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平
(大連大學檔案館 遼寧 大連 116622)
孔子是中國封建社會時期一位偉大的教育家,儒家學派的首領。他在教育史上一個最突出的貢獻就是他開創了規模較完備的私學堂,并以詩、禮、樂、御(馭)、射、書、數先后教門徒三千,以他為首的七十余門徒形成了學術集團,給春秋時期乃至以后學術發展奠定了基礎。本文側重研究孔子的好學精神以及他富有創造性的教學思想和方法。
孔子在青少年時期就致力于學習,“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一直是勤學奮勉,“發憤忘食”,“不知老之將至”,“專心一致,思索熟察”直至晚年。
孔子是歷史上一個多才多藝、智慧超眾的人物,但他并不認為自己有什么天資,“我非生而知之者”(《論語·述而》)。他認為一個人才智是來之于勤學好問,“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同上)。他從歷代文化中所得來的知識是經過“專心一致,思索熟察”而獲,但又不是一成不變,死搬教條,而是“溫故知新”。他認為只有“溫故”才能“知新”,二者是互相影響著的對立統一體。“新”是由“故”轉化而來的產物,離開“故”就無法知“新”;而“故”離開“新”就沒有什么更高的價值了。孔子把二者的對立統一關系恰當地應用于好學鉆研之中,體現出研究學問的科學態度和首創精神。他“好古”的內容,是把周代文獻史料作為研究的中心,從中總結出正反兩方面的經驗教訓,探索出社會政治、經濟發展的共同規律性,所以他能在政治、經濟、文史、哲學、教育、宗教、藝術等學科方面精辟地提出他的見解。可見,他的“好古”、“溫故知新”是有其積極意義的,并給后人指出了好學求知,廣知古今的途徑。
孔子好學的目的,是為了繼承祖國的文化遺產和發展科學文化知識,有利于推動社會前進。他說:“三年學,不至于谷,不易得也”(《論語·泰伯》)。這種思想境界在當時的知識界是少有的,也是難能可貴的。他好學的目的明確,才樹有恒心大志,他說:“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論語·子路》)。他主張為學應立志于“博學于文”,要廣泛的掌握知識,認為“學而不厭”“默而識之”是獲得“博學”的一種手段。同時,他也反對“學則不固”,他把“固”與“學”這二者的關系看成是相輔相成的。學習知識和鞏固知識,就要注意理解和消化。認為學習光憑記憶是不行的,而是要掌握其基本觀念,“賜也,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非也,予一以貫之”(《論語·衛靈公》)。意思是說,把學得的知識同基本觀念貫串起來,才能使學習收到更好的效果。
孔子不僅努力學習書本知識,而且能虛心在社會實踐中學,學他人之長,補自己之短,“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論語·述而》)。孔子這種“篤信好學”以及他那種“學知不及,猶恐失之”(《論語·泰伯》)的追遂求進,生怕學不得的精神,也是值得我們今天學習的。
孔子是我國歷史上著名的教育家,他從五十七歲正式搞教育工作,由于他刻苦好學,精心思教,所以在教學方面積累了比較完善的經驗。不論他的教學思想還是教學方法,均富有創建性的特征,已成為我國珍貴文化遺產的一部分,值得我們繼承和發揚。他的教育思想具有一定的人民性和進步性,在他所論述的教學問題中,有不少論點合乎人們的心理狀態和認識事物規律的合理性。特別是他創建的“有教無類”的方針和“因人施教”的教學方法,對后世教學研究和學術思想發展提供了有利的條件。
孔子創造性的教學思想,貫串在他整個教學過程之中,最突出的特點是引導學生“學而不厭”,教育學生“誨人不倦”的高度負責精神。在這種精神的指導下,他對學生進行教育的要求是很嚴格的,即在知識上要多才多藝,在為人上要做品質完善的模范人物。他認為“一事不知,學者之恥”,所以他提出“博學于文”,“志于道,據于德,依于仁,游于藝”的實踐標準(《論語·述而》)。他從歷代文獻和社會生活實踐出發,提出對待別人忠心,與人交往講信實的教育準則,“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同上》)。孔子認為,作為一個在社會上生存的人來說,就應該有知識,有品德,懂禮節,“約之以禮”。因此,在他的教育學說中,充分體現出他所注重的德、智的教育。
孔子教學有方,形式多樣,能針對不同的人和問題進行解答。“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論語·子罕》)。這是他在回答問題中,采取的反詰法,使提問題的人發現自己的概念自相矛盾時,能得到認識問題的方法。當他運用這種先助后導的方法時,不是千篇一律,而是根據學生的智力不同特點分別進行。“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上以下,不可以語上也”(《論語·雍也》)。
孔子在教學活動中,不僅是傳授知識,而且還對學生的心理狀態、智力發展、性格志向、技能大小、接受知識能力強弱等都作了比較全面的了解、掌握、研究和分析,作為因人施教的先決條件。在性格上,“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論語·先進》)。在技能上,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赤也,束帶立于朝,可使與賓客言也”(《論語·公冶長》)。他的學生中出現不少有特長的,是他在技能訓練過程中培養起來的。在智力發展快慢上他也作了觀察和分析,“回也,聞一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同上)。這種觀察和分析,對掌握學生的思維能力分別進行教育是很有益處的。孔子不只是注意學生思維能力的發展和培養,同時還注意其志向的培養。“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愿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愿為小相焉’。‘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論語·先進》)。他把對學生志向的了解,看成是培養人才的重要一環,認為一個人有了志向才能發憤圖強,孜孜以求之,志向是獲得知識和鼓勵人前進的動力。在接受知識的能力上,孔子認為,不論接受能力的高低,都不能離開一個“積”字,這就是要年積月累,他用積土成山來打比喻,“子曰:‘譬如為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論語·子罕》)。啟導學生求知要持久,“多”是由“少”而積成。就是接受能力強的,如果懶得做下去,也會停止不前,學業的止進關鍵在自己;就是接受能力弱的,只要自己肯下功夫,就會積土成山的。
孔子教育學生要把學業當作終身大業去看待,他說:“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論語·雍也》)。他認為不僅要懂得、喜愛、而且要以它為終身之樂,這樣才會取得好的成效。在他的學習實踐中,總結出“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論語·學而》)和“溫故而知新”的經驗(《論語·新政》)。學了就要按一定時間去實習和接受它,并要溫習過往的知識,并從中發現新的知識。知識不只是能增長智慧,而且還能增強人的道德品質修養。盡管人的技能、智力、接受能力等不同,但只要通過認真地學習,也可以縮短差距,達到理想的結果。
孔子對學生不只是在求知方面要求很嚴格,同時,在思想和言行修養上,也是不允許“輕而無禮”,而要言必謹,行必慎,對工作要勤勞敏捷。“子曰:‘君子欲訥于言而敏于行’。‘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論語·里仁》)。為人說話不要輕易隨便,光說,行動跟不上是可恥的事。“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論語·憲問》)。要“言必信,行必果”“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無所茍而已矣”(《論語·子路》)。孔子看一個人的思想品德修養如何,是以言行一致為衡量準則的,但重點是要考察一個人的行為。“始吾于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論語·公冶長》)。由此可見,孔子更注重在實踐中檢驗一個人的思想品德修養。
孔子培養學生,遇事要多斷多謀,深思熟慮,謹慎穩健;反對簡單、粗魯。他的學生子路有勇無謀,有一次他問孔子,“‘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論語·述而》)。無論事情大小,都要“三思而后行”,這樣,會把事情處理得當些。與人交往上,也要有個正確觀點和目的,在交往朋友中,能在學業和道德上得到幫助,所以,他強調“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論語·顏淵》)。同時,還指出交友的對象中,分成“益”“損”兩類,在此兩類中又各分兩種,“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樂驕樂,樂佚游,樂宴樂,損矣”(《論語·季氏》)。也就是說:不是以吃吃喝喝聚會友人,而是以文章學問聚會友人,并求得幫助修德。與正直、講信實、學問廣博人交友,同以得到禮樂的調節為快樂者,以宣揚別人優點為快樂者,以多交賢德的朋友為快樂者交友,會得益處;與阿諛奉承,陽奉陰違,夸夸其談者交友,同以驕傲為快樂者,以閑逸游玩為快樂者,以大吃大喝為快樂者交友,必遭害處。孔子這種觀點,對我們仍有其一定的啟發意義。
孔子以誠摯的態度對待學生,對待教育事業,他不隱瞞自己的觀點,盡心盡力為學生服務。他指導學生在德、智、信、直、勇、剛等道德修養方面,都不能離開學問,離開學問就會出現六種弊病。“子曰,好仁不好學,其弊也愚;好知不好學,其弊也蕩;好信不好學,其弊也賊;好直不好學,其弊也絞;好勇不好學,其弊也亂;好剛不好學,其弊也狂”(《論語·陽貨》)。翻譯過來就是:光愛好仁德不愛學,弊病則愚蠢,愛好聰明不愛學,弊病則飄蕩,愛好誠實不愛學,弊病則被傷害,愛好直率不愛學,弊病則說話尖刻,愛好勇敢不愛學,弊病則闖禍,愛好剛強不愛學,弊病則狂妄。他的基本觀點是學習是基礎。因此,他在學習上,對學生盡心傳授,積極指導,從中總結出一套完整的經驗。他認為獲得知識的主要手段,是把學習與思考結合起來,否則就會偏廢,“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論語·為政》)。“學”與“思”二者是相輔相成的,辯證統一的關系。在學習途徑上,孔子突出“學”、“傳”、“習”三個字,雖然它們含義大致相同,均包含著“行”的意思,但它們各自有獨具的特點,“學”是指人對學知的活動。“傳”主要是指師所傳授的所專之業;“習”是指人將以知之事付諸實踐。從他的這些論點中,體現出他獲得知識的“一貫之道”的方法。
孔子以近于辯證的觀點,進一步對“學而時習之”的“學”字,“傳不習乎”的“傳”字,“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的“思”字,闡明了它們之間的關系,又區分出它們的各自獨立性,同時,還強調了它們統一的深刻意義。他認為“學”與“思”是認識上的兩個方面,“學”是基礎。“吾非生而知之,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論語·述而》)。在勤奮好學的基礎上,去繼之以思,以思維活動去啟發和推動它進一步的發展。孔子在實踐中深有體會地說:“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論語·衛靈公》)。雖然“思”字不能作為獲得豐富知識的先行法,但它卻能作為發展“學”的一個重要步驟。“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功問而近思”(《論語·子張》)。“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論語·子罕》)。“傳”與“思”也是一個問題從兩個方面而言之,光有“學”“思”,而無師之“傳”,學習會走許多彎路,在一些難知的問題面前,會出現徘徊不前。所以,“傳”字也是不可忽略的。要想把學的知識加以鞏固,必須在平時不斷地習練,“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論語·學而》)。習練的過程,乃是消化和鞏固的過程。“傳不習乎”,也是不能獲得鞏固的知識,所以“傳”與“習”之二者關系,也同樣是相互輔助和相互影響的。總之,孔子在“教”和“學”的問題上,提出“學、思、傳、習”四個字,皆是從不同的角度提出所獲得和鞏固知識的重要方法和手段,是他在教學實踐中,不斷總結的豐富經驗,這些對中國教育史的發展,是一個卓越的貢獻。當然,他是為當時封建統治階級培養人才,這是歷史和階級的局限性所決定的。
[1]于丹.《論語》感悟[M].北京:中華書局,20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