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南海的九段線

徐永清 寧鎮亞

南海傳統海疆線九段線，是中國政府在20世紀30～40年代勘定并繪制成圖，由中華民國內政部方域司1947年在其編繪的《中國南海諸島位置略圖》中發布。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央政府有關部門屢次審定了九段線在地圖上的畫法。60多年來，我國所有正式出版的地圖，都在南海同一位置上標繪了九段線。

九段線的醞釀與雛形

1935年1月，國民政府水陸地圖審查委員會發布《中國南海各島嶼華英名對照表》， 4月出版 《中國南海各島嶼圖》，詳細地標明了我國南海諸島的地理位置，明確將“曾姆灘”（即曾母暗沙）標繪在北緯4度、東經112度位置上。

《中國南海各島嶼圖》發布以后，在我國民間編制出版的地圖上，開始出現了以界線標示南海諸島和海域的探索，堪稱九段線的早期醞釀。其中有的地圖作品，甚至可以稱之為九段線的雛形。

1936年著名地理學家白眉初編的《中華建設新圖》一書中的第二圖《海疆南展后之中國全圖》， 在南海疆域內標有東沙群島、西沙群島、南沙群島（今中沙群島）和團沙群島（今南沙群島）， 其周圍用國界線標明， 以示南海諸島同屬我國版圖。南海諸島最南的國界線標在北緯4度左右， 并將曾姆灘標在國界線內。這就是中國地圖上最早出現的南海疆域線，也是今天中國地圖上南海九段線的雛形。

之后，在我國官方和民間出版的地圖上，還出現過用實線、10條段線、25條段線等形式表示南海海疆線的情況。

收復南海諸島和勘測繪制詳圖

抗日戰爭爆發后，日軍于1939年2月攻陷海南島，3月侵占包括西沙、南沙群島在內的南海諸島。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1943年12月1日 《開羅宣言》明確指出、同時1945年7月26日《波茨坦廣告》再次重申：“東北四省、臺灣、澎湖列島等，歸還中國。”

1946年9月2日，國民黨行政院命令外交部、內政部、國防部共同協商對策，盡快組織力量，協助廣東省政府收復南海諸島，并派軍隊駐守。9月13日，內政部方域司司長、地理學家傅角今、外交部亞洲司司長程希孟、凌乃銳，及國防部代表馬定波，會同海軍總司令部代表姚汝鈺共同商定：由海軍總司令部組織艦隊，協助廣東省政府接收西沙群島和南沙群島，同時由海軍派兵進駐各島。決定調集護航驅逐艦“太平”號、驅潛艦“永興”號、坦克登陸艦“中建”號和“中業”號組成海軍進駐西、南沙群島編隊，海軍上校林遵為指揮官，海軍上校姚汝鈺為副指揮官。接收西沙、南沙群島的具體工作交由內政部和廣東省政府共同負責策劃。內政部的負責單位是方域司，其主要職責是國家領域的勘測及國家疆界的確定，同時，借調西北大學地理系教授鄭資約為內政部接收南沙群島專門委員。廣東省政府的職責是南沙島嶼的水文、氣象、生物資源調查及未來建設計劃。

1946年10月29日晚，編隊從吳淞口南下，11月8日抵達海南島榆林港。11月23日海上風浪稍減，姚汝鈺指揮“永興”、“中建”二艦出航，于24日凌晨到達西沙群島永興島。11月29日編隊駛往永樂群島。軍艦越過琛航島和廣金島，察看了珊瑚島，于11月30日返抵榆林港。12月9日，林遵率 “太平”艦、 “中業”艦駛往南沙群島，于12月12日上午10時到達南沙群島太平島并樹立紀念碑。然后開始測繪島圖的工作，先以多角形導線法環島測量，再用交會法測量周圍環礁，然后再用導線法通過島的中部，測量水井、防空洞和各建筑物的位置，最后計算全島的面積。12月15日上午，“太平”、“中業”二艦巡視南沙群島的南鑰、中業、雙子等島嶼，于12月20日返回榆林港。

九段線面世

1946年12月下旬，國民內政部方域司有關部門開始整理實測資料，繪制中國南海諸島系列地圖。

1947年4月14日下午2點，方輿司司長傅角今在南京主持室召開了西南沙群島范圍及主權之確定與公布案會議。會議討論結果包括：“一、南海領土范圍最南應至曾姆灘。二、西沙、南沙群島主權之公布，由內政部命名后，附具圖說，呈請國民政府備案，仍由內政部通告全國周知。在公布前，由海軍總司令部將各群島所屬各島，盡可能予以進駐；三、西沙、南沙群島漁汛瞬屆，前往各群島漁民由海軍總司令部及廣東省政府予以保護及提供運輸通訊等便利。”

1947年11月，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鄭資約編著的《南海諸島地理志略》，首次刊印了內政部方域司編繪的《南海諸島位置略圖》，該圖在東沙群島、西沙群島、中沙群島和南沙群島4個群島周圍，標繪了11條斷續國界線，這就是我國此后沿用至今的南海九段線的來源。

1948年初，內政部方域司又將《南海諸島位置略圖》收入《中華民國行政區域圖》公開出版發行，向國際社會正式公布了中國政府對南海諸島及其附近海域的主權和管轄權范圍。

九段線在新中國的變化

新中國成立后出版的中國地圖，沿襲了1947年《南海諸島位置圖》的畫法，均標繪了南海斷續線，但是也有所發展，具體變化如下：

1953年，經國務院審定后去掉了北部灣的兩段，其他各段線的位置也有調整，即取消了北部灣內海南島與越南海岸間的兩段線，并在臺灣同日本琉球群島之間加了一段線，形成了南海九段、東海一段的斷續線。由此，用九條斷續國界線標示中國在南海的海疆線的畫法一直沿用至今。

1962年，地圖出版社出版1：400萬《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掛圖，沿用南海九段線，西北段起自海南島的南面，東北段至巴士海峽。同年7月，外交部批準該圖為標準國界線樣圖。

1976年，國家測繪總局《關于印發地圖編審工作材料的通知》中附有“關于公開版圖我國國界線的畫法和有關問題的若干規定”，并編繪了1：400萬《公開版地圖我國國界線畫法說明示意圖》，規定中指明涉及我國國界線的畫法，一律以地圖出版社當時最新版次的1：400萬《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為標準。用國界線符號表示的我國海上島嶼范圍線，一般以該圖表示的分段位置為準，比例尺過小的地圖上，南海諸島的海上范圍線可由九段化簡為七段。各種中國圖，包括封面圖案都必須畫出海上國界線。

2001年，國家測繪局編制的《中國國界線畫法標準樣圖》（1：1000000），是中國政府對“斷續線”的最新法定表示，南海諸島表示方法未變。南海的九條“斷續線”中有六段為弧線，三段為直線。而1947年公布的“線”，基本均為弧線。

九段線于法有據

地圖上的南海傳統海疆線九段線非常重要，它是中國在南海主權管轄權的根本，是維護國家主權管轄權的一條底線。

九段線的誕生早于《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幾十年，是一個客觀的現實存在。九段線之內島嶼沙礁及其附近海域，為我國固有領土已成公認事實。應當指出，新的海洋法律制度的確立，不能否定一個國家既有的權利。有些國家企圖以《聯合國海洋法公約》賦予沿海國主張和劃定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的海洋權利，否定我國對于南海諸島及其附近海域的主權，這是不能成立的論說。

國際法認為領土主權的取得有五種普遍承認的方式，即先占、時效、轉讓、合并和添附。《聯合國海洋法》（1982年）通常以三個準則來判定島嶼的歸屬：最先發現權、實際管轄權和經濟活動開發權。

南海諸島是由中國人民在東漢時期最早發現的，隨后，又由中國人民在晉朝以后最早開發和經營。由于中國人民的最早發現和開發，這就導致了中國擁有優先占有的權利。中國對南海諸島的主權正是在這一基礎上，在長期的歷史時期中逐漸形成和逐步完善的。中國政府自宋代起首先以國家名義占有南海諸島。此后，歷經元、明、清、近代和現代，歷時千年。歷代中國政府都把南海諸島當作國家的行政單位，劃為海南島的瓊州、萬州、崖縣或者由廣東省直接管轄。

自宋代開始，中國政府一直對南海諸島行使管轄權。漢、宋、明、清長期不斷地派軍巡查南海諸島及其海域，將它們劃入中國版圖進行管轄。在近代和現代，中國政府派遣軍政官員前往南海諸島豎立主權碑、升旗鳴炮、派軍駐守、抗議和反擊入侵，設立燈塔和氣象臺等建筑物，批準商人開發當地物產，設立行政機構對當地居民及其生產活動進行有效管理等，這些事實都是有史可考、有圖可證、有案可查、有物可稽的。

長期以來，尤其是新中國成立以后，中國政府對南海諸島及其海域的主權得到了世界上許多國家以及國際輿論的廣泛承認，也得到國際組織的承認。

明確九段線的性質

為了應對日趨復雜的南海爭端，需要對“九段線”的性質作出界定。

首先，九段線代表我國管轄海域的范圍，具有國界線屬性，但國界線并未正式劃定。其次，九段線已構成歷史性水域，在線內我國擁有無可否認的歷史性權利。

九段線是我國南海傳統海疆線，是我國南海管轄范圍的邊界線，是我國進行南海劃界與談判的基礎。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南海諸島及其附近海域歸屬中國政府管轄，九段線內南海諸島（包括島、礁、沙洲以及暗礁、暗灘、暗沙310多個）及附近海域為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國政府對九段線內海域具有管轄權，對線內海洋資源擁有開發和經營權。同時中國政府尊重和保障其他國家在南海的航行、飛越等權利。

【責任編輯】林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