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商行賄與政府干預的量化關系

近年來，房價高企，房地產腐敗案頻頻曝光，而一些落馬貪官通過房地產來攫取大量財富，動輒坐擁幾十套套房子，從而引發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這必然牽扯到行賄者——地產商以及受賄者——掌管土地的官員。這兩者之間到的“親密”關系到底是靠什么在維系呢？

向官員送禮常態化

2011年12月～2012年3月，我們課題組成員深入武漢、廣州、南京三地，在當地國土資源及房地產管理部門的支持下，對開發商行賄問題展開了問卷調查。

不過調查起來并不容易，盡管在匿名填寫且保密的情況下，共發放了600份問卷，有460份返回，其中有72份缺失數據。更重要的是，經過核實，有251份回收的問卷是受訪者的下屬或者親戚朋友而非開發商本人填寫，因此，最后保留的有效問卷是137份。受訪的有137名開發商，他們的房地產公司的規模一般不大，核心員工為30～90人左右。受訪的國有房地產公司有44個，非國有企業有93個。

為了避免抵觸心理，問卷沒有問被調查人是否行賄，而是選擇問他在項目推進過程中遇到麻煩有沒有花錢招待官員，并且按照美國一個學者的研究以2000元作為標準進行界定。在對其同行行賄調查中，八成開發商稱“其他開發商會經常在重要節日送禮超過2000元，經常在遇到麻煩時送禮超過2000元，娛樂招待費超過2000元。”

但是對于邀請官員參加研討會時支付費用，以及邀請官員參觀時支付費用、邀請官員演講時支付費用等這4個選項上，大部分受訪開發商則表示“不經常”。

開發商與政府官員的默契

研究表明，國土資源等部門的官員擁有資源配置和機會授予權，不法者有出于私人目的而索賄的企圖。開發商行賄與政府干預正向相關，即政府的干預越多，開發商行賄越多。開發商對收入的預期在二者之間起到充分調節作用。而政府干預對開發商的收益感知有明顯的正向作用，即政府設置的壟斷越多，開發商越感到這里面有空子可鉆，送了錢能帶來好處。

調查結果發現，商人的趨利心理，使得他們認為行賄能在哪些方面獲益，他們就會有針對性的投入。

有70%的受訪開發商選擇了行賄可以獲得廉價土地或有利政策。有72%的受訪開發商認為行賄可以獲得政府保護并促使對其競爭對手施加限制。

133名受訪開發商（有4名因外出未訪問）中有七成人表示，春節、中秋、國慶等節日是與政府官員聯絡感情的最佳時機。根據各個城市的經濟情況和官員所處的位置以及幫助自己的程度，在心里形成要送的好處費價目表，“按質論價”的市場行情通常是：科級干部5000元～1萬元，處級干部2萬元～3萬元，廳局級干部則需要5萬元或者更多才拿得出手。

有開發商直言：“至少要拿出兩成左右的利潤，通過請客吃飯、假期組團旅游等方式來擺平權力部門。”而這兩成利潤最終會進入房價，讓購房者買單。

調查結果還顯示沒有發現法律因素對開發商行賄有顯著影響。這說明在法律存在漏洞的情況下（主要是打擊面重在受賄者），開發商的規避策略容易成功，能通過行賄扭曲歪解政策，從而使市場交易游離于非正常渠道。（作者為湖北第二師范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