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解決我國區域農業發展問題的戰略思考

◇楊儀青

目前，在我國一些農村地區，仍然采用傳統的以手工工具和手工勞動為基礎的生產方式，一些農產品的商品化率很低，農業的相對比較收益率很低，有大量的農村剩余勞動力。我國先后采取的一系列的政策和措施雖然對解決農業農村問題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問題沒有得到根本性的解決，有些地區的情況還在惡化。農民的貧困、農業的發展停滯和農村的偏枯問題，不僅關系到我國廣大農村地區的發展，而且關系到整個國家和社會的穩定和發展，這是一個迫切需要重視和解決的問題。

一、經濟理論基礎

從農業發展路徑選擇的理論看，可以有多重理論作為其支點，如交易費用理論、產業理論、制度變遷理論、比較效益理論、分工理論、市場經濟理論等。結合區域農業發展實際，現代市場經濟理論和制度變遷的效率理論對當今區域農業實現大發展奠定了重要的理論基礎。

（一）現代市場經濟理論

市場的形成與發展經歷了自由放任的市場經濟和現代市場經濟兩個階段。我們現在所說的市場經濟，不再是那種自由放任式的市場經濟，而是現代市場經濟。從一般意義上來看，現代市場經濟主要包括三方面的內容：

1.市場是資源配置的主要方式，對資源配置起基礎性作用，以競爭作為優勝劣汰的有效方式，價格成為反映市場發展狀況的經濟信號。

2.企業是市場的主體。在市場經濟下，企業成為自主經營、自我約束、自負盈虧、自我發展的經濟實體。

3.國家依據經濟發展的實際，根據市場發展的狀況，在不同程度上運用各種手段對經濟實行宏觀調控，引導市場健康發展。

市場體系具有整體性、統一性和開放性的顯著特點，培育和發展良好的市場體系對建立和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

（二）制度變遷的效率理論

基于制度經濟學的分析視角，進行制度選擇和制度創新是農業實現跨越式發展的路徑選擇。制度效率是制度收益與制度成本之間的比例關系，當制度選擇和制度創新所需的成本小于制度選擇與制度創新的收益之和時，表明制度選擇和制度創新具有微觀制度效率（MIE）。制度效率可以用下列公式表示：

MIE=MIR/MIC

式中：MIE——微觀制度效率，即制度的邊際效率；

MIR——制度收益，包括邊際交易的收益和邊際生產的凈收益；

MIC——制度成本，包括制度創新的成本和邊際交易的成本。

綜上，可以得出制度選擇和制度創新的一些基本原則：

1.當 MIE＞1，且 MIR＞0 和 MIC＞0 時，采取新的制度就有一定的合理性；

2.當 MIE＜0，且 MIR＞0 和 MIC＜0 時，采用新制度依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3.在第一種情況下，在MIE＞1的多重預備方案中選取微觀制度效率最大的制度形式；在第二種情況下，在MIE＜0的多種預備方案中選取微觀制度效率最小的制度形式；

4.當MIE=0，制度收益不變時，制度成本越小，制度效率越高；當MIC=0時，制度成本不變時，制度收益越大，制度效率就越高；

5.MIE最大化的邊際條件是：MIE=1，即MIR=MIC。

（三）制度經濟理論對我國區域農業發展的啟示

結合上述現代市場理論和制度變遷的效率理論，不難發現，我國城市經濟正是在充分建立現代市場經濟理論和實施重大改革的基礎上逐步發展起來的。因此，推動區域農業經濟的發展，必須改變傳統農業發展的制度模式，發展農村市場經濟，提高其制度效率。

二、解決我國區域農業發展問題的戰略路徑選擇

我國廣大農村區域范圍廣，東西跨越五個時區，南北氣候差異大，各地擁有的資源條件差別很大，東部、中部和西部的經濟條件差距懸殊，不可能有一套適合全國各地農村區域發展的最優方案。在上述經濟理論的基礎上，通過長期研究，著重得出兩條基本的思路：一是轉移廣大農村剩余勞動力的思路，鼓勵農村人口向城鎮集中；二是進行農村土地制度的深刻改革。

（一）注重發展城鎮中小企業，大量吸收農村剩余勞動力

1.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必要性

農村剩余勞動力得不到轉移，便難以改變農業的傳統性和落后性。剩余勞動力在日趨減少的土地上搞強制性勞動投入，其邊際生產率勢必遞減，農業勞動者的收入必然很低。另外，眾多的剩余勞動力擁擠在土地上，勢必阻礙農業技術改造，阻礙新的生產要素投入，阻礙農業向集約化經營發展。

中國農業實現跨越發展的過程就是減少農民的過程，減少農民需要走工業化和城鎮化之路。農村人口向城鎮集中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必然產物，是社會發展的必經歷程，是社會人口空間局面變化規律與經濟發展規律的協調規律。人為地限制人口流動的制度設計都是對實現規律的違背。因此，我們有必要進一步推動城鎮化的進程，大量吸引農村勞動力，帶動農業迅速實現現代化。

2.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的方向

實踐證明，推進城鎮化建設，大力發展中小企業，特別是服務業，是緩解我國農村勞動力剩余的重要舉措，對加強城鄉聯系、推動農村的發展有重要的作用。引進農民到已有的中小企業或鼓勵農民自創中小企業是一條切實可行的路徑，具體有以下幾方面的優勢：（1）勞動密集型水平的企業吸納勞動力的容量很大，而大多數中小企業尤其是服務業中的中小企業屬于勞動密集型的企業；（2）對較低文化技術水平的勞動力的就業限制很少，就業門檻低；（3）比較容易創辦，技術起點低，投資需要較少；（4）能夠激發大量的投資和消費需求，進而為中小企業，尤其是為中小服務行業的發展創造廣闊的空間。

真正的城鎮化離不開對現今戶籍制度限制的廢除，讓更多農民成為真正的“市民”?，F行的一系列制度措施，特別是現行的戶籍制度，使城市居民和農村居民之間相互隔絕，農民無法真正享受到城市化、文明化進程中的成果，進而使得農村迫不得已在城市之外形成了相對獨立于城市的經濟和社會活動循環。這存在極大的不公平，在很大程度上制約了農村經濟的發展，并最終影響到城市經濟獲得更大規模的發展。

（二）進行農村土地產權制度的改革和土地經營模式的創新，推動農村土地的集中化和規?；洜I

1.傳統土地制度改革的必要性

在我國相當的一些地區，原始的牛耕時代仍然存在于農業生產領域，其主要原因在于當今的土地制度和農業生產組織制度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生產技術在農業領域的推廣和應用。目前，我國農戶經營的規模小，初始經濟規模長期凝固化，即農戶的超小經營規模處于凝固狀況下，勞動使用型成為農戶對技術進步的理性選擇。因此，結合中國特殊的國情，考慮到現階段中國發展區域農業的發展障礙，應從我國農業發展的內部著手，進行農業發展的內部土地制度創新。

2.土地制度改革的方向

結合現代市場經濟理論和制度經濟的效率理論，土地制度改革的方向可以設想為土地產權制度改革，在產權制度改革方面，堅持農民對土地的永久使用權，并且土地可以自由轉讓、出租、抵押和繼承，這樣可以提高廣大農民的積極性，從而提高農村土地的利用效率。集體擁有的來自土地所有權的收益，可以用來支付村的公共費用，或者用以補充村民的福利資金。這樣在明確土地的永久使用權的條件下，即可探索適宜的土地流轉的形式，可以采用信托服務，或者采用互換、入股、招標、拍賣等多種流轉形式，加快土地的有效流轉，在流動中發揮規模效益，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發展壯大農村經濟。

3.土地流轉形式方案設計

在土地的流轉形式方面，結合現代市場經濟理論，可以采取股份制的方式，行政村或自然村與農戶簽訂協議，將分散的農民各自的土地以股份的形式集中起來，組建股份制企業，進行公司化經營，這是現代市場經濟發展的需要。股份制經營使得土地的所有權、經營權和使用權分離，這有效解決了我國農村土地在均分的條件下，細小零碎的超小型農戶經營、生產效率低下等問題。加快土地的流轉能有效實現規模經營和集約經營，并通過土地的市場化、商品化和資本化運作，在更大范圍內優化組合土地這種稀缺資源，從而實現農業高效化、農村工業化和城鄉一體化。

土地股份制實施方案設計：在自愿的基礎上，收回農民各自使用的土地于集體，然后集體組建股份有限公司，聘請專門的人才，進行現代的市場經營，并根據農產家庭單位的大小向農民分配公司的股份。這里沒有必要給每個農民都配股，否則會分散公司的股份，不利于公司高效經營和取得規模效益?？梢孕问蕉鄻踊饕扇∪N形式：首先是采取買斷的方式，并給予一定的土地補償和社會保障，保證其基本的生存權利。這種方式適用的人群為一些已在城市生活多年的農民和年邁體弱的老年農民，因為通常情況下土地在他們手中的產出效率很低。其次，鼓勵農民多元化經營，投資于農村工業、商業、建筑業和服務業等，逐漸實現農轉非，為農地的集中和規模經營創下基礎。最后，讓一些擅長農業經營、對農業有濃厚興趣的人群加入到農業現代化的經營中。這樣的安排有利于農業產出效率的提高和農村全方位的發展，實現資源的最優配置。

三、部分地區的實踐為解決區域農業發展問題提供經驗

在我國東南沿海的一些地區（如江蘇的無錫）在解決區域農業發展問題的實際經歷表明，實施城鎮化發展戰略，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進行農地制度改革，是一條切實可行的途徑。

以江蘇的無錫為例，2012年無錫人口為637.26萬，面積為4787平方公里，經濟總量在江蘇省15個省轄市中居第三位。2012年無錫全市地區生產總值增長11.5%；財政總收入同口徑增長12%，其中一般預算收入增長20.1%；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民人均純收入分別為31350元、16250元，比上年分別增長13%和16%。

回顧整個發展歷程，積極推動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進行大規模的農地制度改革是其解決區域農業發展問題的根本途徑。無錫的發展歷程主要分為兩個階段，上世紀80年代初到中后期，為起步和調整階段。在這個階段主要是推進工業化和城鎮化，讓農民進入非農業的領域，并結合區域資源優勢，調整農村的產業結構，農村經濟正從原來傳統的單一的農業經濟結構逐步向農業、工業、商業、運輸業、建筑業和服務業等綜合型經濟結構跨越。進入上個世紀90年代為無錫市區域農業經濟的發展階段，此時的重點是進行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分散的單一的農田向規模經濟集中，農村向小城鎮集中，農民的身份也逐步向“市民”過渡，。

另外，在整個無錫市推行統一的戶口登記制度，沒有農業戶口、非農業戶口之分。在這改革下，使得200多萬無錫農民轉變成為市民，改變了自己的身份。在我國現行制度下，無錫走出了非常果敢的一步，打破城市和鄉村的戶籍分割。無錫市打破了我國多年形成的城鄉二元結構，使得農村與城市的區別逐步縮小，80%的農民離開了土地，成為“市民”的一部分，工作和生活逐步過渡到和城市居民相同的方式。

四、重要的配套措施

區域農業發展措施的執行力度和成效如何，離不開政府的宏觀調控和一批高素質的人才。在區域農業經濟發展的過程中，需要選派大批優秀青年與干部，常駐村、鎮推動農村發展。其理由有：其一，農村是整體發展目標的重點和難點，只有在國家的宏觀調控和引導下，才能取得有效突破。其二，相對來說，農村、農業和農民在整個社會中處于相對弱勢的地位，只有在政府的強有力領導下，才能實現現狀的改變。其三，農村產業調整過程復雜，是一次深刻的革命，只有在政府統一的指導思想和正確的理論指導下，才不會造成浪費和土地拋荒。其四，因為自身素質的弱質性與樸素的愛國情結，廣大農民呼喚著政府的宏觀指導，共同致力于國家經濟的建設。政府部門的相關人員有必要深入到廣大農民的生活和生產中，在實踐中積累經驗，在區域農業發展中充分發揮其職能，從而促進區域農業經濟的迅速發展，實現區域經濟發展的“彎道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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