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探日本“間諜衛星”

2013年，日本的航空大事接踵而至。

盡管新型固體燃料火箭“艾普西隆”發射延期，但它8月27日升空時仍然受到了媒體的熱烈關注。與使用液體燃料的H2A、H2B運載火箭相比，艾普西隆具有體積小、操作簡單的特點，發射成本也相對較低。固體燃料火箭以精巧為賣點，日本民眾期待它能在運載衛星時發揮巨大的競爭力。

7月26日，200家日本企業和組織加入了“高精度衛星定位服務利用促進協會（QBIC）”，該協會的目的是有效利用準天頂衛星系統。繼2010年9月發射的“引路號”之后，日本將陸續建立準天頂衛星系統，計劃最晚在2018年正式開始使用“4星體系”。通過與美國的GPS合作，日本有望實現前所未有的高精度定位，有可能進一步實現準確的位置信息服務和汽車、拖拉機的自動駕駛。QBIC的成立標志著作為“日本版GPS”的準天頂衛星系統正式啟動，政府與民眾團結一致地開始了切實的行動。

這不僅僅是一個商業話題，同樣是2013年安全保障領域的重頭戲。今年4月底，日本政府開始使用信息搜集衛星，可以在一天之內對地球上的特定區域進行多次拍攝，是名副其實的偵察衛星。衛星的使用者是“內閣衛星情報中心”，該組織隸屬于政府的情報機構——內閣情報調查室。

禁止進辦公室采訪

“明天下午2點，我會手拿茶色信封站在賓館大廳，到時候見。”內閣衛星情報中心的一位工作人員與筆者約好了見面方式，便掛斷了電話。

筆者在調查擁有偵查、定位等多種功能的人造衛星時，獲得了與相關人士直接對話的機會。但是，由于部門以外的人禁止進入辦公室，記者即便取得了正式采訪許可也不能走進內閣衛星情報中心。對方指定將東京某賓館的接待室作為采訪地點，這樣的舉動顯現出高機密組織的警戒意味。

偵察衛星的使用情況與國家安全保障息息相關，各國均將這一點視作軍事機密。美國擁有全球最多的軍事衛星，因斯諾登泄密而備受矚目的美國國家安全局正承擔了分析偵察衛星攝像的工作。內閣衛星情報中心拒絕記者入內恐怕也是無奈之舉。

日本情報收集衛星能看多遠？

首先，我們來看看日本發射情報收集衛星的過程、衛星的數量及其實力。

日本在2013年4月啟用了2顆光學偵察衛星、2顆雷達偵察衛星的4基體系。利用這4顆人造衛星，日本可以不分天氣與晝夜對全球任何一片區域進行拍攝。

簡單地說，光學偵察衛星是通過高性能數碼攝像頭從宇宙拍攝地面的機器。這種衛星拍攝的影像和普通照片較為類似，易于分析，且不受天氣與晝夜的影響。

雷達偵查衛星的工作原理則是發射電磁波，計算處理反射時差而形成畫面。如果不是專家，很難分析出雷達偵察衛星拍攝的是什么。將光學偵察衛星和雷達偵察衛星配合使用，可以實現全天候偵查。

1998年朝鮮發射大浦洞1號導彈，這成為日本引入情報收集衛星的契機。日本最初準備在2003年發射光學偵察衛星和雷達偵察衛星各兩顆，但是由于接連出現火箭發射失敗和衛星升空后故障等問題，計劃中的衛星系統一直未能完成。

2013年4月，日本完成了對1月發射的雷達偵察衛星的運行測試，開始對其進行使用。至此，日本的衛星4基體系建成，雖然比原計劃晚了10年，但總歸是正式啟用了。

人們對衛星的性能非常關心，它們從天上能夠看多遠？

現在內閣衛星情報中心使用的最新光學衛星的分辨率是0.6米，雷達衛星的分辨率是1米。情報收集衛星的壽命為5年，為了避免運行中斷，有必要在后續階段發射衛星以保持衛星總數不變。預計于2014年發射的光學衛星分辨率為0.4米，2016年發射的后續雷達衛星分辨率不超過1米，兩者目前均在開發中。

只看數字，我們還是無法很快理解衛星能偵察到何種程度。內閣衛星情報中心的相關人士解釋說：“舉個例子，光學偵察衛星的分辨率是1米，它能分辨出這個物體是一輛車，但是很難分辨這輛車是轎車還是小型卡車；分辨率為0.6米的衛星則能夠簡單區分轎車和小卡車，不過還是難以確認車的旁邊是否有人；分辨率為0.4米的衛星就可以明確判斷出有沒有人。”

這位工作人員介紹，美國的偵察衛星擁有不高于0.2米的分辨率，日本的情報收集衛星尚在開發階段，目標是具備超越商用情報收集衛星的分辨率，無法與美國比肩。

那么，日本的情報收集衛星每天都在觀測什么？

不只監測鄰國發射導彈

內閣衛星情報中心將總部設在東京市谷，分部設在茨城縣，接受控制站則位于北海道鹿兒島。總理大臣、總理辦公室成員、外務省和防務省等相關省廳有權使用中心分析出的圖像。當以上這些部門有需求時，內閣衛星情報中心會隨時提供必要的報告與圖像數據，向上級報告的具體頻度屬于安全機密，不予公開。工作人員稱報告數量絕對不少。

這些圖像僅供政府使用，既不向民眾和企業公開，也不會出現在媒體上。“專家看到衛星拍攝的圖像就能知道衛星的運行軌道，所以出于安全考慮，我們不會公開圖像。”

情報收集衛星拍攝的圖像主要用于國防、應急措施、災害應對。具體來說，衛星將觀測鄰國導彈發射基地的情況、疑似恐怖組織活動據點的位置和動向。2013年1月，在阿爾及利亞人質事件中，日揮株式會社的員工也被綁架，當時情報收集衛星拍攝了恐怖分子占領的廠區，對政府應對恐怖事件提供了幫助。東日本大地震發生時，為了盡早掌握災害狀況，內閣衛星情報中心向相關省廳提供了災區的衛星拍照。

筆者問工作人員：“聽說有些國家的政府將衛星用在了支持本國企業的經營方面，我們不這樣做嗎？”對方沉默了片刻，才勉強答道：“2011年曼谷發生洪水時，日本經濟產業省等部門利用衛星照片正確掌握了洪澇地區的情況，思考了今后對這種問題的應對措施。”他并沒有詳細說明此舉的目的，筆者認為日本政府是為了借此觀察分析其他國家的作物耕種情況。

在威爾·史密斯主演的電影《國家公敵》中，美國國家安全局的偵察衛星能追蹤普通人并進行拍攝。對于情報收集衛星是否會為了追蹤罪犯而監視本國公民，工作人員表示無可奉告。

預算累計近1兆日元

內閣衛星情報中心的年預算約為600至700億日元，這筆資金主要用于情報收集衛星的開發和使用。情報收集衛星計劃的實施已有10年，計劃投資額累計接近1兆日元。在衛星使用年限未滿之前，必須發射新衛星，為了維持現有的情報收集體系，以后每年的航天預算也會以數百億日元的單位跟進。

此外，目前日本政府沒有公開實際投入的資金額，衛星圖像數據的使用頻率、圖像的分析方法與衛星使用體系是否適當等問題無從考證，能否實現衛星分辨率的目標也無從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