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肖湘林 韓汝萍
在刑事訴訟中實行起訴便宜主義,賦予檢察官對于某些刑事案件可以視情況酌定是否起訴的自由裁量權,是二十世紀以來現代各國普遍采取的一項起訴原則。按照這一原則,對于已經具備充足證據和公訴條件的較輕的犯罪案件,如果不提起公訴更有利于感化、矯正涉嫌犯罪的人,實現刑事訴訟任務,對社會安定更為有益時,檢察官有權決定不予起訴。
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第142條第二款規定,對于犯罪情節輕微,依照刑法規定不需要判處刑罰或者免除刑罰的,檢察機關可以作出不起訴決定,這雖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起訴便宜主義精神,但由于該規定對于犯罪的嚴重程度給予了足夠的重視,而對于被告人個人情況的考慮強調不足,檢察機關享有的不起訴裁量權受到較多的限制,特別是在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對保護未成年人的指導思想體現不足。
因此,建立暫緩起訴制度,既能克服檢察機關只能對案件作出起訴或者不起訴決定,缺乏必要的過渡和選擇余地,無法適應復雜司法實踐需要的現狀,又能體現教育挽救的刑事政策,也有利于發展和完善我國的公訴制度。
任何法律制度的設計和運用都為實現一定的法律目的,刑事訴訟亦然。如果罪行不嚴重,所造成的社會、他人的利益損失也不嚴重,當地公眾也無興趣對被告人起訴,檢察官便沒有提起公訴的必要。
現代意義上刑罰的本質已從原來的報應刑論向預防論轉化或者是兩者的結合。基于對刑罰的濫用和擴張可能導致的危害,各國起訴制度中幾乎都蘊涵了非犯罪化與輕刑化的刑事政策理念,適用暫緩起訴就是其中之一。對于可能判處輕罪或輕微罪的犯罪嫌疑人檢察官行使自由裁量權,根據各方面的表現做暫緩起訴決定,使犯罪嫌疑人免遭起訴受審以至判刑的痛苦。一方面有利于保護被告人,另一方面防止了刑罰可能的濫用和不適當的擴張。
另外,個別化原則從行為人的主觀惡性和人身危險性出發。檢察官“因材施教”合理裁量,具有預防、挽救、教育、感化打擊并舉的作用,這不是什么“法外施恩”,而是在法律規定的范圍內刑罰個別化的刑事政策使然。
近年來,未成年人保護工作有所加強,但在具體的刑事執法中,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權利并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刑罰的目的是懲罰犯罪,保護人民,通過懲罰犯罪,預防已經犯罪的人再重新犯罪,預防可能犯罪的人不去實施犯罪,更好地保護人民。對那些犯罪情節較輕,社會危害和影響較小,主觀惡性不深,能真誠悔罪改過的未成年人犯罪嫌疑人實行暫緩起訴,既可以避免他們到監管場所交叉感染,從而形成惡性循環,又可以使他們從此慎交朋友,分清是非,做到預防、挽救、教育、感化與打擊并舉,更好地維護社會的穩定。
刑法是我國所有法律中最嚴厲的法律,是其他部門法的保護法。定罪量刑本身具有“貼標簽”的作用,尤其是在中國,人們對犯罪看得很重,一旦對某人定罪量刑,就可能影響到他的一生,甚至他的家人。因此,建立暫緩起訴制度,能使刑事訴訟程序更適合未成年人及情節較輕的犯罪嫌疑人的特點,促使其自我改造,以收到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
此外,建立暫緩起訴制度,是訴訟經濟的選擇,能合理有效地配置司法資源,有利于提高訴訟效率,節約訴訟成本。
暫緩起訴是檢察機關起訴裁量權的應有內容。賦予檢察機關暫緩起訴權,允許檢察機關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充分的考察監督,并根據考察監督的情況作出起訴或不起訴的決定,這對于確保檢察機關正確行使起訴裁量權,增強公訴工作的主動性、積極性,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