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遠方，第一次目送你的背影

姜新桐

媽媽：

多少個日出日落，你陪伴在我的身邊。如今，時光從我們的手心中悄然溜去、漸行漸遠后，徒留下記憶與時光相伴飛逝的痕跡。

時間如白駒過隙，我禁不住嘆息起來。再過幾日，我便來到這世上十二年了。回憶如飄飛的花瓣，沾著淚珠與笑容，飄過腦海，飄至眼前。我拾幾枚花瓣，哪一枚上沒有銘刻著你的一顰一笑？沒有銘刻著你的笑談、惱怒？可如今，在秋風的慫恿下，我與你竟然身處異地了。

世間有幾個母親能陪伴子女走完漫漫人生路？恐怕只有那些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凄苦老媼吧！

已近黃昏。不知新疆的那只金烏是否仍孜孜不倦地照耀著你所在的那片土地？

自從那日你離去的背影逐漸模糊、消失后，偌大的房屋似乎在無限地擴大著，僅僅因為你的離開。

按理說，我不應如此貪戀，貪戀媽媽的懷抱，可自從你離開后，我的背后空蕩蕩的，如今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沒了那座支撐我的大山。

當你那天下午笑著向我揮手告別時，我竟因為賭氣沒有看你便徑自跑回房間里去了。不知你看見我轉身后臉上的表情，我卻清楚地明白，你的心一定在淌血吧？可你知道嗎？當你垂著頭走下冰涼的大理石階梯時，我正一言不發地躲在房門的“貓眼”中目送著你。你走出樓房后，我又俯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對著你的背影傾訴衷腸。當我終于有勇氣叫出你的名字時，你好似聽到了，抬頭來尋，卻未尋到我熱切的目光。你低下腦袋時，我竟從你的臉上覓出了一絲憂傷與自嘲。這是我那堅強的、嚴肅的、記憶中所熟悉的母親嗎？

沒了大山的阻攔，淚水如同江河，怒吼、咆哮著奔來。大堤被辛酸與懊悔沖垮，水與淚便泛濫了，沒完沒了地洗刷著我的面龐。

你的心一定冰涼吧，媽媽？

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目送你的背影走向遠方。那一刻，我不再確定你是否會原諒我的不懂事。

原諒我的無禮，原諒我好嗎？我親愛的媽媽。

我開始逐漸恐懼“生日”這個詞語，沒了親人朋友的陪伴，只是被一堆小山似的禮物包圍著，只是獨自坐在明亮的燈光下，只是自己對著即將熄滅的紅燭許愿，只是一個人品嘗著本應甜美的蛋糕……這樣的生日，我寧愿不要！那樣傷心，那樣寂寞，那樣苦澀……

我不敢給你打電話，媽媽。但我希望在我生日的那個夜晚，我能聽見熟悉的鈴聲響起，響徹我的整個心房！

媽媽，在我生日時給我一個再平凡不過的祝福吧，我渴望著哪怕只是簡單的四個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頁白紙是否在你手中，媽媽。也許我將這份熱切與思念用膠水封上口，并粘上一枚小小的郵票，投入了郵箱的大嘴中，那尚存的溫熱是我心的溫度。又或許我并未有那種勇氣將它送出，只有將它投入廢紙簍中，與眾多失敗的思念揉成一團大大的“心”。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將它傳達。

第一次目送你的背影走向遠方，如若時光回溯，你能否對我回眸一笑？

黎明咬破夜的唇，當第一抹猩紅浮上時，我的筆尖也停止了。

（本文由四川成都雙流中學實驗學校春芽文學社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