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周,羅莉,王長征,吳學玲
(重慶市第三軍醫大學新橋醫院呼吸科,呼吸病研究所,重慶 400037)
中心靜脈導管(central venous catheter,CVC)是危重癥患者生命體征監測、補液、全胃腸外營養以及輸入各種救治藥物的重要通路。但隨著CVC在ICU中的廣泛應用,導管相關性血流感染(central venous catheter-related bloodstream infection,CRBSI)成為院內獲得性感染的主要原因之一,不僅導致患者住院時間延長,還增加住院治療費用及病死率。減少CRBSI的發生,對降低由此導致的住院治療費用及病死率有著重要的臨床意義。因此本研究將通過分析我院呼吸危重癥監護室(RICU)CRBSI的臨床特征,采用回顧性、病例對照的研究方法找到CRBSI的危險因素,通過避免可能的危險因素降低CRBSI的發生。
2010年1月~2012年12月入住本院呼吸ICU并接受中心靜脈置管的老年患者(年齡≥60歲)40例,年齡60~91歲,平均年齡(74.9±9.1)歲,其中女性9例,男性31例,依據診斷分為CRBSI組和非感染組,診斷依據《血管內導管相關感染診斷和處理臨床指南:美國感染病學會2009年更新》[1]:有留置靜脈導管史,臨床出現不明原因發熱(體溫>38.5℃)、寒戰,外周血象升高,導管尖端及血培養至少可獲得1個陽性結果;導管端經半定量培養≥15個菌落/導管段,或定量培養≥10個菌落/導管段,具有臨床感染跡象,并且與外周靜脈血中分離出相同種類和抗菌譜的病原菌,無其他明確的感染源。
1.2.1 研究方法 收集患者臨床資料:基本資料、基礎疾病、感染前住院時間、致病菌、感染前抗菌藥物使用情況、置管部位、操作人員、易感因素和轉歸等指標,并進行回顧性分析,對CRBSI組及非感染組進行比較。
1.2.2 統計學方法 利用SPSS軟件進行數據錄入和處理,計量資料以均值±標準差(±s)表示,兩組比較用成組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對相關危險因素進行單因素和多因素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
在收集的40例患者中,20例診斷為CRBSI,均為血培養結果陽性患者,其中鮑曼不動桿菌11例、肺炎克雷伯菌2例、金黃色葡萄球菌、嗜麥芽假單胞菌、表皮葡萄球菌、光滑念珠菌、銅綠假單胞菌、大腸埃希菌各1例。余20例在我院呼吸科ICU住院期間均有CVC留置,但無CRBSI。
CRBSI組患者平均年齡(74.2±2.2)歲,男性17例,女性3例,平均導管留置時間(20.8±3.6)d;非感染組患者平均年齡(75.6±1.8)歲,男性14例,女性6例,平均導管留置時間(15.6±2.8)d。兩組患者在年齡、性別及住院天數等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見表2)。
兩組患者基礎疾病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基礎疾病種類比較
CRBSI組在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操作者人員熟練程度、置管部位、低白蛋白血癥、貧血程度及APACHEII評分方面與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2)。

表2 兩組臨床特點比較
我們將表2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用單因素的Logistic回歸計算,預計真菌感染的風險OR值,結果顯示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操作者人員熟練程度、置管部位、低白蛋白血癥及高APACHEII評分是預計CRBSI的重要因素,依據OR值大小,影響因素依次為操作者、低白蛋白血癥、碳青霉烯類抗生素、置管部位、APACHEII評分(見表3)。

表3 CRBSI危險因素(單因素分析)
由于上述危險因素可能相互影響,我們對這些因素利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進行校正,計算出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結果顯示操作者、碳青酶烯類抗生素、低白蛋白血癥、高APACHEII評分是CRBSI的獨立危險因素(見表4)。

表4 CRBSI危險因素(多因素分析)
兩組比較分析顯示:相關系數絕對值>0.5,提示感染與預后呈負性顯著相關,與對照組相比,CRBSI組患者預后較差(見表5)。

表5 預后組間比較
CRBSI是ICU常見院內感染之一,我院呼吸科ICU 2010年1月~2012年12月住院患者CRBSI發生率密度為16.7/1 000導管日,與國內外相關資料相近[2,3]。
基礎疾病是否是CRBSI獨立危險因素,目前國內外相關資料尚有爭議[4-6],本研究中,基礎疾病種類及是否合并糖尿病方面比較結果證實,兩組患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提示基礎疾病非CRBSI危險因素,究其原因可能與我科ICU收治的老年患者病種單一(以COPD及結核性肺毀損為主)有關。
病原學分析提示,我科ICU CRBSI致病菌以非發酵菌和產超廣譜酶的革蘭氏陰性菌為主,與國內外相關文獻報道的70%以上為革蘭陽性球菌或耐藥腸桿菌為主的結果[7-9]均有差異。我們分析認為呼吸專科ICU抗生素使用強度較高,常見社區或院內獲得性致病菌、革蘭氏陽性球菌在老年患者“重拳猛擊”治療方法中已經驗性覆蓋,使不能覆蓋的非發酵菌等病原菌比率增加;同時較少使用全胃腸外營養致腸道移位感染少、反復住院的老年患者為主等因素導致呼吸??艻CU CRBSI致病菌與他科ICU可能存在差異。
臨床特點方面,本研究結果證實兩組患者在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操作者人員熟練程度、低白蛋白血癥、貧血程度及APACHEII評分方面與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在年齡、性別、導管留置時間、有無免疫抑制藥物使用、機械通氣、是否完全腸外營養、留置尿管等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研究結果提示,上述方面可能是CRBSI發生的高風險因素,其后的風險回歸分析證實,除貧血程度外,其它各項指標均可能為CRBSI的獨立危險因素。
碳青霉烯類抗生素作為CRBSI的獨立危險因素,其機制我們考慮如下:其一,使用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患者病情可能較普通廣譜抗生素患者重,而多重回歸分析結果提示APACHEII評分與本因素無關,排除兩因素相互影響可能;其二,用碳青霉烯類抗生素在殺滅敏感細菌的同時,破壞了體內的微生態平衡,導致非敏感菌繁殖,如前所述,大部分CRBSI致病菌為碳青霉烯類抗生素不能覆蓋的非發酵菌和葡萄球菌,但同時并未減少CRBSI發生率。因此,筆者認為除加強手衛生避免上述病原菌在病人中傳播外,應嚴格把控碳青霉烯類抗生素的使用,以降低由此導致的CRBSI發生率。
由于我科有大量氣管切開患者,經頸內中心靜脈置管容易造成CRBSI發生,因此我科多采用經鎖骨下靜脈、股靜脈穿刺置管。本研究顯示我科2個常用置管部位及操作熟練程度比較,CRBSI發生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在其后多因素分析排除置管部位為獨立危險因素,與目前已有研究結果有出入[10,11]。因初學者更多選擇安全性較高的股靜脈置管,同時如果操作者經驗少、操作技術不嫻熟,導致操作時間延長,反復穿刺致局部組織損傷加重,造成致病菌在損傷部位定植,并發CRBSI的概率增高[11-14]。筆者認為上述原因可能導致置管部位與操作熟練程度相互影響,使置管部位排除在獨立危險因素之外。因此在加強低年資醫師教育、操作訓練的同時,選擇經鎖骨下靜脈置管同樣可降低CRBSI發生率[10]。
值得注意的是,在本研究中,導管留置時間未證實為CRBSI發生危險因素,與現有大量資料不同[3,6,7,9],筆者認為可能與呼吸??艻CU 患者置管時間長,脫機困難,其病情較中心ICU患者輕有關,其后的APACHEII評分與感染風險相關研究結果亦支持此種猜測,但仍需進一步多中心研究證實。
綜上所述,本研究證實碳青霉烯類抗生素、操作者人員熟練程度、低白蛋白血癥及APACHEII評分是評估呼吸科ICU老年患者CRBSI的危險因素,在治療過程中應警惕這些危險因素,及早干預可能減少CRBSI發生。而本研究以我院資料為基礎,存在一定局限性,可聯合本地區其它醫院進行下一步多中心研究,以指導臨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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