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存旭
莊子是在《齊物論》中闡述了他的“萬物與我為一”思想的。《齊物論》開篇的故事里就提出一種超越物我差別的境界:子綦的“荅焉似喪其藕”,也就是他自己說的“吾喪我”——摒棄我執和“成心”的天人合一。接著,子綦以“籟”(聲響)為例說,運動的“噫氣”是一樣的,但“竅穴”不同:“似鼻、似口、似耳、似析、似圍、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于是“夫天籟者,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誰邪! ”,“吹萬不同”表明,皆為“天籟”,但各不相同,都是“自己”、“自取”的不同所造成,既有各自的“竅穴”和發聲方式的千差萬別。莊子進而指出:“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無師乎?”“道隱于小成,言隱于榮華。”這是常人所難免的。“成心”即成見,是以自我為中心而產生的主觀偏執的見解。“小成”就是人們在局部認識上所取得的成就,這一成就只是某種相對真理,與“道”相比只是片面的、狹隘的認識,固守一隅觀察事物,師其“成心”。則必然有偏,故言“道隱于小成”。
于是,莊子提出了:“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大山為小;莫壽于瘍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既已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無言乎?一與言為二,二與一為三。自此以往,巧歷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無適有以至于三,而況自有適有乎!無適焉,因是已。”意思就是天下沒有比秋毫之末更大的東西,而泰山卻是小的;天下沒有比夭折的嬰兒更長壽的人,而彭祖卻是短命的。天地與我共生存,萬物與我融為一體。既然是一體的,還需要有個說法嗎?既然說是一體的了,就不需要個說法了嗎?萬物一體加上我說的言論就成為二,二再加上一就成為三。這樣無窮無盡的計算下去,即使善于計算的人也算不出來個結果來,更何況普通人呢!從無到有,已經推算出三種結果了,更何況從有到有呢!不用再往前推算了,順應自然吧。
“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的思想,是莊子從萬物本源的角度來講的,一個事物一旦被自然育化出來,它作為事物的本體便有了存在的價值,有了它成其為這樣或不能成其為這樣的理由,萬物之間有所不同,那只是表象的不同而已,表象背后的本源則是相同的。
在天人問題上,莊子認為天地萬物之間雖然形態不同,但它們在本源的構成上具有同一性,所以,自然與人類也具有平等的關系,正如莊子所說“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所以,莊子提出人類在對自然的改造過程之中,應該尊重和服從于大自然的規律性,讓自然萬物按照自己的本性自然而然地發展,而不應該對它們進行人為的干預,人類與萬事萬物應該和平共處。也只有如此,才能保證人類社會的發展不斷持續下去。如果我們違反自然規律,對大自然進行瘋狂的掠奪,那么,就一定會危及到人類自身的生存和發展。
道家哲學是把“道”看作世界的本源和源動力。“道”不僅是指宇宙的最初推動者,它又指萬事萬物本身所固有的內在規律以及人類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莊子在老子“道論”的基礎上,進一步發揮了“人道”的內涵。莊子指出,遠古時期,天地之間只有“無”,沒有“有”,然后由“無”生“有”,于是乎,出現了“一”。但是,天地間有了“一”,卻沒有任何的物質形態,萬事萬物都是由“一”派生出來,這就是所謂的“德”,宇宙萬物都應該具備自己應有的“理”,這就是所謂的“命”。由于“天命”的存在,從而產生出了宇宙萬物,不同的物體就有了不同的生理狀態,這就是所謂的“形”。萬物的形體蘊含著各自的精神,各有自己的法則,這就是所謂的“性”。人們通過加強自身“性”的修養,就可以復歸到“德”的境界。如果個人自身“德”的修養達到完美境界,就可以與遠古的境界達到一致性。這種一致性就是所謂的“虛寂”,“虛寂”混合了宇宙一切的鳴叫和言語。由于宇宙一切鳴叫和言語的混合,也就是與天地混合成為一體,成為了一個有機整體。莊子主張天人之間高度和諧,突出“與天為一”以及“萬物與我為一”思想。莊子在《大宗師》中說:“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天與人不相勝也,是之謂真人。”由于天和人融為了一個有機的統一整體,只有那種承認天人合一的人才算得上是“真人”。莊子的這句話體現出天人之間和諧統一的思想。
此外,莊子在《知北游》里講了這樣一個故事。東郭子問莊子:道,究竟在什么地方。莊子回答:道無處不在。東郭子問:請你指出具體在什么地方。莊子回答:道在縷蛤和螞蟻當中。東郭子接著問:為什么道存在于這么卑微的事物之中。莊子回答:道在梯和稗等雜草叢生的地方。東郭子又問莊子:道怎么存在于更加卑微的東西之中了。莊了繼而回答:道還在屎尿之中。至此,東郭子沉默了,再也沒有什么話可以再問了。莊子于是開導東郭子說:您提出來的問題沒有接觸宇宙的本質,希望先生不要僅僅盯著某一個事物,事實上宇宙萬物都不能離開本源“道”。我們應該處于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地方,遵循“萬物為一”的理念,把宇宙作為一個整體來進行探討,只有如此,就不會有所窮盡了。懂得宇宙萬物并不是為人所主宰,它們都是自己創造著自己,只有懂得了這些,我們就能和宇宙萬物合為一體,不分你我。這是一種多么的淡泊和寧靜的境界啊。
《莊子》中類似的故事還有很多。莊子正是通過這些詼諧的筆墨,闡釋了宇宙萬物的相互依賴和相互制約的關系。當然,莊子并不否認它們之間存在著矛盾的關系。莊子指出宇宙萬物都是矛盾的統一體,“相因而成,相并而生”,這是宇宙萬物固有的本性。莊子指出,“道”能把是非統一起來,人類只有掌握了“道”,才能應付宇宙之間的變換。由此可知,宇宙萬物之間并不是一種相互對立的關系,而是一種統一的關系,各種不同的事物都是相互聯系鏈條的一個環節、一個部分,不可分離。正是以這種辯證思想為基礎,莊子進而得出了“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的觀點。
由于“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所以,我們要善待自然,愛護自然。《莊子》中蘊含有豐富的生態觀思想。例如在《馬蹄》中,老百姓無欲無求,以至于山上還沒有開辟出小路,沒有人工的痕跡,萬物隨性而生,互不相犯。人類不傷害禽獸,而且禽獸也不害怕人類,以至于人類可以自由地牽著禽獸游玩,人類也可以爬高去觀看雀鳥的窩巢,即所謂的盛德時代。人類和禽獸生活在一起,和宇宙萬物平等相處 。這些形象的描繪,給我們展現了一幅動物成群、植物茂盛的自然圖境,人類生活于其中,和它們平等相處。在那種狀態下,陰陽二氣能夠調和,鬼神也不打擾人類,春夏秋冬的運作合乎規律,宇宙萬物沒有受到傷害,人類不濫用自己的智慧,這就實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
莊子的“萬物與我為一”,把人看成是宇宙萬物之中的平等一員,人與自然界中的其他物體沒有價值優劣之分,都是平等共存的,人應該回歸自然,遵守其他物體的自然存在習性,正所謂 “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莊子的“萬物與我為一”思想,是一種思想開闊的精神境界,他否定了人間“小我”意識的存在,主張一種與宇宙精神相統一的“大我”境界,在這種境界中,由于人擺脫了各種名利、是非、欲望等以人的自我為中心的狹隘觀念,因而這是一種審美的境界。正如莊子所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是故至人無為,大圣不作,觀于天地之謂也。”
近代以來,人們從主客二元對立的認識論立場出發,認為只有人是主體,自然只不過是人可以任意改造和利用的客觀物質對象。人類是價值的唯一擁有者,萬事萬物沒有獨立的內在價值,它們只是人類實現功利目的的手段或工具,只具有相對于人來說的工具價值。這樣,人就成為宇宙萬物的中心和主宰,人可以為了滿足自身的利益和欲望而不斷地加快對自然的征服、利用和索取的步伐。這樣,人類中心主義的世界觀就出現了。在這種世界觀中,人與自然萬物之間的關系是不平等的。隨著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這種人類中心主義的觀念導致了人類對自然萬物變本加厲的改造活動,導致了生態系統處于一種嚴重的失衡狀態。對此,恩格斯早就發出過警告,他說:“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每一次勝利,起初確實取得了我們預期的結果,但是往后和再往后卻發生完全不同的、出乎意料的影響,常常把最初的結果又消除了。”他又進一步強調指出:“我們人類每走一步都要記住:我們統治和征服自然界,就不能像我們征服異族人一樣,也不是像站在自然界之外的人似的,相反地,我們人類都是屬于自然界并且存在于自然之中的。”反對以人類為中心,成為當代生態人文主義者一面重要的旗幟。
莊子的“萬物與我為一”思想的現實意義,傅偉勛在《超脫心靈、齊物心靈和環保心靈的哲學奠基》一文中作出了深刻的闡釋。他認為,道家的齊物智慧特別是“萬物與我為一”思想就是要追求宇宙萬物的相互平等,這不僅僅包含著對人與人之間平等權利的追求,更包含著對人與萬物之間平等權利的追求。道家這種追求萬物平等的 “齊物心靈”“必須在最高的終極真實層面,自我提升之為一種 ‘環保心靈’”“如無環保心靈的建立,齊物心靈等于落空,無有齊物心靈的建立,所謂超脫心靈,也只變成孤伶伶的‘自了’存在而己”。這里強調指出道家的齊物智慧必須提升為“環保心靈”,含有濃厚的當代意識,不過由莊子的齊物智慧的確可以引申出“環保心靈”。莊子提出“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思想,指出了人類與宇宙萬物是平等的,不可分離的,是相互影響的。
盡管在莊子那里沒有今天我們所說的所謂的什么生態文化,但是他的“萬物與我為一”,闡發了人與自然應該和諧共存的理想,人與物之間不是一種認識與被認識、主宰與被主宰、決定與被決定的關系,而是自然融為一體的平等共存關系,這種關系正是審美境界得以產生的原因。所以說莊子的“萬物與我為一”思想含有豐富的生態智慧或生態美學觀念,它為我們現在超越人與自然的對立和沖突,回歸與自然和諧的關系提供了寶貴的思想資源。
在人類文化甚至人類出現之前,自然界就擁有豐富的多樣性,人類與其他生物在本質上沒有價值的高低之分,在存在的權利上同樣也沒有貴賤之分,任何生物都享有不可剝奪的生存權。人類是生態系統中的一個物種,但不是唯一的物種。每一類物種對生態系統的平衡與穩定都發揮著不可替代的特定作用,即使那些在人類看來有害的物種消失,也會使與此物種相關的寄生類或衍生類物種隨之失去生存的條件。也就是說,破壞了一個物種,也就破壞了與之相關聯的其他物種或某個生物群落,進而破壞了生態系統的和諧。脫離對其他物種的依賴,人類也就失去了存在和發展的可能。因為就生態系統而言,它“是一個由多種成分組成的完整體系和巨大的價值系統,在其中物種的內在價值和工具價值彼此互換,任何一個物種都為整個生態系統的繁榮與穩定努力貢獻并從中獲益。大自然表象上的沖突,其實為更深層次上的相互依賴。”根據生態學規律,生物多樣性是維持生態系統穩定性和有序性的重要保障,是生態系統健康發展的基礎,自然界的一切存在物對生態系統來說都是重要的、有價值的,每一種生命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在與其周圍的環境和生命的適應中共存,以此實現有機體和環境之間的動態平衡。
當代生態道德教育倡導的對物種多樣性的保護和對物種自身價值的尊重,都必須以各物種在生存上的平等性為基礎。對此,道家“萬物與我為一”思想的物無貴賤的平等觀為我們提供了許多有益的啟示。
道家物無貴賤平等觀的前提是:人與物雖不同,但卻無優劣高下之分。莊子通過人、泥鰍、猴子三者的比較揭示了這一前提。“民濕寢,則腰疾偏死,鰍然乎哉?木處則惴傈恂懼,援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處?”人在水里或者睡的地方太潮濕,就會患腰疾死掉。那個泥鰍呢?一天到晚在水里,怎么沒有腰痛呢?如果把一個人吊在或掛在樹上,會害怕掉下來跌死。猴子呢,它能夠爬得很高。三者,哪個感覺究竟是對的?哪個是正道?……通過這些看似不倫不類的比喻,莊子想要告訴我們的是:自然界中的每一種生物都有其特定的適應環境的生存方式,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不能因為生物的不同,而將它們分成三六九等。人類也不應該把自己的標準強加給其它生物,在自然中各處其位的人與其它生物之間沒有優劣高下之分。
道家物無貴賤平等觀的實現方式和途徑以道觀物、不傷物。莊子認為“放德而行,循道而趨”,也就是依循自然行事,遵循大道前進,即可達到“天樂”。莊子在《齊物論》中強調以道觀物:“以道觀之,物無貴賤。以物觀之,自貴而相賤。以俗觀之,貴賤不在己。”“以物觀之”,也就是從現實的具體事物的角度、站在人自己的立場看問題,則萬物之貴賤、大小皆不齊,萬事萬物皆有差異,而且會貴己而賤物。不“以物觀之”的關鍵在于去其“成心”,“以道觀之”,“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無師乎!”,人應以天地萬物為師,而不應以自己的“成心”為師,就可實現萬物“齊一”。在這里,道家之“道”也就是對世界之整體的把握和超出,站在道的立場上、以平等的眼光看待萬物,則作為自然界中的物其“無用之用”有其對自然界整體而言的“用”。 所以,宇宙萬物都是平等的,沒有任何高低貴賤之分。應尊重自然界一切生命的價值,愛護一切動物、植物和其他一切自然之物,反對將人與物完全對立起來,對物實行改造、傷害。莊子在《知北游》中提出的“不傷物”的思想,從我們今天生態學的觀點來看,就是不傷害物種的多樣性,而人類在經歷了傷物到自傷的過程之后,己深深理解了不傷物的、與物平等相處的可貴之處及其必要性了。
要實現物無貴賤的生態平等觀,還意味著我們要反對以人為中心,人為去破壞自然、人為造作地對待人以外的其他物種。提倡以正確的方法愛護動物,尊重動物習性,而不是從人的利益和愛好出發,用人為的方法對待動物。這一對待動物的態度體現在莊子的《馬蹄》篇中。從中我們可知,莊子反對人為地去對待生物,不要破壞它們的自然本性,應該順其本性。莊子還借人與動物之間的關系來表達自己對落馬首、穿牛鼻等人類行為的反對,在莊子看來人與自然是同一的,人由天所生,以人滅天意味著人之自滅。“河伯曰:何謂天?何謂人?北海若曰: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穿牛鼻,是謂人。故曰,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反其真。”意思是說,河伯說:“什么是天然?什么是人為?”北海若說:“牛和馬有四只腳,這就是天然;在馬頭上佩戴龍套,在牛鼻上穿上繩索,這就是人為。所以說,不要用人為來毀滅天然,不要用造作來消滅本性,不要用貪求來破壞名聲。謹慎恪守這個道理而不要失誤,這就算是復歸于真璞的本性了。
莊子非常反對“以己養鳥”、以人之心度自然之需的做法。他在《至樂》中指出:“昔者海鳥止于魯郊,魯侯御而筋之于廟,奏九韶以為樂,具太牢以為膳。鳥乃眩視憂悲,不頤昏一育,不敢飲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養養鳥也,非以鳥養養鳥也。”意思是說從前有只海鳥在魯國的原野,盧侯把它迎進了廟堂,演奏《九韶》這樣美妙的音樂,擺上牛羊豬肉等豐盛的膳食。鳥卻覺得眼花繚亂,憂悲不己不敢吃一塊肉,不敢飲一杯酒,三天之后便死去了。這是用洋人的辦法養鳥,而不是用養鳥的辦法養鳥。從中可以看出,莊子主張依照鳥本身的自然天性、而非人的主觀想象去對待生物,因此,“夫以鳥養養鳥者,宜棲之深林,游之壇陸,浮之江湖,食之蠟枚,隨行而列,委逸而處。”意思是說如果以養鳥的辦法養鳥,就該讓它在森林里棲息,漫游在沙洲之間,飛翔于江湖之上,撲食泥鰍小魚,隨著鳥群的行列飛翔和止息,自由自在地生活。由于人與動物存在著差異,生物與生物也各不相同,宇宙萬物都有其自身獨特的本性,所以,我們一定要尊重宇宙萬物的自然本性,尊重宇宙萬物的多樣性,不能將人類的意志強加于宇宙萬物,要以正確平等的態度對待宇宙萬物,這樣,“鳥”與人類才能和諧共處。也正是由于宇宙萬物與人類的差異,我們才需要尊重這種差異,而不能用人類的標準去對待宇宙萬物。
在物無貴賤的基礎上,莊子倡導以“愛人利物之謂仁”的態度對待萬物。這是道家生態思想的題中之意。因為既然道家承認人與天和,物無貴賤,而人又要師法自然,那么人就不應該有破壞自然、損害自然萬物之行為,而應尊重自然規律,愛護自然萬物,將“愛人利物”作為美好的道德品質“仁”遵守之。我們要像對待自己那樣對待宇宙萬物,而且還要像對宇宙萬物那樣對待我們自身,也只有如此,人類才能夠與宇宙萬物共生共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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