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流感不可怕
——趙鎧院士談H 7 N 9

□本刊記者 王婷婷 高軍

實習記者 丁玲

▲北京地壇醫院ICU的護士姐姐送我回到了感染二科病房/范明璋 攝

▲北京首例H7N9禽流感患者（左）順利康復

內容導讀：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已成為我國人民最為關注的話題之一。從第一例感染者到醫院就診到現在，已歷時兩個多月，各類媒體爭相報道，如今，甚至連孩童都知道要遠離活禽。自從發現可疑病毒以來，各級衛生部門積極應對，眾志成城。在最短的時間內，將H7N9病毒捕獲并成功分離，及時啟動應急預案，在第一時間內控制住了疫情。

禽流感是指在禽中流行的由流感病毒引起的感染性疾病。禽流感病毒可分為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和無致病性禽流感病毒。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目前只發現H5和H7兩種亞型。

目前已知的情況是：H7N9型禽流感是一種新型禽流感，于2013年3月底在上海和安徽兩地率先發現。H7N9型禽流感是全球首次發現的新亞型流感病毒，尚未納入我國法定報告傳染病監測報告系統，并且至2013年4月底尚未有疫苗推出。H7N9是一個雜交病毒，它的8段基因中，有6條來自H9N2病毒，2條來自H7N9病毒。

中國農業科學院公開發布消息，該院哈爾濱獸醫研究所的最新研究表明，在我國導致人感染的新型H7N9流感病毒與同一時期存在于活禽市場上的H7N9禽流感病毒高度同源，在國際上首次從病原學角度揭示了新型H7N9流感病毒的來源。

中國國家衛生與計劃生育委員會公布的《人感染H7N9禽流感診療方案（2013年第1版）》提到，此病潛伏期一般在7天以內，患者一般表現為流感樣癥狀，如發熱、咳嗽、少痰，可伴有頭痛、肌肉酸痛和全身不適。重癥患者病情發展迅速，表現為重癥肺炎，體溫大多持續在39℃以上，出現呼吸困難，可伴有咳血痰；可快速進展出現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縱隔氣腫、膿毒癥、休克、意識障礙及急性腎損傷等。

國家科技部會同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啟動了人感染H7N9禽流感科技應急防控研究項目，預計在7個月之內，完成人感染H7N9禽流感預防性疫苗研制。

截至發稿時，北京地區發現1例H7N9病毒感染者，被救治成功，已順利出院。疫情的發展在有效的監控中。面對高致亡率的H7N9，人們應如何應對？人感染H7N9禽流感到底有多可怕？到底會不會發生人傳人的現象？治療病毒的藥物為什么那么少？帶著這些問題，本刊記者采訪了中國工程院院士、醫學病毒學專家趙鎧。

▲中國工程院院士趙鎧教授本刊記者 趙一帆/攝

記者：趙院士您好！現在全國各地都在積極防控人感染H7N9禽流感，千方百計救治被感染患者。但現在老百姓最為關心的問題就是H7N9病毒會不會在人際間流行？也就是說會不會發生人傳人的現象。

趙鎧：H7N9尚未出現人傳人的情況。因為病毒要傳到人體，人體要有針對H7N9的受體，H7N9才可以入侵，當前不具備這個條件, 所以不會發生人傳人的現象。

記者：什么情況下會出現人傳人的情況？為什么有些專家，包括衛計委有些官員都認為，現在不能排除人傳人的可能性？

趙鎧：這些專家的認為也是正確的，當H7N9出現基因變異重組成新的病毒就有可能人傳人，或者病毒逐漸適應了人體也有可能發生人傳人的現象。

記者：病毒什么情況下會出現變異？

趙鎧：H7N9病毒和其它流感病毒重配后，病毒就有可能出現變異。

記者：您剛才提到，出現變異可能發生人傳人，那是否意味著發生變異后也可能不發生人傳人呢？

趙鎧：這要看H7N9基因的變異情況，如果和人流感病毒結合，變異成新的病毒，這個新病毒就很可能人傳人。H7N9如果和哺乳動物的流感病毒結合形成新的病毒，也有可能人傳染人。但是，如果H7N9病毒和其它禽流感病毒結合生成新的病毒被人感染后，能不能人傳人，還需要觀察。

記者：病毒變異有沒有時間概念，是需要很長時間還是很快就會變異？

趙鎧：這要看H7N9病毒和什么樣的流感病毒重組的情況而定。如果不做好防控，那就可能很快發生變異，所以人們要注意衛生，遠離可疑禽類，特別是患其它亞型流感的病人絕對不能再感染H7N9禽流感。換句話說，患H7N9的病人絕對不能再感染其它的流感病毒。還有就是，除了剛才說的人要與禽類隔離外，還要特別注意哺乳動物，特別是豬與禽類的隔離與消毒。以避免它們之間的交叉感染。過去將豬叫做“加工器”，如果豬同時感染了禽流感和人流感，豬就會將這兩個病毒“加工”，產生另外一種新的病毒。這種新生成的病毒就很容易造成人傳人的后果。

記者：病毒是一種非常古老的生物，而且曾屢次侵害過人類，造成大面積的死亡，為什么針對病毒治療的藥物卻那么少？

趙鎧：流感病毒變異很快，但是研制開發一種藥物卻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趕不上流感病毒基因變異的速度，當然還有其它原因。現在還是有治療藥物的，目前被大家所熟知的達菲是針對流感病毒的藥物，所以達菲對H7N9禽流感有效，可以用來治療H7N9禽流感。

記者：現在研制、開發藥物如此困難，應該依靠什么去應對H7N9禽流感呢？

趙鎧：由于病毒的特性，現有藥物很難將其在人體內清除，也就是說很難徹底殺死人體內存在的病毒。例如乙肝，目前擁有的藥物只有部分人可以得到治愈，但還不能保證不復發。所以對付病毒感染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預防，而預防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疫苗。還拿乙肝做例子，乙肝能靠疫苗來阻斷病毒傳播。新生兒接種疫苗可使兒童中的乙肝攜帶率至少減少90%。同樣疫苗也可以預防流感，2009年H1N1的流行得到控制就是一個例子。

當然，研發疫苗也是一件非常復雜并且風險極高的工作。例如，H7N9疫苗，首先需要發現病毒，然后分離出毒株，并制備疫苗株，才能開始研制疫苗。最大的問題是，當剛剛研制出疫苗甚至尚未研究出來時，病毒就變異了。所以，要做好應對流感大流行的研發疫苗的技術儲備，一旦流行可迅速制備疫苗。

記者：作為長期研究疫苗的專家，除了疫苗之外，您還有什么意見建議？

趙鎧：首先，要注意公共衛生，養成良好的生活、飲食習慣。這不僅是對H7N9禽流感，而是對所有的疾病都應該采取科學的態度。之所以流感會流行，除了病毒的傳染性這個主要原因外，不好的衛生、飲食、生活習慣，例如，不注意洗手、飲食不合理，這些都會加快流感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