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承諾

42年前，美國佛羅里達州邁阿密市，17歲女孩埃德瓦達·歐貝拉糖尿病急劇惡化，被家人送進醫院。歐貝拉望著母親凱伊，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媽媽，不要離開我，好嗎？”凱伊強忍住淚，點著頭說：“放心，媽媽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經醫生全力搶救，雖然歐貝拉脫離了危險，卻成了植物人。

凱伊在女兒的床邊加了張床，日夜陪伴在女兒身邊。為了避免生褥瘡，凱伊每隔兩小時要幫女兒翻一次身，還要定時注射治療糖尿病的胰島素。每天，當晨光微露時，凱伊就起床為家人做早餐。一切準備妥當后，她來到歐貝拉床邊，輕聲呼喚著：“寶貝，我們開始吃早飯了。”她幫女兒刷牙、洗臉、梳理金色的長發、給她喂早飯。做完這一切之后，凱伊拿著一本詩集，坐在歐貝拉身邊，握著女兒纖弱的手，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滿含深情地朗誦書上的詩。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歐貝拉閉著雙目，如沉睡的天使般嫻靜安詳，凱伊的身上鋪滿耀眼的金色陽光，表情柔和、充滿溫情，如圣母一般，時光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不動。

凱伊知道，女兒的最愛，除了詩，還有小提琴。身體健康時，歐貝拉每天臨睡前要拉半小時的小提琴。現在，小提琴靜靜地臥在書櫥里，不知道要等到何時，它才能重新響起，或許，它的主人今生再也無法演奏它。想到這里，凱伊心如刀絞。為了喚醒女兒，她做出一個決定：學會拉小提琴，讓女兒的樂器像有生命的東西一樣鮮活起來。一個42歲且無音樂天賦的女人，要學會拉小提琴，難度可想而知，但凱伊不退縮。最初的琴聲，如拉鋸般難聽，但當鄰居們知道凱伊的想法后，不約而同地包容了這位制造“噪音”的母親。慢慢地，琴聲變得流暢、悠揚起來，凱伊終于能夠熟練地掌握拉琴的要領。她的琴聲，因為傾注了深深的母愛，變得格外深情動人。女兒的小提琴，終于在母親的手里，重新奏響了生動的旋律。

每年，在歐貝拉生日這天，凱伊會邀請親友來參加歐貝拉的生日派對。被母親裝扮得如花仙子一般的歐貝拉靜靜地躺在那里，接受大家的祝福。她無法知道，為了這個一年一度的生日派對，母親要付出多少努力。

38年光陰緩緩流逝，在這38年里，凱伊失去了丈夫，生活變得更加拮據，債臺高筑，但艱難困頓不能使她放棄女兒。漫長的歲月里，歐貝拉的容貌并無多大改變，而母親凱伊，卻從一個豐腴美麗的婦人變成一個干瘦、耄耋之年的老人，光陰在她臉上刻下一道道深深的皺紋，無情地留下歲月的痕跡。人們感動于凱伊38年對女兒的無私奉獻，2008年，當地天主教堂給她頒發了最高榮譽獎。是年，這位八十高齡的母親懷著對女兒深深的眷戀離開了人世。

歐貝拉的妹妹科琳辭去馴馬師的工作，接班照顧姐姐。盡管她如母親一樣精心照料著姐姐，但生命的輪回卻是親情也無法抗拒的，在一個安靜的午后，歐貝拉平靜地離去，享年59歲。

安葬歐貝拉的那天，牧師飽含深情地說：“睡美人歐貝拉的生存奇跡，是一個愛的奇跡。一個家庭對自己親人堅守了42年的承諾，這個承諾，穿越了漫長的歲月，見證了人世間最溫暖樸素的親情。”

王鶴照摘自《楚天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