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華藝
新中國成立以來,盡管社會主義建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就生態環境問題而言,人與自然的關系未能得到正確的認識和處理,并且二者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尖銳,生態環境問題也日益嚴重,已經影響到我國現代化建設的進程。本文對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生態環境問題進行哲學反思。
據近期遙感調查,目前我國沙化土地有168.9萬平方公里,約占國土總面積的17.6%,土地沙化面積在50年代每年擴展1500平方公里,70年代每年擴展2100平方公里,進入90年代后,土地沙化速度進一步加快。據初步測算,50年來我國土地沙漠化面積已經擴大了10多萬平方公里,相當于3個海南省的面積。統計表明,沙塵暴頻率在不斷加速:50年代5次,60年代8次,70年代13次,80年代14次,90年代23次。目前我國水土流失面積為356萬平方公里,占國土面積的37.42%,每年流失表層土在50億噸以上。以福建長汀縣為例,在1985年以前,水蝕荒漠化土地占全縣土地的13.4%,而經歷了1958年“大躍進”,大量砍伐林木燒炭“煉鋼”,以及1966-1976年“文革”時期亂墾濫伐,使水蝕荒漠化土地占到全縣土地的 21%[1]。
據科學家們觀測,20世紀70年代以來,我國因酸雨和二氧化碳污染所造成的損失每年在1100多億元,1994年排放二氧化硫量已達1825萬噸,全國1/3的國土面積淪為酸雨區,2002年排放二氧化硫1962.6萬噸,居世界首位,我國現有1/4的人口飲用不合格的水,1/3的城市人口呼吸著嚴重污染的空氣,1500多萬人患支氣管炎。國家林業局的統計數字表明,截至2004年底,約有200個物種已經滅絕,約有5000種高等植物處于瀕危狀態,約有398種脊椎動物也處于危險邊緣,動物中已有占總數15%~20%的種類受到威脅,高于世界上10%~15%的水平[2]。
新中國成立以后,之所以會出現如此嚴重的生態環境問題,概括起來,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原因:
馬克思指出:“不以偉大的自然規律為依據的人類計劃,只會帶來災難。”[3]恩格斯也曾經說過:“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文明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報復了文明。每一次勝利,在第一步確實取得了文明預期的結果,但是在第二步和第三步卻有了完全不同的、出乎意料的影響,常常把第一步結果又取消了。”[4]我國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為了讓經濟在短時期內趕超英美等資本主義國家,錯誤估計了自然的能力和人工的力量,在客觀上助長了以高指標、瞎指揮、浮夸風和共產風為主要特征的政治經濟政策,在這種主觀政策的盲從下,導致很多城鎮的森林資源、礦產資源和生態景觀遭到極大破壞。當這種片面的主觀意志充斥著整個社會的時候,自然憤怒了,隨之而來的是一次次日益惡劣的氣候變化、自然災害,越來越影響到人類生存的環境。
新中國成立以來乃至改革開放之后,這種主觀唯心主義觀念依然存在,其表現就是中國的傳統發展觀,它是一種單向流動的線性經濟模式,即 “資源—生產—消費—廢棄物排放”。線性經濟的增長,依靠過度開采和對資源的過度消耗,并以經濟增長作為唯一目標,片面追求一時一地的經濟效益,以犧牲生態環境為代價。客觀來說,這種發展觀在歷史上雖然曾經起過積極的作用,但由于這種主觀唯心主義觀念缺乏生態理性,忽略了生態環境的保護,使得中國的可持續發展難以為繼,在很大程度上阻礙了現代化建設的進程。
改革開放以來,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市場經濟本身以追求利益最大化使不同的利益主體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時不惜以犧牲資源環境為代價,這種崇尚物質利益的功利主義價值觀使人們不顧一切地開發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正如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們所指出的那樣,異化消費必然引起異化生產,對經濟利益最大化的追逐會迫使業界想方設法去刺激人們的消費欲望,企業家也必然設法向消費者輸送源源不斷的產品,用來滿足這種消費欲望,而這只能借助于加速工業的增長,因此到處投資建設,大片的林木草地、田野山坡被開墾,從而導致自然生態環境失去平衡。
地方政府官員從行為的異化中表現出對權力的異化,而其本質是對利益的異化,造成只注重經濟利益、個人利益、部門利益而背棄了為人民謀福利的基本職責。在改革開放的初期,由于政策的導向,一些地方官員在工作中,片面追求政績與形象工程,這種思維所造成的畸形后果就是“經濟發展指標”成為評價各級政府領導人政績的主要依據。因此,在這種政績觀影響之下,當經濟效益與環境保護發生矛盾時,政府中的領導干部往往傾向于優先發展經濟而忽略對生態的保護。具體來說就是:缺乏遠見,只看重短期經濟效益,片面強調以開發來解決當前的就業及增加經濟收入,從而造成忽視自然資源的保護、濫砍濫伐、嚴重的環境污染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理[5]。
另外,還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缺乏社會主義建設的經驗以及科學技術水平較為落后;政府優先發展經濟的傾向性過強;高速推進工業化發展進程;環境管理制度不夠健全;中國公眾生態環保意識偏低等等,這些因素錯綜復雜的交織在一起,從而導致了新中國成立以來較為嚴重的環境問題。
第一,遵循主客觀的統一,堅持“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理念。我們對客觀規律的把握一定要建立在對客觀規律的認識上,人類在自然界中的實踐是以對客觀世界的依賴作為前提的,這就決定了人的實踐活動必然遵循外部事物的客觀尺度,即人的活動必須遵循自然規律。堅持“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理念,“堅持主體是人,客體是自然”[6],將人類在內的整個自然界理解為一個整體,就要對自然規律有清醒的認識,自覺地了解自然,真誠地對待自然,科學地利用自然,做自然的守護者。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克服主觀唯心主義在人類與自然關系方面帶來的偏差,科學合理地改造并利用自然,確立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真正建立人與自然互利、互促、互進的關系。
第二,轉變主觀唯心主義,建立“人本主義”的發展模式。轉變忽視自然的思維方式,克服主觀唯心主義在人類與自然關系之間帶來的偏差,改革超越生產力發展現狀的理想化的生產關系以適應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國情,強調以人為本和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建立人類發展和自然環境的更加和諧、超越“人類中心主義”的嶄新思維方式——“人本主義”的發展理念,是當代中國實現持續發展、科學發展的必由之路。
第三,科學地處理“適度生產與合理消費”的關系、“環境保護與市場經濟發展”的關系。大力發揮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優越性,爭取建立完善的環境保護制度,引領人類健康消費新觀念和符合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新的生活方式。
第四,從根本上轉變這種以“經濟發展指標”的理念,轉變考核領導干部政績的指標評價體系。領導干部要正確使用手中的權利,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堅持做到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系,利為民所謀,努力為群眾辦好事、辦實事,在引領經濟建設的同時,注重生態環境的保護。胡錦濤同志在中紀委十七屆三次會議上指出:“領導干部要著力樹立正確的政績觀,切實按照客觀規律謀劃發展,要求真務實、埋頭苦干,察實情、講實話,鼓實勁、出實招,辦實事、求實效,努力做出經得起實踐、人民、歷史檢驗的實績。”[7]
第五,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轉變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主導型思維方式。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遵循生態學原理,大力發展循環經濟,建立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社會,走新型工業化道路,推進我國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十八大報告提出:樹立生態文明理念,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堅持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基本國策,形成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空間格局、產業結構、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從源頭上扭轉生態環境惡化,走中國特色新型工業化道路。
總之,隨著我國現代化建設進程的加快,既要立足于我國的具體國情,不能再犯片面的主觀意志、對經濟利益的片面追求和主觀唯心主義的錯誤。同時,也要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轉變領導干部考核指標的評價體系,引領人們健康的消費觀念,堅持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建立人本主義的發展模式,從而實現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環境的和諧發展,建設美麗中國。
[1]曲格平.關注中國生態安全[M].北京: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4:6-17.
[2]王宏斌.生態文明與社會主義[M].北京:中國編譯出版社,2011:155.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251.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517.
[5]肖顯靜.生態政治:面對環境問題的國家抉擇[M].太原:山西科學技術出版社,2003:110-111.
[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22.
[7]李抒望.牢固樹立符合科學發展觀要求的政績觀[J].黨史縱橫,20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