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年級的保爾找了份兼職,負責為社區的另一個角落送報紙。他掙來的收入,可以滿足自己去海邊度假的夢想。本來他想送的地段是自己生活的區域,這樣好熟悉一些。可是被同學捷足先登了。
社區的那一端保爾不是很熟悉。他聽到了那里有一些恐怖的傳說。比如,一個叫路登的老人,他沒有老伴,又死了兒子,每天窩在自己的家里,不知道做些什么。有時候,路登家里會傳出低低的嗚咽聲。班里的同學繪聲繪色地說著路登家里的種種怪事,盡管同學們從來沒去過路登的家里。
報紙的派送安排在清晨。街坊們很友善,他們接過報紙說謝謝的時候,還會拿出牛奶和水果,讓保爾嘗嘗。保爾謝絕了鄰居們的好意,他踩著腳踏車,仿佛就是一個穿著綠衣的小郵遞員一樣,穿梭在寬敞的馬路上。
一戶一戶地送完了,最后才是路登的。路登的家最遠,馬路的盡頭是一條細細的河流。路登的家就在河流的旁邊。遙遙看去,一個不大的庭院,眾多的不知名的花朵嬌艷地開著,有些攀越了墻頭。那里就是恐怖地帶了,保爾深深地吸了口氣,騎車到那里,估計還有五分鐘。
“嗨,你在想什么呢?”一個面色和善的老人站在了保爾的面前。他看著保爾,又看了看保爾車上掛著的郵包,忽然笑了,“你就是新來的小郵遞員吧?”
保爾點了點頭。
“你接下來是要去誰家呀?”老人問道。
“路登先生家。”保爾猶豫了一下。
“哦,是這樣呀,把他家的報紙給我吧,我正要去他的家里呢。”老人說道。
保爾高興地應了一聲。這么說他可以不要去那個恐怖地帶了e0cb66486c7c32ab8c95f2eb55e94d83。他把報紙交到老人的手里,連聲說了幾個謝謝。
第二天,老人還是在同樣的地方等待著保爾。他和昨天一樣,帶走了路登家的報紙。
到了第三天,老人還是在那里,他接過路登家的報紙后,向保爾發出了邀請:“小郵遞員,路登家的玫瑰有了新品種,要不要去看看?”
保爾搖了搖頭拒絕道:“謝謝。我想我還是不去了。”
老人的眼睛里閃現出了一絲失望,不過,保爾并沒有注意到。半年后的一個周末,保爾的爸爸要帶上保爾去參加路登先生的葬禮。
“路登先生?就是那個恐怖的老頭?”保爾不禁問道。
“誰說他是恐怖的老頭了?他是個好心人,又是個可憐人。他很喜歡孩子的。怎么,你在那一帶送報紙,從來都沒有見到過他?”爸爸問道。
保爾一時語塞。他可從來沒有去過路登先生的家里,都是一個好心的老人把他家的報紙給捎過去的。這一天保爾看到了路登先生的遺像。他突然驚訝地發現那個捎報紙的老人正是路登先生。
“孩子,街坊們把情況告訴我了。大伙兒都答應了路登先生,要把這個情況瞞著你。其實,他每天早上都來拿報紙,那是因為他的院子里養了條狗,他怕自己沒能及時來為你開門,狗嚇到了你。路登先生多么希望你能去一趟他的院子里,看一看他親手栽種的那些鮮花呀。”爸爸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保爾的身邊,輕聲說道。
保爾愣愣地看著路登先生的遺像。是的,他沒能看到路登先生的鮮花,可是,此時他感覺自己這一路走來,都是鮮花綻放。
(責編/鄧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