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麗娟
(重慶師范大學,重慶市 400047)
關于生態語言學語言生態(language ecology)概念最早由豪根(Einar Haugen)在1972年提出來,他指出,“語言生態或許可以定義為對任何一門語言及其環境之間相互作用的研究”。之后,關于語言與生態的關系研究相繼產生。長期以來,語言與生態之間的關系就受到語言學家的極大關注,生態學這一概念也被頻繁用于闡釋語言交際及瀕危語現象。生態語言學的建立為語言學研究開辟了新的視野,作為語言學與生態學的交叉學科,許多生態語言學研究者認為它具有很強的應用性,它的研究成果既可為人類的可持續發展提供建設性、有價值的理論指導,也可解決現實中各種實際問題,直接服務于人類社會。因此,生態語言學也被稱為語言的生態學。
一般認為生態語言學始于20世紀70年代,語言學家豪根(Einar Haugen)在一次報告中談到任何特定語言與它所處環境的相互作用時,曾將這種關系比作特定動植物種與其生存環境之間的生態關系。1990年,韓禮德(Michael Halliday)在希臘舉行的國際應用語言學大會發言中,強調了語言與生長狀況、種類特性以及物種形成之間的關系,并提出研究對象在不斷增多的環境問題中所起的作用是不可忽視的。由此奠定了語言與生態學之間的一種全然不同的研究方式。直至現在,雖然學術界對生態語言學進行了多年的探索,但其完整的學科體系還沒有真正建立起來。對這門學科的基本理論、基本概念、研究內容、研究方法等還沒有明確的、統一的認識。本文就生態語言學研究中的幾個問題進行討論。
生態語言學是遠遠超出了句法學、語義學、語用學的,需要從實證調查中總結新穎理論和創新思想的一門新型學科(Mufewene,2001:12)。生態語言學的研究包含語用學理論、方法論及實證調查,并為這些領域提供新的視角,同時也通過這一過程證明了其研究的可行性。在人類歷史上,語言的發展也會經歷興衰,有的可能遭遇淘汰、滅亡,也有的適應了社會變遷從而獲得發展。因此,說語言也像其他物種一樣有生命周期也不為過。豪根認為,語言是有生命和形式的,一旦剝開其象形意義后就能像研究人類行為一樣研究他們(ibid:271)。要研究語言的所有生態特征是不可能的,目前大部分語言學家主要研究對象是語言的變遷,語言多樣性,雙語、多語言現象及語言標準化。
因此,豪根認為,“語言的生態性”這一概念包含很大的范疇,它可以是語言學與社會學的各個方面的結合。生態語言學是一門不斷發展變化的學科。現在所關注的問題,如,少數民族語言的地位,及他們如何能發展得更好,都能用社會語言學解決。
隨著生態語言學的發展,“生態學”這一概念在語言學領域深度和廣度也迅速擴大,由此衍生出五個與生態語言學相關的方向:語言多樣性;語言、文化、生態多樣性間相互關系;“瀕危語”及“弱勢語言”保護;話語權;批判生態語言學。以下將對這幾個方面進行介紹。
目前,語言學家對生態學及語言學間關系產生濃厚興趣。Muhlhauster曾通過大量研究澳大利亞、新西蘭及太平洋地區語言系統的生態特征闡明語言與生態的關系。在澳大利亞地區現象中,他得出“小語種的衰退與消亡并非自身原因,而是與語言的生態特征有極大聯系”這一結論。在人類歷史發展史上,語言、認知和環境有著緊密的關系。這種關系尤其在少數民族地區和地方社會群體中表現得更為明顯(Maffi,1997:2)。對這些地區而言,語言的消亡不僅意味著該地區文化認同的消失,更是對其自然環境和人文發展史認知能力的剝奪。因此,支持語言多樣性,就是保護文化的多樣性,建立文化認同,是十分必要的(Laycock,2001:169)。關于語言多樣性的理論指出,“世界上存在的大部分文化都是通過語言文字記載保存下來的”(Maffi,2001:13)。各種語言通過不同的方式對世界各個方面進行描述,也產生不同語言使用者的世界觀各不相同的結果。正因為如此,世界上現存的一萬多種語言才能如此生動地反映出其對不同社會和自然環境的適應力(Muhlhauster,2001:160)。由此可見語言多樣性是生態語言學研究的核心問題。
過去數十年中,通過調查世界語言、文化和生態多樣性間相互關系從而對文化的生態多樣性進行的跨學科研究逐漸出現。語言學家們發現這三個方面都不同程度地面臨著多樣性特征消亡的威脅,有必要對此引起重視。因此,文化生態的多樣性理論和調查研究應運而生。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文化生態多樣性這一術語首次出現,語言學者開始研究生態學、文化和語言多樣性間存在密切聯系。進入二十一世紀初,一批學者發表了關于文化生態多樣性方面的文章,數量雖少,卻產生極大影響。
這個領域主要從以下幾方面進行研究:生態多樣性和語言多樣性間的相互關系;全球語言分布情況和生態多樣性間聯系;語言、傳統知識和環境間關系;語言多樣性、文化多樣性和生態多樣性共同面臨的危機;如何保存和復興文化多樣性;與之相關的人類權力的發展。
眾所周知,目前世界上很多語言正迅速消亡。最近一項調查指出,有上千種語言正走向消亡,另外還有上千種語言在本世紀中可能永遠從地球上消失。準確的說,按現在的語言消亡速度,到本世紀末,目前世界上存在的大概一萬種語言將消亡20%到50%,另外還有40%種語言面臨消亡的危機(Grimes,1996:27)。事實上,語言消亡通常發生在雙語或多語環境,在這種環境下,有更大政治、社會影響力的主流語言逐漸在使用范圍和功能上取代了相對弱勢或面臨消亡危機的小語言。造成這一無法避免的趨勢的原因是,隨著時間發展,使用小語種語言的人群逐漸開始說廣泛使用的語言。這一進程主要包含三個階段(Baker&Prys,1998:78)。第一階段,越來越多的,特別是正式語言使用地區小語種使用者選擇使用主流語言。在這個階段,通常主流語言被引入教育、公共場所和正式場合中,導致小語種被取代,功能逐漸喪失。進入第二階段,開始出現雙語或多語現象,在這一階段,兩種語言會被同時使用。通常,原本使用小語種的人群(尤其在年輕人中)越來越少,小語種語言熟練程度越來越差。大概經過兩、三代人后,就進入第三階段,除了本地的語言使用者,小語種已基本被大語種取代,并且已無法作為日常交際語(ibid:79)。
因此,現在需要從生態語言學的發展角度找到合適的方式拯救瀕危語言。外在壓力可能會加大本地人文化和語言權利的復雜性,并影響他們的態度,反過來,導致他們對傳統文化、習俗和語言的不重視和甚至拋棄。因此,任何保護瀕危語的理論和實踐都必須以語言的多樣性為基礎(Fishman:2001)。
“生態語言學家從生態學和環境的角度批判語言使用,早在批評語言學前就出現了。”(Fill&Muhlhausler,2001:6)事實上,批評生態主義被很多語言學家認為是批評話語分析(CDA)的擴展和深入研究。然而,批評生態語言學和批評話語分析在功能上有所不同:批評話語分析主要研究對象是話語,如對口語和書面語中詞、語義學、語用學的批評分析;生態語言學是對語言系統中語言的批評探討,如語言學的非生態特征(ibid:46)。
批評生態語言學家又分兩個派別:系統批評和文本批評。生態話語分析是當今研究中蓬勃發展的領域,大部分生態批評學者致力于對政治演講、綠色廣告和環境等方面的話語研究。同時也研究生態和非生態特征,其中,M.A.K.Halliday是最顯著的代表。在其文章New Ways of Meaning:The Challenge to Applied Linguistics中,他提到,物種、等級和生長也存在于我們的語言中,人類的特殊地位也在語言系統中也有其固有結構。話語選擇本身就與環境相關,當環境改變,語言也相應發生改變。Halliday的語言結構主義認為語言對人類思想有極大影響(Fill&Muhlhausler,2001:7)。
生態語言學是一門超越了句法學、語言學和語用學的學科,其研究需要理論和實證的同時發展。由于其出現時間短,涉及范圍廣泛,需要更多的深入研究。目前,不少學者以生態語言學為理論基礎分析各地、各領域語言使用情況,并取得很大收獲,這僅僅是其在某一方面的應用。由于其研究范圍廣,還可以用這一理論從更多方面進行分析,不難看出,生態語言學還有研究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1]Fill,A.&Muhlhausler,P.(2001).The Ecolinguistics Reader.[J]London:Continuum.
[2]Halliday,M.A.K.(2001)."New Ways of Meeting:The Challenge to Applied Linguistics".[J]In Fill,A.and Muhlhausler,P.The Ecolinguistics Reader.London:Continuum.
[3]Haugen,E.(1972).The Ecology of Language.Stanf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In Jinjun,Wang.Ecolinguistics,"A New Perspective in Language Research".Journal of Tianjin Foreign Studies University.[J]Vol.14
[4]Laycock,D.C.(2001)."Linguistic Diversity in Melanesia:A Tentative Explanation".[J]In Fill,A.and Muhlhausler,P.The Ecolinguistics Reader.London:Continuum.
[5]Maffi,L.(2001).On Biocultural Diversity:Linking Languages,Knowledge,and the Environment.[M]Smithsonian Institution Press.
[6]Muhlhausler,P.(2001)."Linguistic and Biological Diversity:Babel Revisited".In Fill,A.and Muhlhausler,P.The Ecolinguistics Reader.London:Continu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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