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鋒斌
(中國商務部機電和科技產業司,北京 100731)
中國和印度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發展最快的兩個國家,因此,未來世界礦產品格局很大程度上受這兩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影響。進入21世紀以后,中國開始進入快速工業化時期,對礦產資源的需求量飛速增長,僅僅幾年時間就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的礦產資源需求國。隨著中國已進入工業化發展的中后期,對礦產資源的需求依然保持在高位但增速明顯放緩。
同樣,作為第二人口大國的印度,自20世紀末起經濟增長顯著;進入新世紀以來更是獲得飛速發展,經濟增長率連續多年保持在8%以上,未來的發展潛力巨大。
印度煤炭、鋁土礦、鈦鐵礦、金紅石等資源較豐富,油、天然氣等能源資源極度匱乏,多種礦產的儲量和產量居世界前列。如印度鉻鐵礦的儲量和產量均居世界第三位;煤炭、重晶石、鐵礦石和鋁土礦等產量均居全球前五位;全球12%的釷礦和60%的云母是由印度生產的。然而,由于國內產量巨大,鉻鐵礦、鋅、鉛等許多資源的儲產比較低(表1)。
據BP資料,2011年,印度煤炭儲量606億t,其中,煙煤和無煙煤儲量561億t,占92.6%,而次煙煤和褐煤儲量為45億t,僅占7.4%。從全球上看,印度的煤炭儲量占全球總量的7%,居世界第四位;屬于煤炭資源大國。此外,印度石油儲量為1.2億t,天然氣為1.5億m3,均不足全球總量的1%。油氣資源極度匱乏??傮w上來看,印度的能源并不充裕。

表1 2010年印度主要能源與金屬礦產的儲量
印度的煤炭主要形成于晚石炭世-侏羅紀和第三紀。其中,晚石炭世-侏羅紀的煤炭占了國內總量的98%,后者僅占2%。從煤田的分布來看,主要分布于比哈爾邦、西孟加拉邦、中央邦、奧里薩邦、安得拉邦北部以及馬哈拉斯特拉邦。
印度的油氣資源較少,主要分布于阿薩姆邦、古吉拉特邦以及西部沿海區域,還有更多區域有待勘查。此外,孟加拉灣、西孟加拉邦、奧里薩邦、安得拉邦也是重要的油氣遠景區,但有待于詳細地勘查。
印度的核能主要包括鈾、釷、鐳等。印度的鈾礦主要是脈狀礦,其次是砂巖礦和層控礦[1],主要分布在東北部喜馬拉雅山麓。作為全球為數不多的開發釷資源的國家之一,印度境內的釷資源也非常豐富,世界上最大的獨居石礦就位于印度的喀拉拉邦,此外,安得拉邦也含有部分釷資源。
印度的鐵礦石大致可分為赤鐵礦、磁鐵礦和褐鐵礦共三類,其中前兩者儲量較大,褐鐵礦儲量較少且鐵含量低,因此開發較少[2]。印度的鐵礦石資源較豐富的邦主要有:奧里薩邦、中央邦、卡納塔克邦和果阿邦,合計占全國鐵礦石總儲量的96%。
印度境內錳礦儲量較大的邦有:奧里薩邦、中央邦、馬哈拉斯特拉邦、卡納塔克邦和安得拉邦等。其中奧里薩邦占全國錳儲量的12%。
印度的鉻鐵礦儲量為4400萬t,占全球鉻鐵礦總儲量的12%,居世界第三位,是全球鉻鐵礦資源最為豐富的國家之一。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鉻鐵礦礦山之一的Sukinda-Nausashi礦山則位于印度的奧里薩邦,總儲量高達1140萬t。
總體而言,除鋁土礦外,印度的有色金屬均較匱乏。
據印度礦業部統計,2010年印度銅儲量為438萬t,僅占全球銅儲量的0.7%,屬于極度緊缺的礦產。印度的銅資源主要分布在西北部的拉賈斯坦邦和東北部的比哈爾邦。
印度的鋁土礦資源非常豐富,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的資料,2011年印度鋁土礦儲量為9億t,居世界第6位。鋁土礦在印度分布廣泛,全國共有三個大的鋁土礦成礦區,均為紅土型礦床。
印度的鉛和鋅資源非常貧乏,據印度礦產部資料,2010年印度的鉛儲量為259萬t,鋅儲量為1109萬t,分別占全球鉛和鋅總儲量的3.3%和4.4%。按當前的產量計算,印度鉛和鋅的儲產比分別為27年和14.5年,難以維持未來印度的資源需求。
總體而言,印度的資源狀況并不樂觀。結合上述分析,印度礦產資源具有如下特點。
1) 印度的礦產資源種類不齊全。相對于中國具有158種已探明儲量的礦產資源,印度僅有89種。
2) 重要礦產資源短缺。印度境內較為豐富的礦產主要有煤炭、鐵礦石、鉻鐵礦、鋁土礦、云母、石膏等[3],但石油、天然氣、銅、鉛、鋅、金等礦產資源嚴重匱乏[4],尤其石油和天然氣的短缺將成為制約其經濟發展的短板。
3) 資源品質較差。印度的煤炭、鐵礦石等資源雖然儲量豐富,但由于礦石品位低、雜質成分較高,很難進行有效開采。如印度煤炭資源雖然豐富,但灰分含量過高導致其熱效率太低。
4) 印度人均資源擁有量和消費量遠低于全球平均水平。這一點與中國的礦產資源情況類似,由于巨大的人口基數而導致人均資源擁有量非常低。
5) 勘察程度低,采礦技術薄弱。印度對自然資源的勘察和開發程度較低,國內的許多地方尚未進行勘察。采礦技術的落后也導致了采礦成本偏高。
一個國家礦產資源的消費狀況與該國的經濟發展水平緊密關聯,因此,對一個國家未來礦產資源形勢的預判離不開對未來經濟發展趨勢以及礦產資源消費的現狀的分析。
人均礦產資源消費與人均GDP發展水平具有“S”形規律,“S”形曲線有三個重要的點,即起飛點、轉折點和零增長點[5]。一般說來,礦產資源人均消費的起飛點普遍位于人均GDP為3000美元左右,此時各種礦產品需求量開始快速增長;轉折點則隨礦產資源的種類不同而不同,基本上位于人均GDP為6000~12000美元的區間內;而不同礦產資源消費的零增長點差異更大[6]。
2.2.1 經濟發展預測
從近幾十年印度的經濟數據來看,國內經濟一直保持了較快的增長速度。按照印度政府的規劃,未來20年內經濟將快速發展。假設2010~2020年間印度國內生產總值的平均增長率始終維持在8%以上,大約2020年前后,印度將進入工業化時期,國內生產總值的增長率極有可能超過9%。2010年印度的人口為1.18億人(據GGDC資料),如按年均人口增長率為1.3%估算,2030年印度的人口將超過15億人[7-9]。
2.2.2 印度資源需求現狀分析
印度能源和主要金屬礦產的消費快速增長。2010年天然氣、精煉銅和粗鋼分別消費519億m3、55.8萬t和6600萬t,較2009年分別增長了25%、8.1%和7.4%。然而,印度的資源消費量雖然在全球排名較前且增長迅速,但與當前的第一大資源消費國中國相比,消費量尚有一定的差距(表2),大致相當于中國20世紀90年代初的消費水平。

表2 2010年印度主要礦產資源消費現狀
2.2.3 未來礦產資源需求趨勢判斷
2011年印度的人均GDP為3570美元,按照人均礦產資源與人均GDP的“S”形規律[5-6],印度剛剛超過資源消費的起飛點(圖1)。據印度政府規劃,印度的人均GDP將在2025~2027年左右到達10000美元[7,9],在2030年將達到13300美元。據此可以推斷,未來20年內印度的礦產資源需求量將飛速增長,到2030年左右才開始出現放緩。
隨著工業化發展,中國在短短幾年內,一躍成為全球各種主要礦產的最大消費國。印度作為僅次于中國的第二大人口大國,其工業化發展帶動礦產資源消費的增長必然也將對世界礦產資源格局產生深遠的影響。

圖1 “S”形曲線及印度目前所在位置
印度即將面臨的快速工業化階段必然會消耗大量的礦產資源,然而通過上文的分析可以看出,印度是一個資源匱乏的人口大國,自身必然難以滿足未來快速發展的經濟帶動的礦產資源消費量的大量增長。因此,印度的崛起必將會對世界資源格局產生重要的影響。
3.1.1 印度極有可能成為最大資源需求國
據GGDC統計,2011年印度的人均GDP是3570美元,剛剛經過“S”形曲線的起飛點,說明印度即將進入快速工業化發展階段,國內礦產品的需求量增長迅速。
類比中國,2000年中國人均GDP為2500~3000美元,經過近十年的快速工業化時期,2000~2010年間中國煤炭、鐵、銅、鋁消費量分別增長了2.5倍、4.3倍、4.0倍和4.6倍。巨大的消費需求帶動了我國礦產品進口量的激增和對外依存度的增高,帶動了全球礦產品價格大幅上漲。
同樣,根據印度當前的經濟指標判定,印度已經超過資源需求“S”形曲線的起飛點,各種礦產資源的需求很有可能沿中國的資源消費軌跡,高速增長。隨著中國主要礦產資源需求陸續達到峰值,未來“全球第一大資源消費國”的地位將被印度取代。
3.1.2 大宗礦產短缺問題日益凸顯
雖然印度鐵礦石、煤炭等資源居世界前列,但總體而言,國內資源并不富足,尤其石油、天然氣、銅、鉛鋅等大宗礦產嚴重短缺,將來極有可能成為制約印度經濟發展的瓶頸。
從近幾年的政策來看,印度政府雖然積極地擴大主要礦產資源勘查、生產投入,但受國內勘查條件的有限及勘查設施落后的影響,導致國內資源的供應顯然不能滿足資源需求的增長。因此,尋求礦產資源的全球配置是印度保障資源供應的必然選擇。
3.1.3 未來全球資源供需格局更加嚴峻
目前,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礦產資源消費國,中國需求帶動了全球礦業的發展。隨著中國經濟、產業結構調整以及工業化發展進程,未來10年是集中完成工業化的關鍵時期,據有關研究結論,2025年中國大宗礦產銅、鋁等都將陸續達到需求頂點[2],但將長期保持在高位。同一時期,印度進入礦產資源需求的快速增長時期,屆時全球礦產資源供需矛盾更加突出,中國礦產資源安全問題更為嚴峻。
印度的基本國情與中國有相似之處:二者都是全球的人口大國;人均資源擁有量低;都位于亞洲面南部,海外資源的來源渠道相近等。印度的發展對于中國而言,既有機遇,也有挑戰。
3.2.1 機遇:中印兩國具備良好的資源合作基礎
為迎接印度即將到來的快速工業化時期,積極謀求長期和平穩定的政治環境成為印度政府的主要任務,而中國作為印度地緣政治關系的重要國家,是印度實施和平外交政策的關鍵。和平的外交環境對中、印兩國的發展都是有利的。
其次,當前為數不多的西方跨國礦業公司壟斷全球資源和市場,并常常與地緣政治相結合,全球資源獲取更加復雜。印度和中國將是未來幾十年內全球兩大資源消費大國。因此,中國和印度兩個國家之間有必要建立一種的合作關系,共同增強礦產資源的需求方在國際資源市場上的話語權,使得兩國能在國際資源市場上共同受益。
第三,近年來中國已經開始實行“走出去”的資源戰略,經過經驗積累,中國對全球礦產資源格局的認識更加充分,對海外資源的掌控能力也大大加強;而印度企業進入國際市場的時間以及經驗相對不足,雙方可以就境外資源獲取、利用等方面加強交流。
3.2.2 挑戰:中印在資源方面的競爭無法避免
中印兩國區域位置接近,資源獲取渠道類似,礦產資源形勢相近,這些因素決定了中印兩國在全球礦產資源方面的競爭不可避免,尤其在能源獲取方面(兩國均是油氣需求大但本國資源匱乏國家)。據國際能源署對未來全球能源局勢的預測,2030年中國的石油進口依存度為74%,而印度更是高達91%,并且兩國均有60%以上的石油從中東地區進口。然而,有資料顯示,至2020年,海灣地區可向中印提供的石油將無法同時滿足兩國需求[9],屆時兩國將處于競爭地位。
中國快速工業化進程,帶動了全球礦產資源格局的改變。隨著經濟快速發展,印度的資源需求將進入快速上升階段,未來印度將成為全球礦產資源需求第一大國,受本國資源稟賦限制,全球資源配置成為印度的必然選擇,屆時將引發全球礦產資源格局新一輪的變動,使中國等礦產資源消費大國的資源獲取面臨更為嚴峻的局面。中國和印度在資源方面需要切實合作,但也是先天的競爭關系,中國應未雨綢繆,對未來可能面對的中印資源競爭提前進行戰略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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