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這東西,經不起推理和算計——
與文學、藝術等學科相比,數學與愛情的距離相對較遠,甚至可以猜想,一個人越癡迷數學,他離獨身就越近。
“竭力奉勸未來的主人翁為了靈魂去學習算術”的柏拉圖,“一切問題都可以轉化成數學問題”的笛卡爾,16歲就出版《圓錐曲線論》的帕斯卡,17歲發現高于四次的一般方程不可能根式求解的阿貝爾,與阿基米德、高斯共稱古今三大數學之王的牛頓,創建非歐幾何的羅巴切夫斯基,人稱計算機之父的圖林,攻克龐加萊猜想的佩雷爾曼……都是上面這個猜想的例證,且似乎越是一流,獨身的可能性就越大。
很希望這個猜想只是夢囈,然而,事實卻一再在提供支撐。
希帕提婭,與給世界留下“五線一點軌跡問題”的帕普斯,同為亞歷山大城人。希臘的數學研究自帕普斯以后,一路下滑,但到她那兒又有了轉機。歐氏《幾何原本》一度失傳,據說后世流傳的《幾何原本》,也得力于她父女倆的編纂和修訂。希帕提婭在亞歷山大大學教授數學、天文,更是城中柏拉圖學派的領導者。當時。一些崇拜她的數學家,碰上久攻不下的數學題,就寫信給她尋求解法,她也很少讓他們失望。這女子絕頂漂亮,授課如行云流水,引人入勝,吸引了千百里外的學生爭相前來聽講,加上她善良、和藹,和對真理的追求。一時間,她成了全希臘人的偶像,,當然,這也讓她的婚戀成了一座大山。她與周圍男士有著如此落差,怎么愛?怎么戀?那句“我已與真理結了婚”,應該是她的自我調侃,但也的確更讓人望而卻步,
笛卡爾生于一個貴族家庭,父親是地方議員,母親死得很早。但她留下了一筆不小的遺產,足以保障兒子的生活和學習,應該說,他與“官二代”和“富二代”都沾得上邊。再加上他做的《方法論》《哲學原理》等一大堆學問,娶個心儀夫人,應該與想喝杯開水一樣容易。他也不是不要女人,他身邊和心里也一定出現過真愛的女人。但是,笛卡爾有思想,卻不擅長交流“思想”;他有定力。卻缺乏交際活力:他深明真理,卻從不愛熱鬧。男歡女愛,都看好活力四射、朝氣逼人,笛卡爾卻不具備這些。他的一生,連戀愛滋味也沒嘗過。至死未娶。
牛頓身高180公分,長得如紳士一般,家境不算好,按時下人“高富帥”的要求。也只差三分之一。牛頓在劍橋大學的時候,也不乏妙齡女郎有那意思,但這人目不斜視,且不斷傳出:他會一邊看書一邊“煮蛋”,最后撈出來的是懷表:他請朋友吃飯,想起有瓶葡萄酒該拿,結果他去了實驗室,把朋友丟在一邊,忘得一干二凈:朋友請他吃飯,再三催他,不出書房,朋友餓極,自己吃完走了。他回到桌前,見桌上一片狼藉,還恍然自語,我真糊涂,這頓飯我不是吃過了嗎?又去書房。繼續研究……
以上這些。犯下一條兩條,還湊合。但他有這么一大堆。
即使這樣,他也不缺少婚戀機會。23歲在家避瘟疫時,他遇上表妹。表妹美麗、聰明,知識淵博,卓見非凡。對方景仰他,他也真喜歡表妹。林中散步、騎馬、放風箏這些,也有了。哪知牛頓回到劍橋,腦子里就只剩定律、定理,連婚期也可以忘得無影無蹤。一個才女,豈能忍受這等無理,完蛋。還有一次,青春激情促使他向另一個姑娘求婚,“輕輕握住她的手,脈脈看著這位美人。”忽地。他的心思又飛到無窮小量、二項式定理那邊去了,“下意識地抓住情人的手指,把它當成通煙斗的通條,硬往煙斗里塞,痛得姑娘連聲大叫。”
愛是挑剔的,刁鉆的。偉大又怎么樣。世俗人要的是世俗生活,他被愛情關在門外。
不妨設身處地想想,你打張凳子能坐,栽棵青菜能吃,攙人過馬路暖心,說句俏皮話惹笑,會做數學就不同了。數學,至少有一半,上面那些一件也換不來。相反,如果你被哥德巴赫猜想粘上了。很可能一輩子就活成一句廢話;如果你說偶數與自然數一樣多。大多數人一定會說你瘋了,
因此,要說數學萬能,是吹大牛了。用數學思維去對付愛情,十有九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