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一個月的時間內,我國有三個電影節先后舉行開閉幕式。
5月13日,已經連續舉辦了20屆的北京大學生電影節在北京奧體中心閉幕;一個月后,第16屆上海國際電影節在上海灘開幕。此前的4月23日,尼基塔·米哈爾科夫、呂克·貝松,以及張藝謀、吳宇森、成龍等中外電影名人出現在國家會議中心第三屆北京國際電影節的頒獎典禮上。
目前,上海國際電影節是我國唯一的一個國際A類電影節,它和世界許多知名電影節一樣,也有一個以“金”為名的電影獎項—金爵獎。現在“金爵”尚未長大,“天壇”已橫空出世。
今年的第三屆北京國際電影節首度設立主競賽單元,正式設立“天壇獎”,國產影片《一九四二》獲得首個“最佳影片獎”,中國演員顏丙燕憑借在電影《萬箭穿心》中的表現加冕為“天壇獎”首位影后。
不過讓顏丙燕可能感到郁悶的是,去年《萬箭穿心》正式公映后票房平淡之極,估計僅為300余萬元人民幣。20天后,顏丙燕憑借同一部電影再獲“影后”:第20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
這正是我國各類電影節面臨的尷尬。一方面,中國有著世界上最多的電影節獎項;另一方面,要么是一兩部影片通吃各家影節,要么是一些抱得電影節大獎的影片游離在院線之外,票房慘淡。
在國際影壇上,中國內地電影的尷尬也在延續,國際三大電影節已經連續多年沒有內地電影人捧杯了。
野心和尷尬
“天壇獎”的設立,是中國電影“打造自身國際影響力”的又一次嘗試。
2011年4月,國家廣播電影電視總局、北京市政府舉行了第一屆北京國際電影季,當年度有42個國家的160部影片在北京各大影院集中展映。第二年,電影季正式升級為電影節。如今,“天壇獎”的設立印證了該電影節欲躋身于國際A類電影節俱樂部的野心。
在世界上的約700個電影節中,國際A類電影節不過十余個,其中柏林國際電影節、戛納國際電影節、威尼斯國際電影節被稱為三大國際電影節。
創辦于1993年的上海國際電影節是我國第一個國際電影節,創辦的第二年即被接納為國際A類電影節。然而,隨著近年來各類電影資源向北京地積聚,上海國際電影節尚未真正與國際知名電影節展開博弈,卻已感受到來自北京國際電影節的沖擊。
據此前媒體報道,去年第二屆北京國際電影節請去了卡梅隆,而在其后不久舉行的第15屆上海國際電影節上,國際大牌的電影人并不多,主辦方甚至取消了原定的“國際影人見面會”這一環節。
據第三屆北京國際電影節組委會提供給《瞭望東方周刊》的信息,先后有來自63個國家的約1300部影片申請展映,在最終獲準展映的境外影片中,四分之一在近兩年的各種國際電影節上曾經獲獎。
雖然可以花費巨資或拿誘人的市場引來世界各地的頂級電影人,但電影節的真正影響力卻不是錢能帶來的。
北京電影學院教授黃式憲曾多次出任我國各類電影節獎項的評委,他對“天壇獎”何時能獲得與世界主要電影節獎項相媲美的影響力態度謹慎。
此次“天壇獎”11位獲獎人中有8位都未能到場領獎,讓初試啼聲的北京國際電影節難免“自娛自樂”的尷尬。
“不到場領獎罰款100萬”
獲獎者缺席電影節頒獎禮,這也是連續辦了20年的北京大學生電影節面臨的一大窘境。
本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最佳影片《一九四二》導演馮小剛、“影后”顏丙燕都缺席了當晚的頒獎典禮,引發頒獎嘉賓倪萍現場調侃:往后不能親來領獎的罰款100萬。
這是一項由北京師范大學主導的電影節,和上海國際電影節同樣誕生于1993年。“中宣部一度唯一容許每年做一屆的就是大學生電影節。”今年80高齡的北京師范大學影視戲劇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大學生電影節的創辦人之一黃會林向《瞭望東方周刊》介紹,在過去20年間,北京大學生電影節以“大學生辦、大學生看、大學生評、大學生拍”的特色,堅持著自己獨特的存在。
這導致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與國內其他電影節明顯的不同。“很多年輕電影人獲得的人生第一個獎都是在大學生電影節上。”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院長、北京大學生電影節組委會主席周星向《瞭望東方周刊》介紹,像《那山那人那狗》、《開往春天的地鐵》、《卡拉是條狗》、《尋槍》等后來在國內外電影節上的獲獎影片,均是最先得到了大學生電影節的關注。當前活躍在國內影壇的霍建起、張一白、張揚、陸川等導演也均是從大學生電影節走向了全國。
想過節的不止是電影人
錢始終是擺在周星等人面前最大的挑戰。
據周星介紹,最窮的時候一度只有6萬塊錢的經費,組委會在邀請知名導演、演員參與電影節時捉襟見肘。“沒有獎金、也不承擔演員差旅費用。”在周星的印象中,北京大學生電影節有一次邀請正在日本拍戲的鞏俐回國參加頒獎禮,曾給她報銷了機票,這是僅有的一次。
為此,大學生電影節也試圖進行市場化運作,但均因種種原因效果一般。在周星看來,在電影市場功利化的趨勢下,大學生電影節唯有堅持學術品位。
天天想過節的不止是電影人,舉辦電影節也早已成為許多城市知名度提升的契機,由此而帶來的經濟效應也讓一些城市對承辦電影節趨之若鶩。
公開資料顯示,戛納電影節每年能吸引6萬名電影界專業人士和約20萬名游客,柏林電影節也可以號召1萬多名電影人、3000余名記者,電影節期間的游客更是曾多達30萬人次。
然而,國內電影節很難有如此效應。為此,近年來一些電影節的承辦城市通過出售昂貴的門票來實現收益最大化。
2009年,第18屆金雞百花電影節在南昌舉行時,開創了公開出售高價門票的先河。2011年,第20屆金雞百花電影節在合肥舉行時,門票價格創造新高:頒獎典禮最低檔的門票售價1288元,一張看明星們走紅毯的站票也至少要688元,位置最好的門票更是高達5880元—超過了北京奧運會開幕式最貴的門票價格。而2012年,第21屆金雞百花電影節在浙江紹興舉行時,閉幕式頒獎典禮最貴的套票更是創歷史地開價11560元。
對此,中國電影藝術研究中心研究員唐榕對本刊記者表示憂慮,認為這使電影節離老百姓越來越遠, 這種通過舉辦電影節來“培育電影市場”的訴求必然發生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