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德養身只一事
在王陽明看來,心是一切的本體,自然是身的主宰,養身必得有益于養心,不然便是失去意義。當然,此“心”絕不是一團血肉之心,本質上乃是一種精神性的,特別是道德性的存在,是德性自我的“真己”。
所謂“養心”其實也就是“養德”,是對作為德性自我的“真己”的養護。而這種德性的養護,無疑會反過來有益于身,這就是“克己方能成己”的道理。
因此,王陽明進一步提出道德與生命的統一問題,“大抵養德養身只是一事”。
先生提倡“四真”與“六心”。這“四真”為:“真心,無妄念;真口,無雜語;真耳,無邪聞;真眼,無錯識。”還有“六心”是:“鬧時煉心,靜時養心,坐時守心,行時驗心,言時省心,動時制心。”
他在《養心告諭》中提出了十一條準則,把如何養心的各種途徑說得真是淋漓盡致:
“示之以無不容之量,以安其情;擴之以無所競之心,以平其氣;昭之以不可奪之節,以端其向;神之以不可測之機,以懾其奸;形之以必可賴之智,以收其望;守之以無不慎之操,以為其官;學之以無不讀之書,以博其識;賞之以無不品之雅,以增其韻;舒之以無不曠之懷,以騁其志;息之以無不泯之欲,以寬其行;明之以無不隨之緣,以知其時。”
知善知惡即良知
“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王陽明首次提出了“良知”的概念。
“良知”的實質即自主心靈,即自覺發現,即自悟修煉。
其一:“個個人心有仲尼,自將聞見苦遮迷。而今指與真頭面,只是良知更莫疑。”他以為,良知是自我發現,須除去心靈遮蔽。
其二:“人人自有定盤針,萬化根源總在心。卻笑從前顛倒見,枝枝葉葉外頭尋。”他指出,良知是自知之明,須從內心去省察。
其三:“問君何事日憧憧,煩惱場中錯用功。奠道圣門無口訣,良知二字是參同。”他說明,良知是參透內心,要在自省中覺悟。
其四:“無聲無臭獨知時,此是乾坤萬有基。拋棄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兒。”他勸告,良知是人生睿智,要有自己的主見。
他告誡人們:“知此者,方謂之知道;得此者,方謂之有德。異此而學,即謂之異端;離此而說,即謂之邪說;迷此而行,即謂之冥行。”
王陽明說:“至善者,心之本體。本體上才過當些子,便是惡了。不是有一個善,卻又有一個惡來相對待也,故善惡只是一物。”又說:“良知本來自明。氣質不美者,渣滓多,障蔽厚,不易開明。質美者渣滓原少,無多障蔽,略加致知之功,此良知便自瑩徹。”
然而在現實中,由于人們為世事所累,自求許多憂苦,自加迷棄,利祿纏身,使明鏡般的良知不能朗現,才出現了善惡和美丑之分別。
為了解除心靈的障蔽,他提出“致良知”,要求人們應在“過與不及之處”多下功夫以至“中和”,并使美丑、善惡自融,顯現出“吾心自有光明月,千古團圓永無缺”,這就是心靈瑩徹的至樂境界。
亦知亦行乃大道
陽明先生有一句名言:“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啟示人們要善于加強自我修養,豐富自己的精神生活。“知人”“勝人”固然重要,但“自知”“自勝”尤其重要。一個人如果審視自己,堅定自己,克制自己,并且矢志力行,就能保持長久的生命力。
他留給后人的《戒子詩》,特別強調“心地好”,其云:“幼兒曹,聽教誨。勤讀書,要孝悌。學謙恭,循禮義。節飲食,戒游戲。毋說謊,毋貪利。毋任情,毋斗氣。毋責人,但自治。能下人,是有志。能容人,是大器。凡做人,在心地。心地好,是良士。心地惡,是兇類。譬樹果,心是蒂。蒂若壞,果必墜。吾教汝,全在是。汝諦聽,毋輕棄。”所以王陽明認為:如果沒有“心”的主體意識的參與,一切社會實踐活動無法進行。所謂:“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他所主張的“致良知”——就是通過主體自我的道德修養,從而合乎天理,體認良知。他認為人們的各種私欲植根于心,蒙昧無知而無法按照道德規范去行為和生活,這就是“破心中賊難”之所在。
陽明先生的“知行合一”,就是說:“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知行工夫,本不可離。”這是他在自己的生存體驗中總結出來的生命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