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創立至大革命時期海陸豐地區的農民宣傳工作

康 叢

（西南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重慶 400715）

中國共產黨創立至大革命時期， 廣東海陸豐地區的農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 在“農民運動大王”——彭湃的親自指揮和組織下，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大規模的農民運動， 建立了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最早的革命根據地和“中國第一個蘇維埃政權”——海陸豐蘇維埃政府。 處于幼年時期的中共在初創農民事業時， 對農民進行有效的政治動員和政治宣傳是取得這一優異成果的重要原因。 認真研究中共創立至大革命時期海陸豐地區的農民宣傳活動， 對于新時期黨的宣傳工作以及新農村建設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一、海陸豐地區農民宣傳的方式方法

在黨的創立至大革命時期， 根據斗爭形勢的需要，海陸豐地區農民在黨和農民領袖的領導下，采取了靈活多樣的方式方法開展宣傳工作。

1.直接深入群眾講演

在早期農民運動領袖走向農村的過程中， 農民表現的并不是那么積極主動，甚至有抵觸心理。為了拉近與農民的距離，減少農民的戒備心理，直接深入群眾貼近農民實際并從其切身利益出發的演講就成了一個重要手段。 1922 年6 月，準備從事農民運動的彭湃只身前往農村，深入群眾，選擇了農民往來的必經之地赤山、赤岸、河口等作為宣傳點，當農民圍攏來的時候向農民講解他們所受的苦以及地主對他們的壓迫，深得農民喜愛。“一連半個月，每天都聽彭湃演講的農民由十多人增至三、四十人。 ”[1](P38)1923年成立的海陸豐總農會，設立有宣傳部，宣傳部“有定期講演，由各鄉訂日期，宣傳部派人前往宣傳”[1](P54)， 定期演講和臨時演講是比較重要的演講宣傳方法，在這種方式的調動下，“各鄉來請求宣傳者甚重，有應接不暇之勢”[2](P124)。直接深入群眾演講的宣傳方式及宣傳策略，能夠及時地動員農村的勞苦大眾，并將革命形勢與黨的方針政策宣傳到海陸豐農民中去，提高他們的認識，啟發農民的思想覺悟，調動了農民參加革命斗爭的積極性。

2.運用歌謠、戲劇開展宣傳

編歌謠、 演戲劇等形式是海陸豐宣傳工作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歌謠學起來簡單，且易于傳唱。 演戲劇是與農民群眾的日常生產生活密不可分的， 其形象生動，農民群眾也樂意參加。被壓迫的農民階級渴望得到解放，歌謠《無道理》《田仔罵田公》《山歌一唱鬧嚷嚷》《鏟除迷信》[1](P55)等革命歌曲都是當時流行的民歌。海陸豐總農會宣傳部組織村童學唱民歌，民歌在當時傳遍海陸豐地區。 當時的歌曲主要反映農民身受的痛苦，揭露地主階級壓迫，同時也為農民勾畫未來的美好，具有極大的鼓動性。海陸豐總農會宣傳部下設白話劇團，創作革命話劇，宣傳革命思想。1923 年3 月3 日，海豐縣舉行“新年同樂會”，話劇團演出話劇《二斗租》，反映了“貧農受田主壓迫剝削受盡欺辱和凌辱的悲慘遭遇， 反映了廣大農民的痛苦生活”， 這樣的演出“激發了農民的階級覺悟”，[1](P58)顯示了極大的感染力和號召力。

3.通過標語、口號開展宣傳

根據形勢和斗爭的需要，召開群眾大會，舉行游行示威，通過標語口號，吸引農民群眾參加，起到宣傳發動作用，造成良好的革命聲勢，震懾反動勢力。1923 年3 月，海陸豐總農會六千多農民參加游行示威， 要求釋放無罪農民，“當余坤等六位農友從監獄出來時，群眾情緒高漲到極點，六千農民高呼：‘農民萬歲！ 打倒地主！ 整個海豐城都震動起來’”。[1](P62)為了擴大農會的影響力， 中共領導人還注意結合重大紀念日舉行大規模的紀念活動。 1923 年5 月1 日，海陸豐舉行國際勞動節紀念大會， 參加大會人數達到八千多人，在這一天農民群眾舉行盛大游行，游行“旗子上面寫著‘反對國際資本主義’、‘打到軍閥’、‘赤化’、‘反對升租吊田’、‘反對三下蓋’、‘反對伙頭雞’等大字標語”[1](P65)。 1925 年7 月，海陸豐舉行“七五”農潮一周年紀念大會，到會的農民群眾達到七萬多人，“為海豐恒古未有的大會”[1](P117)。這些群眾大會及游行示威中的標語口號， 在很大程度上激勵了農民群眾的革命熱情， 并適時的打擊了地主階級的氣焰。

4.發揮報刊宣傳教育功能

報紙刊物是傳播進步思想和宣傳黨的方針政策的重要陣地。 1921 年，以彭湃為代表的海陸豐的社會主義者，“從教育入手”創辦《新海豐》，在上面發表的《告同胞》一文，號召“我們趕快覺悟！ 我們趕快結合！我們趕快進行！”，激勵廣大工農階級行動起來推翻三座大山壓迫。1925 年，東征軍占領海豐后，接收了原是軍閥陳炯明把持的海豐唯一的日報——《陸安日刊》轉由海豐縣黨部主辦，并把它作為宣傳革命的報紙。 在《陸安日刊》上經常出版各種“專號”，“僅五月上旬就有‘五一勞動節專號’、‘五四紀念專號’、‘五五紀念馬克思誕辰及中山就任大總統四周年專號’、‘五七國恥紀念專號’等等”[1](P114-115)。這些報刊事實上成為海陸豐一個非常重要的革命宣傳陣地，它們“對海陸豐工農運動的恢復和發展起了積極的作用”[1](P115)。

5.利用農民學校培訓農民和干部

海陸豐農村地區，在農民運動之前，教育是非常落后的，農民的命運觀念十分強烈，他們對于自身遭受的苦難一貫以為是命中注定的。 為了使農民起來參加反封建的斗爭， 讓農民相信他們是有力量來爭取自身解放，就必須對其進行教育啟發他們的覺悟。1921 年，彭湃就任海豐縣勸學所長，大力整頓教育，發展鄉村教育，創辦兩所女子學校，入學的女生達一百多人。[1](P28)海陸豐農會成立之后興辦“農民教育”即辦農民學校。 在農民學校農民可以學到珠算、寫信、記數等內容，這可以幫助農民抵制官紳對農民的欺壓和恐嚇，并且農民在這樣的學校學習不用交錢，農民只需利用農閑時間在學田勞動來支付。 這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農民對于接受教育的顧慮，“方法實行之后不到一月，而農民學校之成立者十余校，夜校也有數間……自是與教育絕緣的農村兒童， 有五百余人得如學校讀書了”[2](P125)。

隨著農民運動規模的日漸發展擴大， 農民干部和人才的缺乏日益束縛海陸豐地區農民運動的發展。彭湃作為農民運動的先驅，較早認識到要推動運動發展， 就必須要培養懂農民運動理論的干部來指導農民運動。 彭湃感嘆道：“天下無難事， 只怕少同志！ 此間同志太少！ ”[2](P54)為此，1925 年4 月，在海豐縣城開辦農民運動講習所， 培養海陸豐地區的農民運動干部， 招收男女學生四十余名。 與農民學校相比，農民運動講習所更加強調專業理論的學習，農講所的主要目的就是“訓練一般能領導農村革命的人才出來，對農民問題有深刻的認識，詳細的研究，正確解決的辦法，更鍛煉著有農運的決心”[3](P119)。 農民運動講習所培養出來的農民干部， 在農民運動中起著核心作用。

二、海陸豐地區農運宣傳的主要內容及成效

宣傳工作與海陸豐地區當時的政治、 經濟、軍事、文化斗爭有著密切聯系，當時的反帝反封建革命任務決定了宣傳的主要內容是為現實的政治斗爭服務的。概括的講，對農民進行教育、喚起民眾覺醒，宣傳黨的方針政策、 讓民眾組織起來反帝反封建等是貫穿于這一時期海陸豐農民運動的一條主線。

1.加強農民教育，喚起農民思想覺醒

農民問題是國民革命的中心問題， 農民是國民革命的主力軍， 但是農民的主力軍地位及主力軍意識并不是自身能夠自覺覺察到的。 對農民進行思想教育的目的就是要使農民認識到封建思想的腐朽與落后性，認識到自身力量的偉大，讓他們摒棄封建文化的愚昧性與奴役性。因此，對農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啟發農民的思想覺悟，就成為海陸豐地區農運宣傳的重要內容， 這也是發動農民進行革命斗爭所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首先，從農民的切身利益出發，使其認識到農民因地主階級的壓迫所遭受的痛苦并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鄉村的封建勢力及剝削制度所致。 “一切鼓動和宣傳，當以農民實際生活痛苦為出發點，切忌廣泛的宣傳及機械式講義式的訓話。 ”[4](P71)在與農民交談中直接指出“地主便是欠你們的大帳者，他年年閑逸無做工”，而農民卻耕田交租無償奉出自己的勞動果實，這“實在是不平”，[2](P113)這就很直白的指出地主階級的罪惡。 其次，在前一基礎上，當農民認識到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時， 適時引導農民團結起來組織農會。但在發動農民入農會的問題上，因農民在思想上都持一種觀望態度，相互推諉，這時就要用通俗易懂的道理來宣傳：“加入農會，即是聯合的過河，手握手的進行，如一個跌下河去，就手握手的接起來，所以農會是互助扶助，親如兄弟的機關。 ”[2](P118)用這種生動形象的語言喚醒農民的意識， 提高農民的思想覺悟，以達到自愿入會的效果。 最后，在農民運動過程中，號召農民團結起來抗擊頑固的封建統治根基，“大家應該自今日起，更加團結，加緊擴大我們的勢力。 ”[1](P63)使農民認識到，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團結的力量，才能去爭取斗爭的勝利。因此結合當時的革命任務，適時調整宣傳方式、內容，一步步解放農民的思想，喚起農民覺醒，為以后的革命斗爭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2.圍繞中心任務，宣傳黨的方針政策

中共創立至大革命時期主要是圍繞反帝反封建制定方針政策。海陸豐地區農民深受壓迫，長期遭受地主階級、 封建軍閥以及與其勾結的帝國主義的壓迫， 在政治經濟文化上毫無權益。 內部封建土地制度、 外部帝國主義與封建軍閥勾結混戰是農民一切罪惡的根源，必須號召農民起來反抗他們。在動員農民時“尤其要指明農民與政治的關系”[5](P206)。

首先，揭露地主剝削，打倒土豪劣紳。 毛澤東指出：“宗法封建性的土豪劣紳，不法地主階級，是幾千年專制政治的基礎，帝國主義、軍閥、貪官污吏的墻腳。打翻這個封建勢力，乃是國民革命的真正目標。”[6](P15)海陸豐地區流傳著許多反映地主剝削和農民貧苦生活的歌謠，如歌謠《田仔罵田公》“咚！咚！咚！田仔罵田公！田仔耕田耕到死；田公在厝食百米”，歌謠《農民苦》“田主收租太冷酷，連我谷種都收去了”等。[1](P3)彭湃在從事農民教育時，也注意利用繪畫這種形式向農民宣傳革命思想， 例如他在黑板上畫出類似農民撿豬糞的勺子的圖形， 啟示同學們用這個手杖來打擊那些地主老爺， 間接地揭露了地主壓迫農民的罪惡事實。 其次，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 大革命時期海陸豐地區農民，同全國一樣，掀起了救國熱潮。在“五一”國際勞動節紀念大會舉行游行示威時，打著“反對國際資本主義”、“打倒軍閥”等宣傳標語；在國民革命軍東征到海陸豐地區時， 縣農會提出鮮明的政治口號“打倒帝國主義”、“消滅軍閥”等，引導農民參加各種政治活動， 同時也提高了農民反帝反封建的認識。這些活動，激發了廣大農民參加革命的激情，使農民的愛國熱情高漲。

三、海陸豐地區農民宣傳工作的啟示

中共成立至大革命時期， 海陸豐地區的農民宣傳工作在較短時間內成功地調動了廣大農民參加革命的熱情， 使海陸豐地區成為全國性農民運動的中心之一，并揭開了全國性農民運動的大幕。農民宣傳工作在革命斗爭年代起到了發動農民、組織農民、鼓舞農民走上革命同時向敵人展開英勇斗爭取得最后勝利的重要作用。 這對新時期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及黨的農民宣傳工作具有重要的啟示作用。

1.在與時俱進中推動農民宣傳工作

胡錦濤同志在十八大報告中指出： 解決好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全黨工作重中之重。[7]新時期最突出的標志就是與時俱進， 這就要求新形勢下仍要重視黨的農民宣傳工作， 并與時代的要求結合起來。 如今， 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是我國現代化進程中的重大歷史任務， 這是時代賦予黨和人民的新的歷史使命。

黨的農村宣傳工作應該發揚與時俱進的精神，應把握如今農村宣傳工作的特點和規律， 繼承優良傳統，不斷開創農民宣傳工作的新局面。雖然現在的農民群體較之過去有了質的飛躍， 但將其放在整個社會體系中去考察，他們的地位和境遇是相似的，農民仍處于社會的最底層， 依然在社會發展中處于相對落后的水平。現在廣大農村地區，農民的宣傳工作缺乏活力處于一種停滯不前的狀態， 對農民的感召力和說服力不強。 農村的貧窮落后與其自身的局限是互為因果的， 因此對新時期農民群眾開展宣傳教育， 必須結合新的歷史條件， 采取現代化的宣傳方式，注重繼承與創新相結合。例如，利用黑板報、墻報等傳統方式，這類方式信息量大、保留時間長但卻相對呆板，靈活性不夠，如若配上易懂又具有直觀性的圖片、圖標等，就使傳統方式賦予了新的內容。 隨著科技的進步網絡的應用已經非常普遍， 網絡資源可以直接面對農民，其信息傳播速度快，影響面也大，能夠滿足農民多元化的思想，其作用也不可忽視。

新時期農民宣傳工作應統一于新農村建設之中。 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是黨和國家實現農村跨越式發展的戰略性規劃，是當前農村工作的中心。黨的農民宣傳工作應以此為中心，服務大局，做好輿論宣傳。 這就要求農民宣傳的內容和形式要與新農村建設的主題相一致。一方面，宣傳部門需要將黨的方針政策、理念等理論性較強的內容通俗化、大眾化并將其融入民間傳統的藝術中去。另一方面，也應創作一些宣傳方針政策、弘揚科學文明內容的新作品。

2.針對農民實際采取豐富多彩的宣傳方式

在海陸豐農民運動的實際過程中， 從農民的切身利益著手，針對農民的認識水平、思維方式和生活習慣采取適合農民實際的豐富多彩的宣傳方式，是至關重要的。 例如，利用集會演講、歌謠、喜劇、魔術等形象生動直觀的媒介， 在重大節日——春節和紀念日時號召農民團結起來為自身解放而斗爭， 喚起民眾覺醒等等，這些都是農民樂于接受的，是能夠取得很大成效的。

“宣傳群眾、組織群眾、動員群眾為實現自己利益而奮斗， 是黨的宣傳思想工作的優良傳統”[8](P3)黨在推進農民宣傳工作的過程中，必須堅持以人為本，將農民群眾的利益與要求作為農村宣傳思想的根本立足點。 因此，在推進農村宣傳工作的時候，應更多的采取貼近農村實際、貼近農民生活的宣傳方式，不斷創造出農民群眾樂于接受的鮮活的宣傳教育方式。 創建一些有針對性的農村報刊、農村標語，開設專門的農村村委會宣傳欄， 宣傳黨的理論、 方針政策。現在農民宣傳中存在的一個突出問題就是，宣傳工作的內容理論化、宣傳方式固定單一化等，農民精神文化的多樣化需求的滿足要求采取靈活多樣的宣傳方式。 如在中國傳統重大節日的時候在農村開展積極向上、有感染力號召力的宣講活動，同時把農民思想政治教育的內容編成歌謠、戲劇、相聲、小品、形象生動的歌曲舞蹈等，寓教于樂，在潛移默化中影響農民群眾， 其中讓農民在歡快輕松的氛圍中受到教育，同時讓他們也領悟了黨的政策，提高了農民的覺悟。

3.圍繞黨的中心任務開展農民宣傳工作

一切工作都要圍繞黨的中心工作來開展， 中共成立至大革命時期海陸豐地區的農民宣傳工作也不例外。 中共成立之初的中心任務就是鼓動人民群眾團結起來投身于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壓迫， 緊密圍繞反帝反封建的中心任務開展農民宣傳是海陸豐農民宣傳工作一貫的做法。

在進入改革開放新時代的今天， 黨的中心任務已經是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 加快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到2020 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因此黨對農民的宣傳工作要緊密圍繞黨的中心任務開展， 做到關心農民實際生產生活，真心實意地為農民辦好實事，即突出民生宣傳這一主題。目前，我國的三農問題依然嚴峻， 農民的需求與實際的滿足之間仍然存在著差距。 這就要求宣傳要把農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問題放在突出的位置，宣傳好、維護好農民群眾的利益，只有三農問題解決好，我國的現代化建設才能穩固，經濟的發展才能持續。

[1] 蔡洛，劉林松.彭湃傳[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

[2] 彭湃文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

[3] 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的農民運動資料[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

[4] 本書編寫組.第一、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土地斗爭史料選編[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

[5]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一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2.

[6] 毛澤東選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7] 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 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M].人民日報，2012－11－9.

[8] 本書編寫組.新時期宣傳思想工作[M].北京：學習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