給了自己什么呢?馮:做廚師,我是很享受的。對于我,它不僅僅是一個職業。而是一個玩的事。我經常感覺是在玩食物。而玩的同時,我又拉著人跟我一起玩,玩過后大家都很開心。這就是一件很娛樂愉快的事。
周:美食與我的成長關系有關。我是山區的孩子,小時候沒有吃過什么好吃的,上山掏鳥窩,吃臭蛋(受精蛋),小時候一些想吃的吃不到,能吃到的,便對自己的嗅覺和味覺留下了深刻記憶,等現在有經濟能力,你可以品鑒各種美食時,你發現好多吃的是和童年有深刻的契合,你也許是在找一個記憶,一種情懷,或者曾經的一種滿足。而這些感受讓我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忘記自己。
馮:20年前是吃飯,10年前是吃好,現在是吃感覺。對于美食,并不是它多有營養,你多需要它。而吃,已經成了一種感覺。就像我們小時吃的叮叮糖,以前吃的時候太幸福了。但現在讓你吃你還會吃嗎?大家都很怕那種甜,太甜了。但偶爾我還是會去買,因為吃的是一種補償心理。
周:我記得有次在微博上發了一條關于農村的花餅信息,立馬引來很多人回應轉發,這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緹:那是喚起了集體的記憶。吃于我來說,在不同的點會有不同的功過。
梁:我小的時候就特別想吃糖葫蘆,食物是跟你的記憶有聯系的,真正的有療愈效果的食物都是充滿了感情的。
周:以前有個記錄片《舌尖上的中國》為何會火?因為他不僅抓住了人們的胃,更重要的是抓住了人們的心,抓住了一份感情。馮:他還做到了平民化。這些美食只要你想,就能做到和吃到。這種平民化的吃能帶來極大地滿足感,這種滿足感和其他渠道帶來的滿足感是一以貫之的,我們最終跑不出自己的本能需要。梁:當心靜的時候,人與美食的關系才能形成一種流動和回轉。就像小時候,我媽媽高興的時候做的菜和不高興的時候做的菜,那味道都是有差別的。所以在吃中注意或調整自己的心性,會有更積極的效果。美食有補償,有喚醒、有共鳴的作用,它是最直接和方便的方法。
吃意味著什么?
緹:在吃這件事上,我覺得要先愉悅了自己,你才能愉悅了家人。
馮:20年前是吃飯,10年前是吃好,現在是吃感覺。
什么是真正的吃貨?
周:真正的職業吃貨是條變色龍。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馮:教人怎么吃是對別人的侵權。
哪種食物有療愈效果?
粱:真正有療愈效果的食物都是充滿了感情的。
周:他不僅抓住了人們的胃,更重要的是抓住了人們的心。
馮:平民化的吃能帶來極大滿足感。
我們應如何面對食材?
周:我覺得這是個技術性的問題。有條件了就應該要更為人道些。
馮:作為食客,你是有選擇的。就像一則廣告上說的:“沒有需求就沒有殺戮。”
美食帶給了自己什么?
馮:做廚師,我是很享受的。
周:美食與我的成長記憶有關。
梁:當心靜的時候,人與美食的關系才能形成一種流動和回轉。
天天談吃,會不會忽略了更高層次的需要?
緹:吃帶給我們一種聯接。它有最基本的滿足,也有最高層次的互動。
粱:如果你在吃的行業里吃出一片天地來,你也可以用吃來修成正果。
周:夫妻相就是最低需求的滿足到最高需求的印證。
場外對談
●談熟食
許舜英:我覺得在傳統市場里購買食物,會讓你更有一種傳統生活的樂趣,可能像我不是天天上市場的人,傳統市場反而給我一種平常少有的新鮮感,或是已經漸漸遺忘的生活滋味,這是生活里必需要有的情趣。
包益民:熟食解決了大家不需要犧牲太多質量的生活方式,等于在速度中間找到很好的妥協方式。
(許舜英:意識形態廣告公司創辦人,奧美時尚首席創意官,華文廣告界最著名,也最被熱議的創意人之一。)
●談零食
包益民:這次對談讓我覺得最可貴的是,你并不是個貴婦人,你工作的時間跟大家一樣長,但你都可以利用一點時間去泡一杯茶,愿意多用心,這代表其實品位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找得到的。
許舜英:很多關于吃的信息只要有心都可以打聽得到。但首先一定要有那個標準跟要求,如果沒有標準在的話,生活里就不會有小小的樂趣。
(包益民:亞洲乃至世界知名的創意設計師,臺灣人。華人創意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