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風

受官場文化影響,部分藝術品的價值也按官職大小論價。據記者采訪了解,某地有人曾花上千萬元收藏了一位書協主席的字,結果這位主席下臺后,字貶值到100萬元。(4月1日《中國文化報》)
從千萬收藏到貶至百萬,是社會欣賞理念和買家收藏口味變了嗎?當然不是。作品急劇貶值,只不過是失去權力的光環后,也就沒有了炒作的資本。價格虛高之中趨炎附勢、因人為貴的水分瞬間蒸發,只剩下作品本身的價值。
文化藝術創作本應自由隨性、清心寡欲,與權力走得太近,使其失去了原有的靈性,沾染上官本位,銅臭味。一方面,作品不按藝術價值只論官職大小,主席的字就比副主席的好,副主席的字就比秘書長的好,這種官帽下的價格機制擠壓了真正有創作力的書法家;另一方面,有的官員與文化工作者結成利益共同體,用權力把后者包裝成“大師”,再拿著“大師”的作品送禮,從而達到互利共贏。
有權力的地方就有江湖。文化體制的行政化,使得作協、書協、畫協等不再是人們眼中的清水衙門,而是成為一個個十足的名利場。許多人拼命鉆營就為了在協會當個主席、秘書長、理事,然后拿官場上的身份去賣自己的藝術品。前不久,陜西省書法家協會換屆,產生16名常務副主席、18名副主席,輿論一片嘩然。然而,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知情人爆料,一個副主席一年賣字收入可達數百萬元級,理事收入也在50萬—100萬元之間,“只要坐上這位子,便有大把的名和利”。
與此同時,圍繞文化資源的壟斷和尋租備受詬病。近年來,由國家財政撥款的各類文學獎項,享受公務員待遇的作協領導屢屢獲獎引發公眾質疑。而花錢買榮譽、花錢買獎項更是在許多比賽和評優中成為潛規則。業內人士透露,有些全國戲曲比賽如果不送禮別想拿獎,“進復賽就得掏錢,看錢打分。”
除了前蘇聯,世界各國的作協都是民間團體,沒有行政級別。我國作協等文化團體享受行政待遇和財政撥款的初衷,是給予其穩定的保障,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進行創作。但事實上,這種國家“包養”作家的效果卻是事與愿違。有人調查表明,在1000余名某地作協會員中,僅有20%常有文章發表,10%常有著作出版。也就是說,八成作協會員很少從事寫作,或是根本與寫作無關。更有媒體總結出作協的四大“罪狀”:入會審查不嚴、終日無所事事、胡亂評定職稱和官僚主義作風。
市場經濟下,文化團體的行政色彩越發尷尬。有實力的作家靠稿費和版權收入就能養活自己,不用國家給發工資,配專車、秘書;不搞創作只吃行政飯的,國家干嘛要花納稅人的錢將其白養起來?去年中國作協主席鐵凝在接受鳳凰衛視采訪時表示,將努力推動作協去行政化、去衙門化,“應該是一個小的機構,一個大的群體”。只有文化的歸文化,權力的歸權力,才能既避免二者媾和產生文化腐敗的怪胎,又為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提供廣闊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