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醒黃鶯翠等2則

你是我的春消息

□韓逸萌

枝醒黃鶯翠，你是我的春消息。你的眉間凝著遠山，在春光澄明中秀麗恬淡，一笑一顰都靈動非凡，你的眼波流轉，似是春水碧于天，我想撐一只小船，深深沉入，那碧灣。

我以為你是精靈降落凡間，要不怎么你一笑，一樹一樹的花就開了，姹紫嫣紅一片，紫的鳶尾，白的玉蘭，每一個花蕊里都有你。你的笑意愈加嬌艷，一朵櫻花的初綻。

那些鵝黃翠綠像你的小乳牙，在我焦急而欣喜的盼望里，終于出現，卻又讓我感覺那么突然，仿佛一夜之間，萌動的春意，蓋地鋪天。

你用小小的手指輕點，不經意間就能劃出最美的弧線，天的碧藍，云的柔軟，春天的一切新鮮，都跌落在你的指尖。

還有啄著春泥的燕，呢呢喃喃，如你咿呀地學語，每一聲輕喚，都撥動我心底最溫柔的琴弦。

搖搖擺擺的步伐，稚嫩得惹人愛憐，楊柳的枝條隨你旋轉，黃鶯的歌兒也為你婉轉。你走過草地，小草蘇醒，你踏過春風，春風變暖，我就跟在你的身后，一步一步，走進春天。

你的乳名含在我的唇間，啜飲時無比甘醇，那樣美麗的字眼，呼喚時像去赴一場盛宴，讓我置身于花海林間，連呼吸的空氣都是香甜。

傍晚的新月是你的嘴角彎彎，長長的睫毛一眨眼，就有一顆星在閃，春夜的溫柔像你皮膚的柔軟，讓我深深迷戀，沉醉其間。

是誰在淘氣地哭喊，引來春雷陣陣，我從睡夢中驚醒，擦去你委屈的小雨點，窗外的杏花春雨，正調皮地灑滿階前。你枕在我的臂彎里，聽雨入眠，夢中的微笑像水光中浮動的白蓮。

寶貝，媽媽的拙筆，寫不出人間四月天的永恒詩句，卻有著一樣濃烈的愛意。生命如同四季的更替，循環往復的歲月里，總有悲喜交錯的記憶——

而你，是枝頭的新綠，是黃鶯聲聲啼，是我生命長河里永遠的春消息。

聽鶯去

□神龍兒

天漸漸暖了，幾疊柔風輕輕呵醒柳枝。嫩綠的，淡黃的，皴開一尺新季節，從驚蟄點染到谷雨。最愛在清明時，抓一把濕潤的土壤親近親近，好香！此時的心便似是開竅的十二孔陶笛，受野草，受老樹，受光風，受一切春日氣息的鼓動，要激淌出淙淙的流水，叮咚，叮咚……這時，幾滴圓潤的聲息從樹叢中蜿蜒漂出——咕咕哩咕咕，咕咕哩咕咕……

走，聽鶯去！

披輕衫，簡裝從，踩春泥，洗東風。來到田野，在一叢鵝黃綠的柳樹邊靜靜候著。過一會兒，再過一會兒，咕咕的聲音開始在柳枝間生發。開始是若有若無的輕鳴，嗓子微緊。我仿佛看見她們欲張還合的小喙，圓鈍紅潤，抑揚著微微顫動的喉嗓。我不動，不言，不尋。善意的平和是鼓勵她們的最佳回音。然后，她們放開手腳了，一處兩處的叫聲沿著柳枝的經脈緩緩跳動。接著，這一只，那一只……是哪個剛剛成熟的小家伙嘹亮的一啼，澆下一樹的翠綠氣象，柳芽頂掉柳絮，濃綠替了淡綠。

于是，這一枝，那一枝……不一會兒，一樹鶯聲清流匯集，處處是穿梭往來的翅羽。

南朝時有個戴墉，最愛聽鶯。在百花盛開的好春日，他總喜歡帶著“雙柑斗酒”去踏青。時人問道：老兄，哪里去？他開心地說：往聽黃鶯聲！古人以鶯聲下酒，我以鶯聲洗心。清新悅耳的自然聲，最能滌除心中雜染。

翠綠的枝頭又響起黃色身影。走，聽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