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尚泉
走不出這山,走不出這水
走不出這山,走不出這水
十年九旱的遼西啊,形影相隨的
還是春日的一抹桃紅,山路上
奔跑的回憶。還是
曾經的少年,曾經的
母盼而歸,遙遙無期
手持一把刺破歲月的鐮刀
赤腳走過家鄉的田壟。那些鋤禾的聲音從夢的邊緣轉過身子
風中,有人止步于六月的草長
有人懷揣著諾言,隱忍了全部淚水
在白狼山下,看云來云往
日落霞歸
大凌河波涌,六股河濤飛
萬千山峰遙望藍天,那些指向高遠的那些沒有終點的。都在遼西
站成鋼鐵一樣的硬度
回答了心中的憤懣。把斑駁的家
烙上霜打的記憶
在白狼山腳下
現在,旅游已經不再是一種時尚
有錢的人,沒錢的人
都喜歡把自己置身于山水之中
像一株臨風的樹
抓緊山石、泥土,然后
在陽光和白云下
自由地生長。把愛
喊出喉嚨
在白狼山腳下,我忙碌了幾十年
曾經的小城已經落滿了記憶的塵土
一些人老去,甚至走得很遠
一些人還那么年輕,風風火火的樣子
馬路上偶爾堵車,一些叫罵的聲音
貫穿了一場雨。花枝招展的姑娘都很陌生
那些打招呼的,都是匆匆的過客
我常常遙望白狼山,如同遙望不可企及的夢幻
許多遠方的游客會慕名而來
他們是看廣告,才知道這里
是“曹操征戰地,魅力白狼山”
而當我回老家,向村子的人說起這些
他們都不發一言,還睜大了眼睛
以為我在說謊
鋤禾的男人
現在,沒有誰會留意一只鳥的啼鳴
甚至,一朵花的凋零
一個人的消逝。生活真實得如同不會風化的石頭
會有誰還堅守這貧瘠的土地呢
打工的打工,創業的創業
蹣跚走過三月的,還是我們的父親
他已然積攢了全部的力量
“7 2歲的春天,他要劃開板結的土地
斬斷所有的絲連,用渾濁的汗水
洗滌寂寥的時光”
山村的日子,沿著季節攀爬
鋤禾的男人,不肯在嘆息里停下
迎風而舞的莊稼表情生動
翻飛的鋤頭不肯回答
(責任編輯 張海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