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牧歌（三首）

◎龍仁青

龍仁青，1967年3月出生于青海湖畔。先后在《人民文學》、《章恰爾》等漢藏文報刊發表作品100余萬字。作品多次入選各類選本。出版有數部小說集、翻譯作品集。曾多次榮獲國內文學獎項。系中國作協會員，兼任省民族文學翻譯協會副會長、秘書長等職。

鷹在飛

鷹在飛

空氣有一種肅穆的質地

厚實 像流動的冰

藍天被凍結

低垂的云

依然是遠古凝重的樣子

鷹在飛

翅羽失去了消息

時間紀錄著它的姿態

讓它在記憶里定格

成為一張鉛色的圖

滿目蒼茫

所有的色彩被過濾

哪怕是石縫里

一抹暗淡的綠

鷹在飛

牧人

牧人坐在草坡上

遠眺

他看見風在奔跑

似是潰敗的散兵

風聲如泣

是逃命者的哀嚎

牧人不由立起

伸長脖子

面向風吹來的方向

一臉肅穆

他雙目微閉

雙手合十

那是山埡口

風依然蜂擁而至

牧人面風而立

等候英雄格薩爾

從那個埡口

瞬即打馬而來

讓風 魂飛膽喪

牧人久久等候

那個瞬即而來的故事

深信在下一刻

他將目睹奇跡

高地即景

在那個陰沉的白夜

你的馬兒從雨季飛奔而來

在群山的右側

在眾水的源頭

你勒馬止步

長久的沉寂之后

猛然抬頭

雨水從你的發辮上飛離

成為另一個雨季

你是騎手

你在雨聲的喧響中看到孤獨

看到眾多的心緒圍攏而來

一如往事的陡然而至

當留在心間的美好

以回憶的形式再次到來

長久的蓄存

已讓曾經的那份甜

有著一種深刻的酸楚

此刻 你無聲地唱起一首

兒時的謠曲：

咿喲咿呀

姐姐你有多好看啊

從前面看

臉兒像滿月

從后面看

身材如翠竹……

你動情地唱著

卻不出聲

天地間彌漫著悲情的

思念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