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煊
一朵花的凋零
一個季節的逝去 相關的事物也隨之隱退
我每天留連在這樣的重復里
不知多少年月 樂在其中
一出事情的結束或停頓
像飛鳥掠過湖面 振飛的翅膀拍打湖水
無法預知的幸福 霎時抵達
繃緊 顫栗 緊接著松弛
一首詩的寫下抑或流傳
這僅僅是抒情的起伏
她必需安頓歲月放棄的聲音
這樣的歷程 我像是一個疲憊的信徒
內心充滿光亮
一段美好的往事
緬懷和感恩 擱淺虛身的榮華
做一個純粹的人 淺淺的
我擁有的只是一株植物
花開的聲音 輕微
盡管缺乏力度 她選擇一直在場
我的耳邊、田野上空 聲音密布
花一朵朵的開放 遲緩 盡情
悲憫、憂傷是否能阻止一朵花開的聲音
細微注定會被輕視甚至拋棄
花開的聲音
放棄譴責和刁難
一粒浮塵 我反復言說的輕微
春天不再是一個動詞 那樣親切
細節的沉積 更多的人群
無動于衷 一朵花開的心跳
游走 花開的時光
松懈或消極怠工的土地瞬間復蘇
內心柔軟的部分 浮出水面
花開的聲音
萍水相逢的空間里消失
這個冬天一條蟲在我腦袋里安家
我渾然不知
這個冬天沒有其他預兆
罕見的雪便從南窗接近
一條蟲在我腦袋里安家
這個可以想象 不奇怪
罕見的雪夾著冰雹前來 推窗
讓人不得不有點意外
好多年都沒有雪了
這個冬天我居住的城市
大家都在說這個雪的神奇
報紙電臺都有文字
一條蟲在我腦袋里安家
年長的西醫漫不經心地在診斷書上簽字
搖頭晃腦地對著年輕女護士
討論今年這個雪來得真奇怪
來不及用心擦洗就過了這么多年
這是一套在我的歲月里日漸老去的家具
它跟隨我 去了一個又一個地方
表面的油漆 淺淺的像記憶的符號
更像一個老者 欲言又止
松懈的楔頭等待淤積的濕潤
創口又一次飽滿如初
這是一套普通的紅木家具
曾經 鮮活光亮
我習慣在空閑的下午 給它打蠟甚至不惜
給它上油 我喜歡木質發光的溫潤
滲透主人的氣息 反反復復
沉默并不意味著不開口說話
紅木細膩的紋理 每一個細小的皺褶
就是塵世的每一個日出
來不及用心的閱讀 就走過了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