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每提及中國電影的發展,就不能不提中國電影人才的搖籃——北京電影學院,一代又一代中國優秀電影人都是從這里走向世界。然而,他們的成績都離不開一個群體,那就是老師,北京電影學院一輩又一輩默默耕耘的老師。
北京電影學院國際交流學院黨委書記、教授、博士生導師鐘大豐就在這片電影沃土上耕耘了近30年,培養了無數優秀電影人,推動了北京電影學院與國際電影教育的接軌。
作為“影二代”與北影同步成長
如今,“X二代”的提法屢見不鮮,也就是將一部分人的某種特質精煉為一個名詞。如果也按照這個邏輯來歸類的話,鐘大豐可以稱作“影二代”。他的父親正是北京電影學院籌建領導小組的召集人——鐘敬之,學院成立后,先后擔任院黨委書記、常務副院長、顧問等職務。他的母親是新聞紀錄電影編輯高維進,歷任北京電影制片廠編輯,上海電影制片廠新聞片組組長,中央新聞紀錄電影制片廠編輯、副總編輯、黨委書記。
“我從小生活在北京電影學院的大院里,在電影的環境里長大,父母都是搞電影的,雖然不是搞故事片創作,但都是在做和電影有關的工作,所以,我從小在這方面的熏陶比較多?!辩姶筘S1955年生人,北京電影學院于1956年9月開始招收第一屆本科生,可以說,他與北京電影學院同步成長。
鐘大豐坦言,從小就看到父母工作都非常忙,但是年幼時并不知道他們都在忙什么。直到有一次,他跑進父親的辦公室“參觀”,看到父親的辦公桌上擺放了一個很大的北京電影學院校園規劃石膏模型。“那時,我第一次對北京電影學院有了一個感性的認識。”之后,他眼看著一片荒涼的工地逐漸被建設成一座美麗的校園。
后來,每當學校組織學生觀摩影片,鐘大豐便和小伙伴們趴在放映室的窗戶外,偷偷地跟學生們一起看電影?!澳鞘俏业耐晟钪凶羁鞓返氖?。”
隨著“文革”的開始,北京電影學院的日常教學工作受到干擾,鐘大豐的父母受到沖擊,他的生活變了。1969年,年僅14歲的鐘大豐跟隨上山下鄉知識青年一起來到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
時間一晃就是五年,1974年,鐘大豐因“家庭困退”回京?!爱敃r中央下文稱,家中無子女的,允許一個子女回京?!被鼐┖蟮囊荒昀?,居委會經常組織回鄉知青做一些事,鐘大豐做事勤快,還做得好。一次,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招人,他被推薦去廠里做洗印工人,印膠片。
“這份工作其實很艱苦,每天八小時在暗房里工作,三班倒。但是,這可以說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觸電影?!辩姶筘S十分珍惜這次機會,邊工作邊學習,理論和實踐相結合。
“文革”后期,北京電影學院的教學工作開始逐步走上正軌。當時,趙鳳璽老師帶著4名學生來到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洗印車間實習。她看到鐘大豐學習興趣濃厚,便給了他很多輔導和幫助。
鐘大豐感激地說:“趙老師是帶我入行的老師。她把自己上大學時留下的關于膠片和攝影方面的教材和習題等都借給我看。我做的習題,趙老師也幫我批改和講解。當時,我學習沒有特別強的目的性,只是喜歡攝影,工作又是接觸膠片,這方面的書看起來就更有興趣。”
他還喜歡跟著一些攝影老師和朋友們一起學拍照片,自己洗照片、做各種效果?!澳菚r,我家對門就是北京電影學院攝影系主任的家,學習攝影絕對有便利條件。”同時,因為在制片廠工作,有機會看各類影片,他常和廠里的青年朋友們一起探討有關電影拍攝方面的知識。“我是從技術角度進入電影的。”
回歸電影,他執教北影講臺
在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做了三年洗印工人,當鐘大豐聽說要恢復高考時,他的心火熱起來,開始自學中學課程,準備考出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然而,1977年,全國所有藝術院校都不招生,鐘大豐幾經思量,決定報考北京師范大學歷史系。“當時,我父親并不支持我考歷史系,希望我能在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繼續我的電影事業?!钡牵闹械拇髮W夢,讓他還是選擇了堅持報考。
大學四年里,鐘大豐是班里的學習委員,成績優異。但是,他仍然喜歡看電影方面的書籍。臨近畢業時,鐘大豐一心想考中國人民大學外國經濟史碩士研究生,當聽到當年中國人民大學只招收中國經濟史碩士研究生時,他突然想起來,就在不久前,一名同學請他幫忙打聽中國藝術研究院電影系招收碩士研究生的情況。
在碩士研究生報名截至日期的最后一天,鐘大豐鄭重填報了中國藝術研究院電影系。“當時,北師大畢業生的第一選擇就是到中學當老師,而我對當老師這件事特別犯怵,所以一心要考碩士研究生。那年,中國第一次招收電影系碩士研究生,中國藝術研究院電影系招收6名碩士研究生,其中電影史方向3人,電影理論方向3人。”
鐘大豐最終成功考取中國藝術研究院電影系碩士研究生,主攻電影史方向,成為中國第一批電影專業碩士?!氨睅煷蟮臍v史系在全國高等院校歷史系排名第一,從創建者陳垣先生開始,就以扎實和嚴謹的學風見長,注重社會科學研究能力的訓練。北師大不僅給了我比較扎實的學術研究訓練,還有比較寬泛的知識和學術思維視野,這對后來我的治學很有幫助?!?/p>
研究生畢業時,北京電影學院決定招一名中國藝術研究院電影史方向的碩士研究生,教電影史。
于是,本對當老師犯怵的鐘大豐,開始了他的教師生涯,站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北京電影學院的講臺上,一站就是近30年。熟悉,是因為他從小就在北京電影學院的大院里長大,他熟悉這里的一草一木;陌生,是因為他第一次站在北京電影學院的講臺上,以老師的身份面對所有老師和同學。
鐘大豐決定像父親一樣,全心投入到電影教育事業之中,把這份事業當作自己的一部著作,雖然這部著作不會署上自己的名字,但他仍然努力添上自己的一筆,讓她更完美。
走進電影,他視北影如家
1985年春天,鐘大豐作為新任教師正式到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報道。這時的中國電影也進入改革、發展階段,鐘大豐的一顆電影心也如沐春風。然而,當他真正走進北京電影學院,他發現,這所院校的電影專業色彩太濃,“我剛開始真不太適應,于是,我開始了解、適應、認識她,并融入其中?!?/p>
不久,鐘大豐開始籌備中國第一個電影理論專業本科班,即87級電影理論本科班。短短三四年間,他就開了七八門課程,發表上百萬字的電影研究論文和電影評論??梢哉f,他在這片電影海域里如魚得水。
“同時,學院也給青年教師提供了很好的發展平臺?!?989年,鐘大豐作為訪問學者赴美國洛杉磯加州大學電影電視系進修兩年。1995年,他作為高級訪問學者赴美國俄亥俄大學電影電視系和傳播系進修兩年。“1990年在美國進修接近尾聲時,我有機會留在美國繼續求學。但是,當得知學院需要我回來給同學們授課時,我立刻趕了回來,只因我對學院有感情?!?/p>
這兩次學習進修不僅讓鐘大豐開拓了視野,更是他自我提升的翹板。他于1994年任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主任,2002年任北京電影學院國際交流學院院長,后任黨委書記,2003年起任博士生導師。
對于教學,鐘大豐直言更喜歡啟發式教學,“這是受我的導師李少白的影響。我盡可能地把我的方法、角度提供給學生。
而在進行教學工作的同時,鐘大豐也在中國電影史、美國電影、電影理論和傳播理論等領域進行科研,尤其是在中國電影研究的領域內,在國內外都產生了較大的影響,曾四次獲省部級獎。
“理論并不是無生命的,它恰恰需要來自現實的生命感悟。”回望走過的足跡,鐘大豐稱,北京電影學院就像自己的家,在這個家里,他從小長到大。而在自我成長的過程中,他也始終不忘北京電影學院的發展,“我在國際交流學院10年了,這10年間,我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伴隨北京電影學院的發展,將其推向國際,并得到世人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