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年來,各類貿易園區在我國經濟建設中的地位愈加突出,據報載,我國各類保稅區、出口加工區等特殊的海關監管區實現貿易總額達3880億美元,工業總產值1.36萬億人民幣,集中了全國80%的電子信息產業(2010年數據)。而此次成立的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將成為中國進一步提高對外開放程度和升級經濟結構的著力點。
區域開放“3.0”
廣東省體制改革研究會副會長彭澎將自貿區形象地稱之為“區域開發3.0版”。他認為,從中國區域開放的階段性發展特征來看,改革開發初期出現的“特區”是區域開放的1.0版,以浦東新區為龍頭的各個“新區”是2.0版,而如今成立的“自貿區”可稱為3.0版。
雖然現在自貿區的具體方案還沒有出臺,但全國人大已經批準國務院在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暫時調整有關的行政審批法律的實行,可見自由貿易試驗區內的政策力度將是前所未有的。
8月30日作出的上述決定涉及《外資企業法》、《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和《中外合作經營企業法》三部法律。今后,自貿區內的外商投資將實行“負面清單”管理模式——指凡是針對外資的與國民待遇、最惠國待遇不符的管理措施,或業績要求、高管要求等方面的管理措施均以清單方式列明。
在自貿試驗區之前,我國對外資的管理一直采用“指導目錄”形式。國家在一份名為《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的文件中列出了我國鼓勵、限制、禁止外商進入的行業。所有的外商投資只能在規定的范圍內活動。
采用負面清單管理后,所有不開放的行業和受限制的商業活動列一個清單,明確告訴對方哪些領域和行業是限制或禁止外商活動的。這樣,對于外商投資而言,真正實現了“法無禁止即允許”。錦宏中國價值基金總經理徐之騫在接受《國際金融報》記者采訪時指出:“相比較而言,負面清單管理可以簡化對外資進入的審批管理,同時擴大開放。對外資來說,在外資準入方面更加透明,對于增強外資信心,鼓勵、吸引外商投資都將起到積極作用。”
在這部規定下,社會各界對自貿區具體的優惠規定猜測紛紛。單單以后勤保障來說,分析人士指出,自貿區將會第一次允許設立外商獨資醫療機構,還允許試點設立外資專業健康醫療保險機構。僅這些條款就會吸引投資方的高管落戶、投資中國。
對具體的實施方案,外界還有更為具體大膽的猜測。分析人士普遍認為,自貿區將試行人民幣資本項目的自由兌換、擴大服務業開放、稅收更加優惠等政策,探索對國際人流、資金和貨物的全面開放制度。
此次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的建立,可以說是“開放”倒逼“改革”。在這種開發中,政府職能將更快地被給予市場主體,使政府從過去的管理型逐步轉變為服務型。彭澎認為,可能在區內實現的人民幣自由兌換,也是“把自貿區當成人民幣國際化的試驗田,并構建離岸人民幣市場與在岸人民幣市場的有機結合,促使中國經濟與國際經濟的一體化發展”。
自貿區另一個吸引人的體制改革類型是投融資體制的改革。“自貿區不是要打造一個免稅天堂,它最重要的作用是投融資體制的創新,并且推廣到更大的范圍。”交通銀行金融研究中心高級宏觀經濟分析師陳鵠飛在接受《證券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改變投融資體制就是把以往混合型的投融資管理模式,轉變為以準入前國民待遇以及負面清單管理的模式,構建新形勢下中國對外投融資開放的新平臺,拓展經濟增長的新空間。”隨著中國經濟日益深度融入全球體系,面對2008金融危機之后中國貨物貿易出口增速明顯下行、服務貿易逆差卻連年擴大的挑戰,建立自貿區是順應當前全球經貿展新趨勢的必然探索。
通過自貿區的改革,中國將能夠展示打造“中國經濟升級版”的一面,同時,為全國的改革突破帶去巨大的示范效應。
小心求證,大膽實踐
成立自由貿易試驗區最初的設想在2003年。當時的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成思危提出,我國推出保稅區向自貿區的改革試點已經成熟,應該盡早選取試點。之后,2005年,上海、深圳和天津均向國務院提交了保稅區向自貿區轉型的建議。
經過多年論證,2009年,自貿區設立在浦東的想法逐步形成,當時的總理溫家寶批示了《關于中國在浦東建立自貿區設想》的文章。2010年,發改委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來到浦東,對浦東建設自貿區進行實地調研。
今年3月29日,李克強在長三角考察時在上海與政府、企業界人士座談,明確支持鼓勵上海先行對自由貿易區的探索實踐且特別針對上海試點自貿區發表了意見。
李克強對上海自貿區的發展提出了三點展望,第一,經濟全球化大調整目前看來是繞不過去的,中國不可能置身事外;第二,唯有用開放來倒逼改革,改革中存在巨大的發展紅利;第三,這一輪開放不是單純地招商引資,而是改革投資體制,要找一個地區來先行先試,這個地區應該是有條件、能試得好、不會闖禍、有經驗并且有影響力的地方。
在當前世界經濟格局下,中國的沿海地區必須更靠近國際化發展戰略,加入全球經濟體系和分工,上海試點自由貿易園區從很大程度上就是促進上海乃至長三角地區服務貿易的發展,以此推動企業在新的國際競爭格局中突破創新,實現轉型。
兩周以后,上海市委書記韓正和副市長楊雄為此向國務院副總理汪洋做了專題匯報,并對自貿區試驗工作進行動員部署。楊雄當時表示,“要以推進此項工作為突破口,以服務貿易和總部經濟為抓手,形成以開放促改革的倒逼機制,培育開放型經濟新優勢,為打造中國經濟升級版作出貢獻。”
5月,上海市政府召開專題會議,具體部署自貿區申請工作,要求各部門深化研究自貿區具體內涵;商務部也就自貿區的規則征求25個相關部委意見。6月28日,上海市將設立自貿區總體方案修改完善后,交給各個部委進行會簽。
國務院常務會議原則通過了《中國(上海)自由貿易區實驗區總體方案》是在7月3日,至此,醞釀10年的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終于出爐。
迪拜,還是香港?
自貿區的未來,或許可以參考迪拜的案例。上個世紀70年代末,迪拜政府提出了建造杰貝阿里自由貿易港的愿景。迪拜政府從1984年開始人工填海,到今天,杰貝阿里港已是世界第一大人造港,擁有每年1450萬標準集裝箱的吞吐能力,而港區所屬的自貿區也已成為中東地區最大的自由貿易區。
該自貿區屬于迪拜世界——迪拜政府三大主權投資集團之一。為了鼓勵外國資本投資和公司的進駐,迪拜政府對杰貝阿里自貿區推出了相當優惠的政策,例如,在這里,外資企業可以100%獨資,還可享受50年免除所得稅、期滿后可再延長15年的免稅期。此外,這里還沒有個人所得稅,進口關稅也為零,資本和利潤則可以完全自由匯出。
自這個自貿區設立以來,經過近三十年的發展,到2011年,外貿占迪拜GDP比重高達30.7%,該自貿區已經成為迪拜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力,為迪拜經濟貢獻了607億美元收入,占迪拜GDP的20.1%,占阿聯酋GDP的7.7%,為當地17萬人提供就業,占迪拜132萬勞動人口的12.8%。
但自貿區的發展并不是一順風順的,尤其是其經濟結構高度有賴金融業,面對金融危機的抗打擊能力較為脆弱。金融危機后,迪拜的房價下跌了60%以上,GDP的增速也逐漸放緩,為此,迪拜政府專門設置了自由貿易區委員會,規范貿易區內產業的發展與競爭。
金融危機后,迪拜自貿區很多原有的計劃停止了,轉而制定新的發展規劃,并從金融危機中總結經驗。迪拜也開始強調軟實力的發展,據悉,迪拜正在申請2020年世博會,口號是“溝通思想,創造未來”。
中國其實也已經有自由貿易區,那就是香港。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的設立必然會對香港造成挑戰。
上海國際問題研究所訪問研究員丹·斯泰因博克認為,在上海自貿區成立后,中國香港的挑戰不是中國內地的經濟崛起和金融改革,這些新的因素更多的是香港的全新機遇,香港的前途有賴于做出調整來適應中國內地的經濟增長新階段。斯泰因博克認為,香港和上海的發展都有賴于全球經濟。
在歷史上,香港的輝煌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1997年以后中國內地的經濟發展程度和相對較封閉的金融部門,香港是內地的金融生命線和開眼看世界的窗口。但當前中國的股票、債券和貨幣市場迅猛擴張,新的自貿區改革將允許商業銀行增加放款,擴大債券市場,逐步走向貸款組合證券化,向外國投資者和金融機構敞開大門,助推上海成為全球金融中心。
斯泰因斯坦認為,香港仍然能在貿易和金融方面提供更廣、更深的服務。但由于上海的自由貿易區即將建成,這個角色在今后兩到五年內會遇到強烈挑戰。
自貿區能否讓上海成為香港,或者成就迪拜那樣的經濟奇跡?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