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沛
設計師的眼光是相對主觀的,而商人的眼光則比較市場化,設計公司要學會在這兩者之間尋找到平衡
作為上海木碼設計機構創辦人,侯正光從事家居設計20年,對于家具設計的熱愛是他在這個行業中堅持下來的原因。但他坦言,這個行業并不好做。
“家具業不是一個容易被壟斷的行業,門檻低、風格多變。”侯正光說,“因為沒有很高的門檻,行內的操作者都是極端務實,寧可去抄一件東西,也不會請設計師做一個他不懂的東西。原始積累的行業潛規則就是抄。”
對于設計抄襲,侯正光表現出氣憤,他用“十分卑鄙”來形容設計抄襲。“作為設計師,我們深受其害。”侯正光說。
事實上,受到設計抄襲之害的并不只有設計師。對于中國家具行業來說,如果一直抄襲設計,最終也會自嘗惡果。“抄的多了,賺得多了,眼光高了,膽子小了,底氣越來越不足了,終于想到我們了。”侯正光說。
在市場化與設計夢中找到平衡
家具業面臨的困窘之一就是設計抄襲。一方面很多家具企業的設計基本是處在抄襲模仿的階段。另一方面,很多辛苦做設計的家具企業又面臨著被山寨的風險。家具的屬性決定了企業可以單純地通過一些圖片畫出圖紙并開發產品,最終實現量產并推向市場。因此,對于家具設計者來說,其生存就相對艱辛。
“制造商們只想藥到病除,不想跟我們一起做實驗。于是我們建立了自己的打樣工廠、貿易公司,甚至專賣店。不斷地試探設計師原創設計產品的市場反饋,就像李時珍品嘗百草一樣奮不顧身。”侯正光說。
為了品牌的打造,“像李時珍品嘗百草一樣奮不顧身”的侯正光設立了自己的打樣工廠、貿易公司和位于吉盛偉邦設計公館內的專賣店。侯正光為木碼確定了清晰的目標:成為一個有資格與國外同行對話的家具設計公司。侯正光說:“我不能肯定地說實現這個目標需要多少年,但是這么目標遲早會實現。”
不置可否,很多設計師在難以在現實的商業環境和自己的設計夢想之間找到平衡。對于他們來說,每年都有那么一段時間,設計師們能從商業設計中抽身出來,完成一件真正的獨立作品,已經漸漸成為遙不可及的夢想。
而在侯正光看來,設計師絕對不能夠,也無法脫離現實的商業環境。“我們必須承認有時候設計師的眼光是相對主觀的,而商人的眼光則比較市場化,設計師和設計公司要學會在這兩者之間尋找到平衡。”侯正光說。
盡管如此,侯正光認為面對洶涌的商業環境,設計師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他說:“在商業海洋中,要保留有自己個性的火苗持久地燃燒,要保留自己作為設計師的獨立性。這樣才能在一片汪洋中確定自己的發展方向,否則,設計師就成為了繪圖員和復讀機,最終的成果將毫無意義。”
通過設計影響客戶與市場
與中國飛速發展的經濟不同,作為設計師,很多時候要以更加平靜的心態來對待自己的設計。“當我們都非常浮躁地去面對我們的生活和產品的時候,設計師也沒有辦法去屏蔽掉這些影響。”侯正光說,“比如我們對一件產品的追求,有的時候是容不得你過多將這種功利和急于求成的心理放在里頭的。你如果那樣做的話,一開始可能就會出現問題。”
侯正光舉例說,做一張椅子,這個設計里面有很多東西,比如木材的干燥、木材的表面處理油漆,還有一些五金件。在設計中需要非常多的供應商鏈條的支持,如果有一個供應商的產品出現了問題,這個產品就可能是一個次品。
“螺絲不合格,工人做工不好,油漆全是甲醛,木頭里面含水量高,這些都是阻礙設計真正達到高水準的因素。”侯正光說。
對于大多數設計師而言,在項目中接觸企業,都會覺得會或多或少受到企業的牽制,自己當初認為最佳的設計并不能夠實現,因而在設計中總會存在缺憾。
然而,在侯正光看來,在自己從業的20年經歷中,這種缺憾正越來越少。“這本身就是自己成長的過程,無論是自己最初對設計的理解,還是對設計師這個職業角色的理解,還是對于市場的理解,都是有限的。這個過程肯定是要吃苦頭的。”侯正光說。
經過職業的長期積淀,侯正光慢慢發現,抱怨市場或抱怨客戶都是毫無用處的。作為家具設計師,他從一個個項目中得到自己的感悟。“我們為我們的企業,企業為它的客戶解決生活器具的一個問題。無論是成本上,還是品質、舒適度上,抑或是形象上,這些都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
在侯正光看來,設計本身也是一個互相改變的過程,這是一個工作方式上的改變。他坦言肯定不能把每一個項目做得都非常成功,或者讓每個人都很滿意。“有的時候也需要自己做一個取舍,這個項目適不適合我做,我有沒有這樣的能力來把握和實施它們。”侯正光說,“如果自己做不了,不妨交給別人來做,設計師也需要自己的一些判斷。”
不要囫圇吞棗的拿來主義
侯正光在談論家具界設計現狀時指出:“中國的家具設計是一個從刻意回避到自然流露的過程。”他強調,“首先,家具行業被歐美占領。其次,大家有意識無意識地抵制洋貨,甚至矯枉過正地完全否定洋貨。再次,才是用寬容的態度對待本土和外來文化。”
其實,在侯正光看來,在家具設計中,中外風格雖然有所不同,但實際上主要的邏輯過程是一樣的,只不過里面的一些制約因素不一樣。
“中國人的體貌和使用習慣、生活習慣跟西方人不一樣,那么可能會把某些變量做一些調整。我覺得這個其實就足夠了。如果我們完全去抄國外現有的一個產品的話,這種行為肯定沒有什么好說的,抄東西是有罪的。”侯正光說。
侯正光強調,對于現有的產品設計,把其核心的設計態度拿過來是重要的,可以將這種設計態度貫穿到任何一個設計里去。“這就是說,看看別人的椅子做得多么好,拿過來好好拆開研究一下是沒有問題的,這肯定不是囫圇吞棗拿來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