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榮
(中國礦業大學(北京),北京 100083)
風險識別是根據公司風險管理目標,系統分析公司內外部導致風險產生的原因,確定風險類別及其涉及的部門,對風險描述、并進行預評估的過程。它是風險分析的首要工作,是全面風險管理的基礎,也為后續風險評估以及制定應對措施等提供必要的依據和指導[1-4]。
隨著我國經濟發展環境變化,大型國有企業集團面臨著來自各個領域和不同管理層面的風險,實施全面風險管理先得尤為重要。美國風險管理機構COSO于2004 年發布了《企業風險管理——整體框架》(簡稱ERM)的報告,國際標準委員會2009年頒布了《ISO/FDIS31000風險管理——原則和指引》,國資委在組織研究國內外全面風險管理理論與實踐的基礎上,2006年頒布了適應中國企業風險管理實踐的風險管理框架——《央企全面風險管理指引》,并有計劃的組織推動全面風險管理體系優先在大型央企的實施。根據以上指引要求,風險因素識別是具體實施全面風險管理體系過程中的首要研究問題。為此,本文針對大型國有煤炭集團全面風險管理中的風險因素辨識,提出風險因素識別假設,擬通過對實際調查數據的統計分析,對風險因素量表進行信度檢驗和效度分析,驗證我國大型國有煤炭企業全面風險管理風險因素假設的合理性。
在全面風險管理風險因素識別的研究方面,美國COSO的ERM只是針對全面風險管理目標,即“戰略目標、經營目標、報告目標、合法目標”提出“必須識別可能對主體產生影響的潛在事項,涉及到從影響目標實現的內部或外部原因中識別潛在的事項”;國際標準委員會《ISO/FDIS31000風險管理——原則和指引》兼顧了傳統的財務、健康、安全以及環境風險[5];國資委《央企全面風險管理指引》則提出了通用性的風險要素框架。國內有關學者、企業也在全面風險管理的風險因素辨識領域進行了不同程度的研究和實踐,具體如表1所示。

表1 大型國有煤炭企業全面風險因素識別研究比較
就國內現有研究和實踐成果看,對我國煤炭企業全面風險管理風險因素的分析,大都是在美國COSO風險管理目標劃分基礎上的直接應用性擴展,缺乏針對風險因素的深入系統研究,尤其針對我國大型國有煤炭企業,沒有體現出其風險管理特征?;蛘呤羌幢阌兴婕埃踩狈ξ覈笮蛧忻禾科髽I風險管理屬性特征的系統化考慮。為此,筆者綜合考慮我國大型國有煤炭企業風險管理屬性特征,在已有煤炭企業全面風險管理及有關研究的基礎上,分析我國大型國有煤炭企業風險識別因素并提出研究假設。
大型國有煤炭企業全面風險管理外部風險因素主要從自然環境因素和產業環境因素方面進行分析。
1.1.1 自然環境因素
自然環境會對煤炭企業安全構成直接威脅或約束,是重要的潛在風險因素。原煤的厚度以及開采區的地質條件決定了煤層賦存條件復雜與否,賦存條件復雜會產生較高的煤炭開采成本;脆弱的生態環境、有限的資源儲量、較低的原煤質量不僅給煤炭企業帶來社會風險同時影響著煤炭企業的可持續發展與核心競爭力;煤炭賦存地與消費地的距離遠,運輸條件差,運費高也給煤炭企業的經營帶來風險。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111:煤層賦存條件復雜給煤炭企業帶來生產經營風險。
H112:礦區生態環境脆弱給煤炭企業帶來社會風險。
H113:煤炭資源儲備不足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經營風險。
H114:原煤品質低會給煤炭企業帶來經營風險。
H115: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會給煤炭企業帶來經營風險。
1.1.2 產業環境因素
產業環境是指對處于同一產業內的組織都會發生影響的環境因素,結合我國煤炭行業實際特點,煤炭企業的產業環境可以從宏觀經濟因素、產業集中度、競爭者行為、價格因素、產業政策等因素來分析。
煤炭是我國的主要能源消費來源,與國家宏觀經濟的景氣度密切相關,國民經濟不景氣,會導致煤炭需求疲軟,企業效益下降,給煤炭企業帶來經營風險;“十一五”以來,我國煤炭行業“多、小、散、亂”的局面得以改觀,但任未達到最優的水平,較低的產業集中度可能使煤炭企業在煤炭定價權上喪失主動;國有大型煤炭企業為提升競爭力,延伸煤炭產業鏈、實施多元化戰略,由最初的原煤競爭進入產業鏈、深加工產品的競爭,如果缺少創新性產品或不當的產業布局將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煤炭價格由政府定價轉為市場定價,煤炭供需變化、國際煤炭價、油價以及其他能源價格的波動等因素會對我國煤炭價格造成影響,而煤炭生產開采剛性的存在,使煤炭價格波動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121:宏觀經濟不景氣會給煤炭企業帶來經營風險。
H122:煤炭產業集中度低會給企業帶來經營風險。
H123:缺少創新性產品或不當的產業布局會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124:煤炭價格的波動會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產業政策是指國家根據國民經濟發展的內在要求,調整產業結構和產業組織形式,從而提高供給總量的增長速度,并使供給結構能夠有效地適應需求結構要求的政策措施,其變化也會給企業帶來風險,具體表現在政府發展規劃、資源稅改革、信貸政策、環保政策、新能源政策、關聯行業政策及技術環境因素等方面。為此,本文假設:
H125:政府的發展規劃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126:資源稅增加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127:信貸政策的變化會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128:環保政策加大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129:國家新能源政策的實施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130:關聯行業的行業政策變化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131:開采技術和設備落后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煤炭企業內部管理包括企業國有屬性及組織管理、戰略管理、安全管理、財務能力、營銷管理、人力資源管理以及品牌管理。隨著煤炭市場化改革的深入,煤炭企業內部管理機制也日趨系統完善。但是,內部管理的失誤或其它不可控因素仍然會對到企業的運營和發展產生影響。
1.2.1 國有屬性與組織管理因素
我國大型煤炭企業的國有屬性使其管理目標必須兼顧政治、社會、經濟等方面,并受國資委、發改委、中紀委等多極管理,其內部組織結構還體現出黨政一體化的特色,這將對煤炭企業的經營風險產生影響。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211:管理目標的多極化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12:國家多極監管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13:黨政一體化的風險管理組織結構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1.2.2 戰略管理因素
影響企業風險管理的戰略管理因素主要包括戰略管理能力因素、多元化經營因素、并購重組因素、集團化組織與管理因素。戰略管理能力低將使企業失去持續競爭優勢,多元化經營導致的企業資源過度分散及投資回報期過長將給企業帶來風險,并購重組存在著執行風險和管理協同風險,集團化組織與管理容易引發決策風險、控制權風險以及財務風險等[6]。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221:戰略管理能力不足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22:多元化經營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23:并購重組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24:集團化經營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1.2.3 安全管理因素
煤礦事故致因分析理論[7]指出,煤礦生產安全風險的根源在于人因失誤、管理與組織缺陷、物和環境可靠性等,事故的發生是由其中的一項直接引起,或是其中多項同時作用的結果。因此,這些因素形成了煤炭企業生產安全風險的重要因素。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231:人的不安全行為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32:設備故障以及技術工藝應用受限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33:不良環境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安全生產風險。
H234:組織缺陷和管理失效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35:制度與文化缺陷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1.2.4 財務能力因素
企業財務能力是指企業對所擁有財務資源的運作、控制能力以及對財務資源的開拓能力。它是由財務決策能力、控制能力、籌資能力、盈利能力、償債能力、營運能力、成長能力和社會貢獻能力等所構成的一個企業能力子系統[8-9]。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241:財務決策能力不足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42:財務控制能力欠缺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43:籌資能力不足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44:盈利能力不足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45:償債能力不足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46:營運能力欠缺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47:成長能力不足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48:社會貢獻能力欠缺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1.2.5 營銷能力因素
根據佘廉在企業營銷風險預警管理研究,從營銷風險的角度來分析企業營銷風險的來源,可將營銷風險劃分為內部風險和外部風險[10]。鑒于此,考慮企業營銷內部管理和企業營銷外部環境因素來構建企業營銷風險因素體系。其中主要影響因素為:營銷組織運行秩序、領導者行為、內部營銷人員行為、營銷人員行為控制、市場競爭與銷售情況及顧客行為影響力。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251:營銷組織秩序紊亂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52:領導者行為不當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53:營銷團隊成員素質低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54:營銷人員行為控制力低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55:市場競爭力弱、銷售情況差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56:顧客行為影響力強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1.2.6 人力資源管理因素
根據人力資源管理的特點,其風險因素涉及人力資源管理制度、人力資源結構、人力資源效益及成長性等方面。大型國有煤炭集團的形成原因比較復雜,經歷了傳統人事管理向現代人力資源管理的轉型,期間企業人力資源管理制度不完善將給企業帶來風險;人力資源結構不合理將會削弱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及企業的發展后勁與潛力;企業人力資源效益會直接影響相關領域經營績效;企業人力資源成長性因素是增強團隊凝聚力、用好人才和留住人才的重要因素,成長性不足必然給企業帶來風險。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261:企業人力資源管理制度不完善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62:企業人力資源結構不合理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63:人力資源效益低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64:人力資源成長性差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1.2.7 品牌管理因素
品牌體現了社會對企業及其產品、服務的信任,品牌的管理不善會引起品牌和整個企業信譽的大幅下跌,危及企業的發展和生存,主要涉及品牌資產、品牌管理及品牌環境因素[11]。品牌資產是關于品牌內涵的具體體現,品牌資產低會降低品牌形象、品牌忠誠度及市場影響力;品牌管理不當也會給品牌造成負面影響;品牌所處環境差則會影響品牌成長。因此,本文假設如下。
H271:品牌資產低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72:品牌管理不當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H273:品牌環境差可能給煤炭企業帶來風險。
上文在分析國有大型煤炭企業集團風險特征、借鑒煤炭企業風險研究成果及其它行業企業的相關文獻研究基礎上,提出國有大型煤炭企業集團全面風險識別因素假設,其概念模型是由16個外部風險因素和33個內部風險因素構成。其中外部因素包括自然環境因素和產業環境因素方面;內部因素包括:國有屬性與組織因素、戰略管理因素、安全管理因素、財務能力因素、營銷能力因素、人力資源管理因素及品牌管理因素七個方面。
在調查量表指標的設計過程中,本部分在上文假設基礎之上,結合企業調研、專家訪談結果,參考有關風險因素測量研究文獻[12-14],構建了煤炭企業全面風險因素量表,一共得到49個測量題目。測量問題采用用李克特七點量表來表示,詳略。
問卷調查的發放對象主要為大型國有煤炭企業的中高級管理人員,通過電子郵件一共發放問卷300份,回收182份,回收率為61%。剔除樣本特征不符合要求、問卷填寫不完整等不合格的22份問卷后,共有效回收170份,有效回收率 57%。被調查樣本特征描述如表2所示。

表2 有效回收調查樣本構成情況
本研究以問卷調查收集資料,對于回收的問卷資料,將進行信度檢驗和效度分析,對研究假設進行驗證。
信度指測驗結果的一致性、穩定性及可靠性,一般多以內部一致性來加以表示該測驗信度的高低,內部一致性系數(Cronbach’Alpha)則是檢驗李克特量表法各子量表中題項之間一致性的最常用參數。一般的,內部一致性系數在 0.7 以上表明量表信度是可以接受的;但對于問項數量小于6個時,內部一致性系數大于0.6表明量表也是有效的。
3.1.1 外部風險識別因素信度檢驗
外部風險因素識別量表的信度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對于外部風險因素識別的兩個子集——自然環境因素和產業環境因素,其量表信度檢驗的α值和標準化項的α值均大于0.7,因此,其量表信度是可以接受的。其中“地理位置、交通因素、宏觀經濟因素、產業集中度因素和競爭者行為”因素項被刪除后其量表α值會略有提高,但提高幅度較小,因此從風險因素識別的全面性考慮,保留此相關因素項目。

表3 外部風險因素識別量表信度檢驗α值
3.1.2 內部管理風險因素識別信度檢驗
內部管理風險因素識別量表的信度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對于外部風險因素識別的各子集,對于因素數量不超過6個的量表,其信度檢驗的α值和標準化項的α值均大于0.6;對于因素數量多于6個的量表,其信度檢驗的α值和標準化項的α值均大于0.7。因此,量表信度是可以接受的。其中“管理目標的多極化、戰略管理能力因素、人的行為因素、組織與管理因素、社會貢獻能力、人力資源制度、品牌資產因素、品牌管理狀態因素”8項被刪除后其量表α值會略有提高,但提高幅度較小,因此從風險因素識別的系統性方面考慮,保留此相關因素項目。而“內部營銷人員行為”項刪除后可使其所在子量表的α值有較大提升,因此刪除該項。
3.1.3 風險因素識別總體信度檢驗
對舍去“內部營銷人員行為”后的風險識別因素總體量表進行信度檢驗,α值達到0.9285。可見量表總體信度達到了令人滿意的水平,量表中的各項間具有很好的內在一致性。
本研究中的問卷是根據相關理論、文獻研究、企業訪談、專家意見征詢以及問卷測試來確定的,量表在企業全面風險因素識別的研究文獻基礎上,結合了國有大型煤炭企業風險的特征,通過小范圍內樣本測試顯示了較高的信度。另外,在量表數據收集過程中,對樣本范圍和選取被調查對象方面做了嚴格規定。因此,測量的內容能夠符合測量目標需要,具有較好的測量效度。

表4 內部管理風險識別因素量表信度檢驗α值
本文在有關文獻研究成果基礎上,綜合煤炭企業風險特征及企業訪談結果,從外部風險因素包括自然環境因素和產業環境因素,內部管理風險因素包括國有企業屬性、戰略管理、安全管理因素、財務能力因素、營銷能力因素、人力資源管理因素及品牌管理因素7個方面共提出了49項風險因素假設。通過對問卷調查的統計分析,得出以上風險因素假設中的48項能夠作為國有大型煤炭企業的全面風險管理的風險識別因素。
[1]Kuehnlw M R,Peeken H,Troeder Cetal.TheToroidalDrive[J].MeehaniealEngineering,1981,103(2):32-39.
[2]田幸新.航運企業全面風險管理研究[D].大連:大連海事大學,2006.
[3]江濤.民營船舶企業全面風險管理戰略研究[D].上海:復旦大學,2008.
[4]李玉,郭著名.企業風險管理中的風險識別[J].中國商界(下半月),2008(11):51-55.
[5]張根良.對于國有煤炭企業并購戰略的思考[J].現代經濟信息,2011,12(10):54-55.
[6]謝德明.企業集團財務風險識別、管理及控制[J].財會通訊,2008,20(10):102-103.
[7]王凱全,邵輝.事故理論與分析技術[M].北京:化學工業出版社,2004:15-150.
[8]荊新,王化成,劉俊彥.財務管理學[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2:56-203.
[9]陳晶璞.企業財務能力評價模型[J].燕山大學學報,2002,20(8):34-37.
[10]佘廉.企業營銷預警管理[M].石家莊:河北科學技術出版社,1999:34-209.
[11]鄭宗成.品牌知行:微觀品牌管理和研究[M].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3:45-119.
[12]韓平,吳泗宗.企業多元化經營的范圍經濟與風險分析[J].工業工程與管理,2005,15(5):44-47.
[13]萬善福,蔣仲安,周姝嫣,等.煤炭企業風險多級模糊綜合評價方法的研究[J].中國礦業,2008,17(11):39-42.
[14]劉建國.企業戰略風險識別、評估與動態預警研究[D].北京:北京科技大學,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