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的鄉愁（三首）

舊金山：

黃昏遙望那片云彩

生在這個多邊形的世界

我總是找不著北

但我固執地知道：太陽墜落

濺起的是大海

此刻，漸漸暗淡的舊金山

開始點燃燈火，我的目光

越過最高的樓頂

眺望那片云彩——

橙紅的，淡紫的，橘黃的……

天空的調色板，沒弄臟的

那兒小塊布丁叫藍天

時光的懸崖上，云朵

越來越稀，越來越淺

直到天空完全黑下來

直到雙臂冰涼

——除了滿城陌生的燈火

你還能看見什么？

柬埔寨：在吳哥窟看夕陽

此刻，一大群陌生人圍坐在

陌生的山岡：陌生的國度

陌生的語言，陌生的一群人

同看一輪陌生又熟悉的太陽

你突然就想起了二毛想起了

流浪：不要問我從哪里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你從來沒有如此深切地

體會過這個詞——祖國

夕剛落下去，濺起滿天蒼涼

默默走下看臺

你邊走邊琢磨著家的方向

南非：戈壁向晚

除了這些更大的石頭

還有什么不能被風吹走？

包括我們依米花一樣的愛情

天地縫隙，歸鳥遙遠而無聲

戈壁蒼茫，黑暗如期降臨

懷揣另一場風暴和大雪

暮色中走來牧人和他的羊群

他的歌聲斷斷續續，恍惚中

我聽懂了一個詞：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