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 物（外四首）

◎流 泉

只剩下風聲

夾雜，細碎的鼾眠

夢寐里，誰拉起輕柔的小提琴

磅礴的云朵

在頭頂上，一片壓著一片

風，這走鋼絲的隱形人，窺破了

人間的有形

無患子接納蟬的旨意，站在玻璃外

無語，用沉默為孤獨療傷

八月的左岸是孤獨的

但有人樂于此，樂于以歡愛

消解憂愁

不過是八月，心，比左岸更左

比風更左

左傾主義的浪漫

為愛點燈

披云山

有松間明月

有鳴泉

有一千年歡愛

與浮云對飲

有風，如細小的人間

有螢火

有高于春色

——俯瞰的容顏

對俗世再說一聲抱歉吧

在這里，癡絕遠大于我的無辜

和，疏離

越接近山水深處

越接近一顆心的抵達，或寬容

山給了澄明

水給了曠達

我是說，擁有了這山中的一切

我就擁有了

之于塵埃的諒解

生日帖

用半生浮云

去妝飾我的生日——

轉過身，仍是比藍天還藍的夢

比疼痛還疼的腳步

很多年了

沉默，消解了對世界的敵意

我只是心懷一朵呼吸

與時光較勁，與路比長短

我有更明媚的未來

更堅實的持續……

在無數的小幻想里，攫取最牢靠的一個

佩戴王冠

我要把所有經過的風聲和流水聲

——重新鋪排

為生與死的恩典，向女兒訴說

人生之榮耀

感謝旅途中的坎坷

感謝坎坷中一次又一次收留我的溫暖

如果今天仍然不開口說話

那就是，我仍然愛著

好比，一滴水裝載著整個大海

我的愛——

深邃，遼闊

從前的月光

山河變了樣

牽牛花背離了墻

我認定我的獨木橋

把目光

交給了滄桑

大千不測

萬象紛繁

即便有人手握蓮花，心懷慈悲

也不能掩去，這塵世的

歡欣與苦難

如此多悲歡，交給風

如此多傾訴，交給沉默

如此多隱忍，交給黎明

如此多等待，交給暗夜里穿透星辰的

——燈盞

原本俗世中人，我的世故

就是我的愚鈍

我懷念所有從前的月光

一點一點，照在

回家的路上

在白水洋

這么多水

這么多淺淺的波光

把旅途濃縮成最小的一滴

與你融為一體

這么多水槍

這么多被歲月白白消耗了的柔軟的

——子彈

這么多的云煙放在身后

這么多的饑渴

被水豢養

這么多熱愛

這么多被水雕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