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平
(華南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廣州 510006)
在傳統的知識論中,“知識”(knowledge)被定義為“得到辯護的真實信念”(justified true belief),縮寫為“JTB”。JTB在文獻中更多地被稱為“知識的分析”(the analysis of knowledge),它是關于“知識”的分析性定義,給出了知識的三個必要條件,通常稱之為“真實條件”(the truth condition)、“信念條件”(the belief condition)和“辯護條件”(the Justification Condition)。這三個必要條件合起來構成知識的充分條件。因此,關于“知識”的這一傳統定義又被稱為“三元定義”(the tripartite definition)。現把表達某一知識的命題記為“P”,JTB也可這樣來表達:
S知道P,當且僅當:(1)P是真的;(2)S相信P;(3)S的這一信念得到辯護。
這個傳統的知識定義面臨困境,集中體現于著名的“蓋梯爾問題”(the Gettier problem),也叫做“蓋梯爾悖論”。蓋梯爾(Edmund L.Gettier)在其1963年發表的一篇短文中針對傳統知識定義即JTB提出兩個反例[1],具體如下:
反例1
史密斯和瓊斯都在向某公司申請一份工作,該公司老板十分肯定地對史密斯說,瓊斯將被錄用。就在十分鐘之前史密斯還發現瓊斯的衣服口袋里有10枚硬幣,于是,史密斯有充分的證據相信以下命題:
a:瓊斯是將要獲得那份工作的人并且瓊斯的口袋里有10枚硬幣。
由命題a可以邏輯地推出以下命題:
b:將要得到那份工作的人的口袋里有10枚硬幣。
史密斯看出a和b之間的這種邏輯關系,因而他有充分的理由根據a來相信b,也就是說,史密斯對命題b的相信是得到辯護的。
然而,實際的情況是,最終獲得那份工作的人是史密斯而不是瓊斯,并且史密斯的口袋里恰巧也有10枚硬幣。在這種情況下,盡管命題a是假的,但命題b仍然是真的。看起來,命題b對于史密斯來說滿足JTB的三個條件:(1)b是真的;(2)b是史密斯的一個信念,即史密斯相信b;(3)史密斯相信b是有充分理由的,即得到辯護的。但是,我們卻不能說,史密斯知道命題b,因為b的真實性來自史密斯的口袋里有10枚硬幣和史密斯獲得那份工作,而這兩個事實都是史密斯所不知道的。史密斯相信b的理由是a,而構成a的一個支命題即“瓊斯將獲得那份工作”是假的。由此可見,滿足JTB不是使史密斯知道b的充分條件,因此,JTB不能成為知識的恰當定義。
反例2
史密斯看到瓊斯每天開著一輛福特車上班,于是他相信:
c:瓊斯擁有一輛福特車。
史密斯有一位朋友叫“布朗”,而他并不知道布朗在什么地方,但他可以從命題c邏輯地推出:
d:瓊斯擁有一輛福特車或者布朗在巴塞羅那。
然而,實際情況是,瓊斯并未擁有一輛福特車,他上班開的那輛車是租用的;布朗恰巧在巴塞羅那。我們知道,由布朗在巴塞羅那這一事實也可邏輯地推出d,但我們不能說史密斯知道d,因為d的真實性來自史密斯并不知道的情況即布朗在巴塞羅那。在這種情況下,d卻滿足JTB的三個條件:(1)d是真的;(2)d是史密斯的一個信念,即史密斯相信d;(3)史密斯相信d是有充分理由的,即得到辯護的。這再一次表明,滿足JTB不是史密斯知道d的充分條件,因而JBT不是知識的恰當定義。
多數認識論學者接受了蓋梯爾的論證,承認JTB不是知識的充分條件,因而JTB不是知識的恰當定義。這使得如何對傳統的知識定義做出修改以避免蓋梯爾的反例成為學界關注的一個問題,這就是“蓋梯爾問題”。
不過,為解決蓋梯爾問題所做的各種努力絕大多數歸于失敗。對此,扎戈澤布斯基(Linda Zagzebski)試圖找出其根本原因[2]。她指出構造蓋梯爾反例的秘訣是:第一步,構造一個案例,其中的認知主體S得到一個被辯護的假信念P。第二步,適當修改這個案例,使P碰巧成為真的。通過這兩個步驟可以使得任何一個JTB類型的方案面臨蓋梯爾式的反例。扎戈澤布斯基的秘訣帶給我們的啟示是:除非讓辯護條件蘊涵真實條件,以阻止通過第一步構造出一個得以辯護的假信念,否則,蓋梯爾反例總是可以構造出來的。語境主義方案就是有意無意地朝這個方向靠攏的。
認識的語境主義(epistemic contextualism)是近二三十年興起的學派,并正處于熱烈爭論之中。語境主義的核心觀點是:對命題知識的評價或確定依賴于由以產生或出現的語境(context),因此一個命題的知識論狀態隨著語境的不同而不同,這就是所謂的“語境敏感性”(context-sensitivity)。語境主義的主要倡導者劉易斯(D.Lewis)給出一種新的知識定義,把得到“最大辯護”作為知識的必要條件[3]。筆者則對劉易斯的知識定義做了進一步的改進,記為C-JTB。在C-JTB中,“最大辯護”被看作“在一個語境中得到集體主流意見認可的辯護”,而得到如此辯護的信念被看作真信念[4]。
本文不打算全面地考察有關蓋梯爾問題的討論,而是著眼于一個幾乎得到公認的事實,即知識不等于信念,但卻是一種特殊的信念。我們將通過對“信念”和“知識”的概念分析,來展示二者之間的區別與聯系,并將討論的范圍從經驗知識擴展到道德知識和宗教知識,進而間接地表明,語境主義強調辯護并把辯護條件和真實條件結合起來的進路是恰當的。
一般認為,信念(belief)是相信(believe)的結果,知識(knowledge)是知道(know)的結果,因此信念和知識的關系對應于相信與知道的關系,這種關系甚至可以看作兩個動詞與相應的兩個動名詞之間的對應關系。為了行文方便,我們可以在這兩對概念之間做適當的切換,這并不影響討論的實質內容。對于知識和信念之關系的澄清屬于哲學分析,而哲學分析來源于日常語言而又高于日常語言。因此,我們有必要從代表日常語詞用法的詞典入手。
在日常語言中,“信念”、“信任”和“信仰”等語詞是密切相關的,各種版本的漢語詞典對這些語詞分別給予大同小異的解釋,現把《現代漢語詞典》中的相關詞條摘錄如下[5]:
信念:自己認為可以確信的看法。
信任:相信而敢于托付。
信仰:對某人或某種主張、主義、宗教極度相信和尊敬,拿來作為自己行動的榜樣或指南。
我們看到,“信念”的含義最廣,即任何信以為真的看法或觀念。“信任”是在信念的基礎上加了一個規定即“敢于托付”,托付的對象一般是指人或社會機構。“信仰”又是在“信任”的基礎上加了一個規定:不是一般地相信,而是極度地相信,以致成為尊敬或崇拜;也不是一般的托付,而是托付為行動的榜樣或指南,進而使相信的對象不是具體的人或物,而是或接近于某種偶像的行為和屬性。①英語中關于“信念”的用法與漢語的用法大致相當,現以《韋伯大詞典》(Webster’s College Dictionary,1991)為參考,將有關條款翻譯如下:信念(belief):1.所相信(believe)的東西,意見(opinion),conviction;2.關于某事物的存在或真相的相信(confidence),但卻不能立刻得到嚴格的證實;3.信任(confidence,faith,trust),例如,孩子信任父母。4.宗教信條(creed)或信仰(faith)。
邏輯學中有一條原理即詞項的內涵和外延之間具有反變關系:內涵越多則外延越少,反之,內涵越少則外延越多。既然“信仰”的內涵最多,所以其外延最少,信仰的對象范圍最窄;相反,“信念”的內涵最少,所以其外延最多,信念的對象范圍最寬。相比之下,“信任”的內涵和外延介于二者之間。
由于“信仰”的內涵最多而外延最少,其用法就相對地確定一些,主要用于相信宗教的或形而上學的對象及其屬性。這些對象及其屬性是與人密切相關的,否則不可能成為人的行動的榜樣或指南;同時,這些對象及其屬性又是抽象的,使得相信它們的人難以甚至不能給出任何相應的經驗證據。簡言之,信仰就是對宗教或形而上學的抽象對象及其屬性的相信。這樣的相信伴隨一種傾向,使相信者對于所相信的對象懷有某種托付的愿望,既然這些對象與人密切相關;又由于這種對象的性質是極為抽象的,使得這種托付的愿望并不局限于特定的時間和空間范圍,而是一種無限的托付,即所謂的“終極關懷”。
比起“信仰”,“信任”的內涵要少一些而外延要多一些,其用法的不確定性也要大一些。“信任”的一種用法是廣義的,既包括“信仰”,也包括對現實世界的人或社會機構及其行為或屬性的相信。另一種用法是狹義的,即只包括對現實世界的人或社會機構及其行為屬性的相信。一方面,由于人或社會機構比起宗教或形而上學的對象要具體一些,所以對他們或它們的相信可以給出部分的經驗證據,如關于某人或某機構在誠信方面的歷史記錄等;另一方面,由于信任的對象并不是人或機構的經驗屬性,而是人或機構的道德屬性,包括誠信和善良,而道德屬性與事實之間只能部分地對應而不能完全對應,因此我們不可能給出相信某人或某社會機構的全部經驗證據。正如俗話所說:知人知面難知心,對于知人我們頂多給出知面的經驗證據,而給不出知心的經驗證據,這里的“心”主要是指道德心。簡言之,信任就是對人或社會機構的道德屬性的相信。類似于“信仰”,這樣的相信也伴隨一種傾向,相信者對于所相信的人或社會機構懷有某種托付的愿望。由于人或社會機構是具體的,使得這種托付的愿望限定于某些具體的人或社會機構,并且限于一定的時期,而不是無限的。
相比之下,“信念”的內涵最少而外延最多,相應地,其用法的靈活性也就更大。“信念”也有廣義和狹義兩種用法:廣義的“信念”包括“信仰”和“信任”,也包括對現實世界的事物及其經驗屬性的相信;狹義的“信念”只包括對現實世界的事物及其經驗屬性的相信。現實世界的事物及其經驗屬性也就是經驗事實,相應地,狹義的信念就是對經驗事實的相信。
經驗可以是私人的,如一個人感覺到頭疼;也可以是公共的,如當一個人感到頭疼的時候,別人依據他的某些行為特征甚至腦電圖等也相信他在頭疼,他的行為特征和腦電圖等就成為公共的經驗證據。主要憑借經驗產生的狹義信念不能直接導致“信仰”或“信任”。例如,當我只看到張三長得又高又壯時我不會對他產生信任,盡管我已產生了“張三又高又壯”的信念。僅當我進一步了解到張三具有助人為樂的品質之后,我才會對他產生信任。但是,張三是否真的具有助人為樂的品質,這是不可能僅憑觀察就可判定的,因為張三在其行為上的表現完全可能是裝出來的。即使張三不是裝出來的,還有一個對其行為的道德判斷的問題。比如,張三是一位獨生子,他為了陪伴父母而拒絕服兵役。有人認為張三的這一行為令人信任,而另一些人則認為張三的這一行為令人不信任。可見,信任或信仰不是完全憑借經驗能夠產生的。
需要指出,“信任”雖然有廣義和狹義之分,但在日常語言中主要是取其狹義的用法。例如,對于上帝,我們通常只說“信仰”而不說“信任”。與之不同,“信念”在日常語言中卻主要地取其廣義用法。例如,我們既可說相信明天下雨,又可說相信上帝或相信某個人,這使得我們缺少一個專門用于相信經驗事實的語詞(無論在漢語中還是在英語中)。為此,我們有必要造出一個新詞來表示狹義的“信念”。考慮到狹義的信念主要來自經驗,不妨用“信證”表示之。
“信證”在其涵義上頗為接近“證據”,二者的區別僅僅在于,證據比信證具有較多的公共性和客觀性。筆者在討論知識自評問題的時候,曾對于“我知道‘我有一雙手’”這一知識自評進行了分析,認為僅憑你看到自己有一雙手是不能成為最大辯護的因而不能成為知識,因為你的視覺僅僅是你私人的。你還需回憶一下,你過去是否憑著這一信念做了充分多的得到大家認可的事情。對此,我們現在可以更為精確地說,在給出最大辯護之前,“我有一雙手”僅僅是你個人的信證,在給出最大辯護之后,它便成為證據,證據就是得到最大辯護的信證。根據語境主義的知識定義,證據屬于知識,可以歸入經驗常識。再如,“我頭疼”這種感受性只屬于信證,而不屬于證據;但是,關于這一感受性的腦電圖則屬于證據。
順便提及,在文獻中常常把“內在主義”叫做“證據主義”(evidentialism),現在看來這是詞不達義的。內在主義強調的是個人的直接經驗(包括內省經驗)在辯護中的作用,并不要求給予社會實踐的外部辯護,因此把內在主義叫做“信證主義”更為恰當。由于在英文中缺少一個與“信證”相對應的詞匯,所以英文作者們只好用“證據”(evidence)勉強代之,這恰恰從另一個方面表明我們創造“信證”這個詞是必要的。
現在,我們由“信念”或“相信”轉到“知識”或“知道”上來。《現代漢語詞典》關于“知道”的解釋是:“對于事實或道理有認識”。這個解釋也適合于“知識”,只需把其中的“認識”當作名詞即可。①不難看出,這個解釋是有循環定義之嫌的。因為“認識”和“知道”幾乎是同義詞,在英語中也是如此。不過,詞典畢竟不是學術報告,我們不必苛求,只要能夠從中發現一些線索即可。“知道”也有狹義和廣義之分:狹義的“知道”只是對于事實的認識,而廣義的“知道”既包括對某些事實的認識,也包括對某些道理的認識。可以看出,廣義和狹義的“知道”或“知識”與廣義和狹義的“相信”或“信念”之間具有某種對應關系。為澄清知識和信念之間的對應關系,還需要對“事實”和“道理”的含義進行分析。
事實可分為兩種,即經驗事實和道德事實。如前所述,經驗事實就是現實世界的事物及其經驗屬性,對于這種事實的認識主要依賴經驗證據。與之不同,道德事實是現實世界的人或社會機構的道德屬性,而對道德屬性的認識只是部分地依賴經驗證據,同時還需依賴道德判斷。道德屬于“應該”的范疇,經驗證據屬于“是”的范疇,正如哲學家休謨所說,“是”和“應該”這兩個范疇之間的空隙只能縮小而不能抹平。這就是著名的“是—應該問題”,也叫做“事實—價值問題”。
關于經驗事實及其道理的知識包括經驗常識和經驗科學,關于道德事實及其道理的知識包括道德常識和倫理學。相比之下,宗教和哲學特別是形而上學幾乎與經驗事實無關,與道德事實至多只有部分關聯;其主要任務是說明某些道理,而且這些道理是關于某些抽象對象的。需要強調,講道理的過程就是辯護的過程,直接引用經驗證據也是一種辯護,是一種特殊的辯護,而從經驗證據出發或從普遍原理出發進行邏輯推論則是更為常見的辯護。
經驗知識有簡有繁,簡單如“我有一雙手”,復雜如萬有引力定律;前者屬于經驗常識,后者屬于經驗科學。只有經驗常識可從經驗證據中直接得出,而經驗科學一般不能從經驗證據中直接得出,還需要在經驗證據的基礎上進行一定的邏輯推論,以此進行辯護。與經驗科學相比,倫理學、哲學和宗教離經驗證據更加遙遠,因而更多地依賴或嚴或寬的邏輯推論,而且其前提也未必是經驗證據,往往是一些抽象的原理。由此可見,辯護對于任何一種知識的形成都是至關重要的,而經驗辯護只是諸多辯護中的一種,并且只對經驗知識是重要的,而對道德知識和宗教知識則是不太重要或根本不重要的。
在有關蓋梯爾問題的文獻中,對知識或信念的辯護主要限于直接經驗的范圍,因而主要涉及經驗知識。然而,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是,經驗知識只是知識的一個部分,而不是全部。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和柏拉圖就表達過“美德即知識”的觀點[6]518-521,這個看法對后人的影響是很大的。①柏拉圖在其《美諾篇》借蘇格拉底之口討論了“美德是什么”的問題,雖然他并未明確地表達“美德即知識”的觀點,但卻明確地表達了“美德是智慧”,“美德是理性”,“美德在其可教性上是類似于幾何學的”,等等。因此,學者們一般都把“美德即知識”的主張歸于蘇格拉底和柏拉圖。在哲學史上,只有邏輯經驗主義等少數學派把知識限于經驗知識,并提出拒斥形而上學的口號。今天看來,這正是邏輯經驗主義的最大失誤之處,盡管它留下不少寶貴的遺產。
從總體上說,知識可以分為三大部分,即經驗知識、道德知識和宗教知識。這里所說的“宗教知識”是廣義的,包括準宗教性質的形而上學。在前面分析的基礎上,我們可以將信念與知識之間的對應關系刻畫如表1。
從對應關系中可以看到,知識不同于信念的一個重要方面在于對道理的認識,而對道理的認識必須通過充分的辯護。可以說,知識=信念+充分的辯護。由于辯護在其性質或程度上區別很大,在語境主義的知識方案中又把一種特殊的辯護即最大辯護作為真實條件而加以強調,這便成為語境主義的知識定義,即:知識=信念+辯護+真實,這在一定程度上回歸傳統的知識定義JTB,只是二者對真實條件的解釋有著實質性的不同。前面提到,在筆者提出的知識定義C-JTB中,真實條件被進一步解釋為:在一定的語言共同體內得到主流意見的認可。
根據C-JTB,得到集體主流意見認可的辯護滿足真實條件。盡管這個知識定義是為解決蓋梯爾問題而提出的,但它同樣適合于道德知識和宗教知識。例如,對于基督教共同體來說,“上帝存在”屬于知識,因為《圣經》中對它的辯護得到那一共同體的集體主流意見的認可,因此,在那個語境中它是真的。再如,相對于一個社會共同體,“不要偷盜”也是知識,即一種道德知識,因為對它的辯護符合社會共同體的集體主流意見,在這個意義上,它是真的。與之不同,由于傳統知識定義JTB的真實條件具有絕對客觀的意味,因而難以將它推廣到宗教知識或道德知識。在絕對客觀的意義上,“上帝存在”或“不要偷盜”都不是真的,或者說,它們無真假可言。這表明,JTB作為知識定義過于狹窄了,不能把道德知識和宗教知識包括在內。C-JTB則避免了JTB的這一缺點,可以涵蓋知識的全部領域。借用拉卡托斯的術語,以C-JTB為核心的語境主義認識論是一個進步的研究綱領,它能滿足知識增長的需要。

表1 信念與知識之間對應關系表
[1]Gettier E L.Is Justified True Belief Knowledge? [J]A-nalysis,1963,23(6):121 -123.
[2]Zagzebski L.The Inescapability of Gettier Problems[J].The Philosophical Quarterly,1994,44(174):65 -73.
[3]Lewis D.Elusive Knowledge[J].Australasian Journal of Philosophy,1996,74:549 -567.
[4]Cohen S.Contextualist Solutions to Epistemological Prob-lems:Skepticism,Gettier,and the Lottery[J].Australasian Journal of Philosophy,1998,76:289 -306.
[4]陳曉平.蓋梯爾問題與語境主義[J].哲學分析,2013,(待發).
[5]中國社會科學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現代漢語詞典[K].增訂本.北京:商務印書館,2002.
[6]柏拉圖全集:第一卷[M].王曉朝,譯.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