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汀醫生
天外飄來的小編:并不是所有愛和喜歡都會善始善終,也不是所有情愫都有表達的機會。有時候,恰恰是因為在乎,才會沒有安全感,才會不敢靠近。我們都像渾身是刺的刺猬,想要依偎,卻又不懂得怎樣取暖。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剛出現在我眼皮底下的時候,我就一直這樣安靜地看著她,視線沒有離開過分毫。小A捂著嘴,笑嘻嘻地說我看得眼睛都發綠了,可是我和她之間是斷然沒有可能的。
我很好奇地詢問他為什么,他說:“你覺得癩蛤蟆真的能夠吃上天鵝肉嗎?白日做夢。”隨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朝著那個穿著白色外套、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緩步走去。
奇跡發生了,我驚訝地看著小A和她相談甚歡,同時在心里默默地問候了這個不講情義的禽獸好幾十遍。果然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哪有光著身子的人不急著穿衣服的呢?除非這個人是天生的暴露狂。
過了大約有半小時,他滿面春風地走了回來,臉上的得意勁兒顯而易見。他挑著眉頭,像是在向我吹噓宣戰,“看見沒,哥們兒的本領就是高。”
“你還真不愧長了一雙桃花眼,閃閃發亮得讓我忍不住都想戳瞎你!”我沒有好氣地說。
他遞給我一張紙,上面是一大串的阿拉伯數字。“號碼我幫你要到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被他的義舉感動得鼻涕眼淚稀里嘩啦,恨不得抱著他的大腿就說,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是怎么要到的?”
“我說我朋友想要你的號碼,只要你給了他,在這里隨便點什么,通通都是他買單。”
“你還真舍得給我放血。”我一邊抽搐著嘴角一邊保持著優雅的微笑。要不是為了給隔壁桌的美女看我光輝的形象,我早就指著小A的鼻子破口大罵了。
盡管如此,我還是迫不及待地將她的號碼給存了進去,并花癡地改了一個備注,“小美女”。然后撥了過去,再按掉。小A探頭過來看的時候,我馬上將手機塞回口袋里,并很鄙夷地瞟了他一眼。
你難道不知道看人隱私是很不道德的嗎?
我的心里樂開了花,水浪一陣又一陣地涌起。我想我又要認識新的人,投入新的生活,可能還會有一場新的戀情。
這個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鳥語花香,處處都充滿著春天的氣息。
可這一切都在那個穿著白色外套,身高一米七五的男子進來之后沖毀得一干二凈。他往里面掃了一眼,在看到女生之后就坐了過去,熱情地摟著她的肩膀,我看到他們在親昵地交談。
“這是怎么回事?”我的眼睛里快要噴出熊熊烈火來。
“哦,這個啊……我忘了跟你說,她有男朋友的啊。”小A輕松無比地說。
我很真實地感受到如芒在背的痛楚,回頭一看,果然那男生饒有意味地看著我,帶著我要搶他女朋友似的挑釁眼神。
我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長的像守廁所的]
自那件事之后,我看見小A都沒有過好脾氣。他兩次三番地向我誠摯道歉,聲情并茂地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我惡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使勁地搖晃著,“我如果一不小心掐死了你,那也不是我的本意。”
然后,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接完之后,我便很坦然地松開了手,樂樂呵呵地露出笑臉,客客氣氣地用手撫撩著小A的衣服。
“我先走了,改天一定請你吃飯。”
小A被我搞得莫名其妙,云里霧里,只是呆滯地撓著腦袋。我想就算他抓破頭也不會知道,那個女生和那個男生分手了,而她打來電話說要約我去談心。
我趕到那里的時候,看見她手掌撐著額頭在哭,是一種很綿長而又很揪心的哭聲。
“你沒事吧。”我將事先帶來的兩大袋兩百抽的紙巾全打開,放在她坐的長椅邊上。她抬起頭看著我,濕潤的眼睛里露出疑惑。
“想哭就哭吧。不怕,咱存貨多著呢!”我又從口袋里拿出了幾包小紙巾,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然后我居然看見,她笑了。雖然笑得很小聲。
事后她跟我說,她從來沒有見過我這么傻的男生,一個大男人渾身帶那么多紙巾,像是女人一樣。
我郁悶地抱怨,“誰說不是呢!我路過一公共廁所的時候,還有人把我當成看廁所的人了,問我多少錢一包。”
“大概是你長的像吧。”藍雨晴特別忘恩負義地咯咯笑著。
[ 我海邊的卡夫卡]
藍雨晴說,看不出你這樣長相的人,也會看書。
我很憤怒地質問她,“我長的怎么了?上對得起國家社稷,下對得起黎民百姓。人家都說我濃眉大眼似武松,臉型長圓如冬瓜。”
哪料到她并沒有理睬我,仍舊自顧自地說道,“自古以來讀書人,都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滿腹才華,你有什么?”
我本想理直氣壯地回答她!可是細細一想發現她說得沒錯,于是就用近乎消音的聲音說:“你就不能給其貌不揚、尖嘴猴腮的人點活下去的勇氣嗎?我雖然沒有滿腹才華,但是我有滿肚油水!”
很久以來,身邊的朋友都說我是個書呆子,天天捧著書不放,就像是抱孩子的小媳婦一樣。我卻原本以為自己是一狂人,可是在遇到藍雨晴后,我終于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狂人,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當我踏足到她的房間時,便被那兩個塞滿書的大書柜給嚇尿了。這簡直就可以開一個小型圖書館了,一想到我之前還在為家中不到她十分之一的百來本書驕傲自豪時就頓時感覺顏面盡失。
她看的書都很雜,各式各樣的都有,希臘神話、外國文學、心理分析、科教知識、旅行本紀……而我的家中,除了愛來愛去,死去活來的校園小說就好像再無其他。
想死的心都有了。
從此之后,我就再也不以高調的文藝男自稱。讓他們統一口徑叫我偽文青,這樣一來心里反倒覺得舒服好多。
“你有看過《卡夫卡》嗎?”藍雨晴問我。
那年,我還不知道日本的村上春樹,所以我特別無知以至于我現在回憶起來都想要切腹自盡地說:“我不光看過,我還吃過呢!”
我竟把卡夫餅干當成《海邊的卡夫卡》。
[我討厭我的不勇敢]
小A催著我說,冬天都快過去了,春天都快來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向她大膽告白。
我裝作毫無所知地掏著耳朵,“啥,告白?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我不想讓這段關系結束。”
他罵我沒骨氣,不是個男人,明明那么喜歡一個人卻不敢將心底里最真實的想法講出來。其實他錯了,我不是不敢,我只是不舍。
我對愛情保有著很強烈的戒心,我直到現在也不相信有海枯石爛這一說。因為我看慣了太多情侶的海誓山盟破碎,最后互相撕咬,拳打腳踢地說,“我們分手吧,都是你的錯。”就連朋友都當不成。
如果沒有相親相愛,那就能夠一直常伴左右了吧。
直到那天,我在車棚推著自行車,藍雨晴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邊。她跟著我一路地走,但沒有像往常一樣蹦蹦跳跳,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活潑生氣,臉上像是起了一層厚厚的霜。
周圍的環境很安靜,就連自行車碾碎枯葉的聲音都聽得見。我感覺到了不對勁,就連風中也帶著肅殺。
“有什么事嗎?小晴。”我率先開口,因為我實在是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
“嗯……有點事。”她欲言若止,表現得十分拘謹,與平常大不相同。
“張磊,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突然間抬起頭,像是兔子一樣地眨著眼睛看著我。如此的開門見山,這下倒是換成我啞口無言了。
該承認嗎?還是一口否認沒有這回事情。我的心里變得糾結萬分,就像是走錯一步,都會掉進沒有盡頭的黑洞里去,一輩子都沒法爬出來了。
最后,我干脆笑了出來,“你不要聽小A亂說,根本沒有這回事。哎呦,你現在怎么變得那么自戀了呀,小晴?”
“沒有就好。張磊,我只是希望我們永遠都是朋友,永遠都不會分開。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當然了,我們當然永遠是朋友,小腦瓜里想什么呢!”我用手指推了推她的頭,“來,我永遠的朋友,給我抱一個。”
就在那個長長的擁抱中,我流盡了這輩子所有的眼淚。
[ 兩只長滿刺的刺猬]
就算已經到了畢業好多年的今天,我也會不禁想起那天。如果我和她說,我就是喜歡你,那她所說的話,所給的結果會不會是兩樣的?會不會是因為我的不勇敢,才使得她原本勇敢的心也變得懦弱了下來,這一切都再也無從考證了。
我寧可抱有希望的幻想,我們都是深深愛著彼此的,只是像兩只渾身長滿刺的刺猬,這輩子是注定不可能相愛的。
對愛情的毫無信任或者說是恐懼,最后使得我們天各一方。
那么身在南方的你,現在還過的好嗎?
我很牽掛你。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