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風光攝影的象征性

摘要：在當今風起云涌的攝影熱潮中，風光攝影最為風光，風光攝影的永恒魅力在于精神象征性，象征性是風光攝影之魂，是風光攝影的出發點，是風光攝影的歸宿。

關鍵詞：風光；攝影

（1）在當今風起云涌的攝影熱潮中，風光攝影最為普及也最為風光

攝影發燒友中，拍攝風光的最多，各種綜合題材的攝影比賽中，也以拍攝風光的作品最多，成百上千的陸續出版的攝影畫冊中，又以風光題材最多。各種文化團體組織的攝影創作，也是以各地著名風光名勝地為目的地的最多。有人說，如果把這二十多年拍攝長城、長江、黃山、黃河的膠片連接起來，那絕對要比長城、長江、黃山、黃河都要長得多。

好一道風光攝影的風景線，好一個令人感動的攝影人群體。

自然、社會、人群，到處都是攝影題材，人們何以對風光情有獨鐘？風光攝影，四處奔波、起早貪晚、風餐露宿，人們何以樂此不疲？

一種回答是：祖國的山水太美了，改革開放以后，人們有了好心情，有好山好水又有好心情，自然有拍攝大好河山的愿望，把心中的向往拍攝下來，讓自己的心情、身影與祖國山河融在一起，成為永久的定格。這是發揚了攝影的紀實性的紀念性追求。

再一種回答是追求形式美。山川雖無言，其形式美卻千變萬化，“千巖竟秀，萬壑爭流”的壯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遼闊；“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秀美……其各具特色的形式美，就是令我們可以任意享受的視覺盛宴。

誠然，紀念性，形式美，都是重要的。然而，只有紀念性，人們會感到千篇一律；只有形式美，人們會感到表象的重復。當今，許多人對風光攝影興趣銳減，對風光攝影的欣賞產生“審美疲勞”的現象，要求我們進一步思考，并發掘風光攝影的魅力究竟何在？

（2）風光攝影的永恒魅力在于，精神象征性

風光，在人們的精神世界里，有著一個令人深思的歷史過程。首先，在人類直立為人與動物揖別之時，自然是可怕的，風雨雷電，夏炎冬寒，風光無美可言。經過長期的生產勞動實踐，特別是農業的發展，使人們認識了自然的面貌與規律，對風光開始有了審美的感覺與欣賞。于是出現了山水畫、山水詩。自然風光不僅是人類生存的物質家園，而且漸漸成為人類審美的精神家園。

1844年馬克思在《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提出了關于“自然的人化”的卓越論斷，深刻地揭示了自然之美在于人格化，其要點是：第一，自然物打上了人類實踐活動的烙印，使人們得以從中直觀自身。第二，自然物作為人類可親的生活環境而具有“人化”的意義，從而獲得了審美價值。第三，自然物作為人和人類生活的象征，顯示出了特有的審美意義。

現代人豐富的深沉的情感，正是在大自然的搖籃中逐漸發展壯大的，面對泰山、黃山的崇山峭壁，人們會感到崇高與偉大。“無欲則剛”的思緒會在胸中涌動；面對江河奔騰，人們會感到前進和勇氣，“逝者如斯夫”的感慨會在胸中油然而生。“星垂平野闊，長河落日圓”這是胸懷寬廣的象征。“欲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這是傲骨凜然的象征；“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是生命頑強的象征。象征性，風光攝影之魂，風光攝影的出發點，風光攝影的歸宿。

（3）我生于溫和的南國之鄉，成長于改革開放的橋頭堡——深圳，我有幸生活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奔波于各種社會活動、經濟活動、文化活動中

無庸諱言，在這種物欲橫流的繁華世界，虛無與孤獨的感覺，時時襲上心頭，這眼前已經擁有的一切并不是人生的全部。我的精神時時被另一個世界所吸引，那里的蒼茫、神秘、壯麗和原始的純凈令我心馳神往。

不滿足物質而渴望精神，不熱衷于喧囂，而喜愛深思，不甘于狹隘而向往遼闊……這一切終于使我下定決心，邁出了尋找精神家園的腳步。從1987年起，我幾乎每年都要奔赴西藏，于今已經去過20余次，那里成了我心中的圣地。

旅游，常常是前往陌生之地，翻著一本未曾看過的精彩畫卷。而我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前往西藏，那是因為，那里是我的精神家園，是我的精神象征所在地。

雪域高原是壯美的象征，氣勢恢宏、色彩厚重、景象壯闊，令人感到一種大驚奇，大歡喜，產生一種大感動。何謂大？在空間上，是體積數量的巨大，在時間上，是橫跨歲月威力的持久。這里雄踞千萬年、歷經數百載的高山、大河、古堡、殘垣，都令人感慨與振奮，這種激動人心的美，激人向上、催人上前、鄙視猥瑣、摒棄平庸。站在獵獵風中，心頭只有兩個字：剛強。

西藏的阿里是和諧的象征，天地山川、日月星辰，山紅雪白。“在充滿萬物之靈的天空下，在經歷過象雄王朝，古格王朝的古老大地上，那些一度激烈過的，燦爛過的、燃燒過的，轟轟烈烈之后只遺落了一片廢堆，一片焦土。一切歸于平和寧寂，年復一年的陽光雨露滲透其間，象點點滴滴的催生復活著疏落的荒草，在漠天漠地間迎風搖曳……。”這里山川的和諧渾然而成一種震撼人心的浩然之氣。人在其中，自然而然成了這里的一部分，親切平和之感，使我驀地想到，這不正是心中向往的天人合一嗎？我于1997年在中國美術館舉辦的個人展覽“阿里神韻”，其中的每一幅作品都是我的精神象征，象征著博大崇高，神秘悠遠，象征著神定氣閑，踏實精進。

（4）“自然的人化”深刻地揭示了人們對風光審美的實質，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然而，在這種象征性的感悟中，東方審美與西方審美有著明顯的不同之處，西方美學，對風光的欣賞，一是純粹欣賞自然的形態美；二是，感受自然與人的心情契合。

而我國有著千年歷史的對風光欣賞的經驗，除了自然形態和心情契合這兩方面之外，在風光中寄托了許多道德倫理的內容。使之成為值得珍惜、發揚的審美特征。

例如，“君子比德”，孔子提出的“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就是十分巧妙地把山的“堅定、寬容、豐富、頑強”，和人的優良品德結合在一起，把水的“無私、循理、善化、盈不求概、萬折必東”的特征和人的品德修養中的“仁義、智慧、公正、尺度、意志”等聯接起來，把人性善與自然美聯系在一起。

再例如“圓融之美”。山川萬物，四季更替，春風秋月，無限風光，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動靜相宜，猶如社會人生，自然風光，內外同構，圓轉圓滿，啟示人們“心融萬有”，天地間才有和諧可賞。

又例如“大象無形”。這是道家學說的自然觀，是辯證法的思維方式，是對對統一律的生動闡述，當人們的精神追求達到一種極為寬闊的境界，便會有許多美妙的景象產生，有許多新奇的畫面創造，走向一種空靈靜寂的天地，感受到“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美無言”的境界。在我的大型個人畫冊《西藏風光》（中國攝影出版社出版）里就選用了大量象征寧靜遼遠雄渾蒼涼之美的作品。傳統美學中的象征性，浩如煙海，值得我們去發掘去研究。

（5）風光的形式美，這是悅目的視覺享受

風光的象征性，更有持久的心理感動。

提倡關注風光的精神象征性，就是提倡在關注風光攝影的角度，用光，色彩，構圖，影調的同時，尤其要關注挖掘作品的內涵。使我們的觀者不僅悅于目，而且動于心。

藝術是自己被感動，然后采取恰當的形式，把自己的感動表達出來，去感動別人。因此，具有象征性的風光攝影作品不會是漫不經心的拍攝，不會是順手牽羊的獲得。更不會是千篇一律的重復。這就要求我們：

1）注重自然審美觀的建立，自然景觀的欣賞，人人皆有，然而哲人說：“感覺的東西，你并不能深刻的進解它，只有深刻理解的東西，你才能深刻地感覺它。”對一處景觀，了解其形成、歷史、特征，查閱相關的人文資料，都有助于攝影者站在更高的角度，用更深遠的眼光，去審視、欣賞眼前的景物。“攝影師學者化，攝影師詩人化”的主張應該得到弘揚。在人們關注當代在風光攝影中成就卓越者時，都發現除了攝影天賦之外，他們的宇宙意識、生命意識、環保意識；人文意識、色彩意識以及藝術修養都勝人一籌。這說明，攝影家的審美觀至關重要。審美觀的高下已經為他的作品定位。

2）注重表現力的培養，攝影是科技的手段，表現是藝術的方法，作品是視覺的形象，于是攝影作品形式是否吸引人，形象是否感動人就是最基本的要求，從上個世紀初，韋斯頓與亞當斯等成立的“f64小組”到今天一路升溫的大畫幅相機拍攝，都表明人們一直在追求攝影影像的成像質量，這就要求我們有嚴謹的一絲不茍的技術把握，還要有靈活多變的技巧運用。“語不驚人死不休”是詩人們的追求，風光攝影的語言也不應是陳陳相因的畫面重復。

3）注重藝術的獨創性，科學技術的優勢是準確無誤的復制，機械的拍照也是如此，然而藝術的本質是創造，“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風光攝影亦如是，這對風光攝影的象征性要求，尤其困難。但是，正是困難才更能令有志者、有心者、有才者大展才華。“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特”應該是我們的不懈追求。

風光攝影，已是春色滿園、姹紫嫣紅。“觸目橫斜千萬朵，賞心悅目兩三枝”。那些不僅畫面漂亮，而且精神象征性鮮明的風光攝影，就是那賞心悅目的兩三枝。

愿精神象征性強烈的風光攝影作品不斷地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