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錯就錯的麥塌餅

陳志榮

麥塌餅，又稱“糊麥馃”、“麥糊餅”等，用上等的麥粉制作而成，是浙江富陽鄉村非常有名的特色風味食品。據說麥塌餅是三國東吳皇帝孫權的祖父孫鐘將錯就錯偶然做出來的，相傳他還用這種食品招待過神仙呢。

孫鐘是春秋時期著名軍事家孫武的后代。春秋末年，吳王因感念孫武為吳國成就霸業立下赫赫戰功，便賞賜給孫武的3個兒子一些封地，享受“皇親國戚”的待遇。其中二兒子孫明得封富春，也就是今天浙江富陽、桐廬、建德一帶，從此，孫明的后代就在這里繁衍生息。

傳至孫鐘，已是東漢末年，當時群雄四起，天下大亂。孫鐘雖出身于世代官宦之家，學識淵博，但他不愿做官，更無意逐鹿天下，索性就在富春江邊平陽山下的洋漲沙瓜橋埠隱居，開墾了18畝瓜田，以種瓜為生。他種的瓜又大又甜，每逢遇到過路人口渴無錢買瓜時，總會慷慨地摘個好瓜，送給他們解渴。

每年甜瓜收獲后，瓜地空了下來，雖然也種點蘿卜青菜，但這些果蔬畢竟當不了正經糧食。于是孫鐘開始種冬小麥，在他的精心耕作之下，小麥也獲得豐收。麥收后，孫鐘夫人把小麥磨成粉，加水揉成面團，再用搟面杖碾壓平薄，然后切成細條狀，稱為面羹，最后添加南瓜、馬鈴薯、腌菜等，一道煮了，便是全家人的正餐。這天傍晚，孫鐘夫人準備燒晚飯了，她量好一升麥粉，倒入盆里，準備加入少許水揉成面團。正當她拿起水瓢準備舀水時，忽聽門外傳來二兒子孫堅的哭叫聲，她趕緊丟下水瓢，慌忙跑出大門。原來孫堅頑皮好動，不小心跌倒在地。孫夫人把他扶起，抱了回來。當她跨進門檻一看，不禁傻了眼，本來在一旁看自己拌面粉的大兒子孫羌，竟拿著水瓢舀水，接連倒進面粉中。水多面粉少，稀糊糊的，揉不成團了，若要做面羹，就得加干粉，可是面羹做多了又吃不完，放到第二天，就餿了。再說，剩下的小麥也不多了，麥粉得計算著吃，不能浪費。看著生氣又無奈的母親，孫羌知道闖了禍，低著頭躲到了一邊。

就在孫夫人不知道如何是好時，在瓜田里勞作的孫鐘回來了，他聽夫人一說，一時間也呆住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忙把盆里的麥糊倒入缽中，索性將錯就錯，再加些水，用搟面杖不停地攪拌，使麥粉和水融合在一起。麥糊越攪拌越黏稠，如同糨糊一般。

孫鐘讓夫人把灶火點旺，待鍋燒熱后，倒入一點菜油，再滴入幾滴水，使油炸開，然后舀了一飯瓢麥糊倒進鍋中，用鍋鏟快速攤開，薄薄的一層，覆蓋大半只鐵鍋，再用蘸過油的飯瓢在麥糊上面抹一遍，待麥餅金黃焦香時立刻鏟起，谷物特有的濃香已在屋中漫延，躲著的孫羌聞到了香味，不由自主地湊上前。孫鐘把這張麥餅撕開，分給妻兒，自己也撕了一小塊放進嘴里，發現這誤打誤撞、將錯就錯做出來的薄脆松香的麥餅非常好吃。因為這金黃噴香的薄餅是用麥糊塌開來煎制而成，因此叫它“麥塌餅”。

有天下午，孫鐘聽說有個長滿爛瘡、渾身流膿的乞丐餓倒在村邊的路上，特地去尋找。孫鐘來到村外，果然看到有個乞丐，若無人救助，乞丐肯定會餓死，于是他連忙找了塊木板，又叫了幾個人，一起把乞丐抬到自己家，又讓妻子熬了米湯喂他。一碗熱湯下肚后，乞丐終于醒了。孫鐘又忍著惡臭給他洗了個澡，將潰爛的地方清洗干凈后，涂上草藥，然后拿出自己的衣服，給他換上。見他身體虛弱，孫鐘便讓他休養幾天再走。乞丐竟也不客氣，欣然住下，一住便是一個多月。

這個時候，新米還沒有上市，陳米已經吃完，孫鐘一家就用麥塌餅招待他。為了不使他吃厭，孫鐘還想著法子變換花樣，做出不同的味道，有時在麥塌餅上撒一些糖，香甜可口；有時在麥糊中摻入一個雞蛋，蛋香四溢；有時還會在麥糊里夾些辣椒腌菜或臭豆腐干，咸香誘人……不同的口味，使乞丐百吃不厭。由于孫鐘精心照料，乞丐身上的爛瘡很快就痊愈了，人也胖了起來，紅光滿面的，好像換了個人。

乞丐不好意思再住下去，準備走了。他對孫鐘一家心存感激，對孫鐘說：“實不相瞞，我是風水先生，為報救命之恩，想給你祖上尋一塊風水寶地。”

孫鐘自然愿意。乞丐找了半個多月，終于在烏石山山崗找到了一塊風水寶地。

乞丐離開時，孫鐘特意做了些麥塌餅，讓他帶著路上吃。孫鐘把乞丐送到村口，乞丐竟騰云駕霧而去，這下，孫鐘才明白過來，原來乞丐不是凡人，竟是神仙，下凡來試探他的良心的。

因為神仙曾吃過麥塌餅，并贊不絕口，鄉親們為了討吉利，便爭相仿制，很快，麥塌餅便成了洋漲沙村的特色食物，并流傳至今。

孫鐘的老母死后，就葬在烏石山。這是出皇帝的風水寶地，就叫“天子崗”。后來孫權做了東吳皇帝后，洋漲沙便改名為“王洲”，這地名一直沿用至今。孫家人當年居住的小屋，因為神仙到過那里，便被稱為“仙到過”，就在王洲的上沙地。

后來，隨著孫氏家族的遷徙，制作麥塌餅的技藝也被帶到了龍門古鎮等孫權后裔的聚居地。

元朝末年，農民起義領袖朱元璋兵敗，被元兵追擊，一路南逃到龍門山。由于山勢險峻，樹木茂盛，元兵一時難以搜尋到他，就日夜守候在山下。朱元璋決定，先躲在山上，尋機逃脫。

龍門村有位樵夫，靠砍柴為生。一日，他見林中有人躺倒在地，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餓得奄奄一息，心生憐憫，便將隨身所帶的中午飯麥塌餅給他吃。等他稍有好轉后，樵夫勸他跟自己下山，可他卻堅決不肯，也不說明原因。樵夫只好幫他搭了間草舍，以避風雨。此后，樵夫每天上山砍柴前都要妻子做雙份麥塌餅，一份自己充饑，一份帶給朱元璋。他們相處了7天，朱元璋覺得樵夫是可靠之人，一邊幫他砍柴，一邊給他講了自己的身份和正在進行的宏圖偉業，樵夫深受感染，便決意幫朱元璋逃出元軍的包圍。這天，樵夫讓妻子多做了一些麥塌餅給朱元璋作干糧，領著他從一條無人知曉的小路出山，終于逃了出去。

麥塌餅本是孫權祖父孫鐘無意間創制的，傳說神仙在孫家住時吃過，后來機緣巧合，又成了朱元璋的救命之食，而麥塌餅確實美味可口，因此，千百年來，麥塌餅深受食客的歡迎，聞名遐邇。

（壓題圖：麥塌餅）（責編：孫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