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鳳凰

“幾點了，還不睡？”鳳凰又一遍催促福來。

“明天就去廣州打工了，一年才回來一次，再陪兒子玩會！”福成回答，邊沖鳳凰做了個鬼臉。“放心，今晚我一定——”話沒說完，便被鳳凰瞪了回去。

一陣折騰后，福成撫摸著鳳凰柔軟的身體，與她小聲說話。

福成說：“明天就走了，你幫我看好家。”鳳凰“嗯”著。“等我掙了錢，咱們就在城里買座房子，接你和孩子去住，咱也做回城里人！”福成又說。

“就你能耐，買座房子跟咱種莊稼一樣簡單？幾十萬呢！”鳳凰無限向往地說，“要是真的住進城里，會是什么樣子呢？”

“住進城里也得吃喝拉撒睡，也得——”福成說著，又不老實了，粗粗的喘息聲在黑夜中再次響起來。福成戀家，人沒出去幾天，就想娘倆想的不行，天天往家打電話。鳳凰罵他：“還男人呢，就這點出息？也不知心疼電話費，那可是長途喲！”到后來，福成再打，鳳凰干脆不接了。不過每晚孩子睡下時，鳳凰抱著福成睡過的枕頭在想：這家伙，不知道現在想啥呢？

因為害怕鳳凰的罵，自打那福成也不敢天天打電話了，有時一個星期，忙了一個月，就是打也長話短說了。不是問孩子，就是問地里，要么就是朝鳳凰報報自己攢了多少錢。電話內容實惠了，但鳳凰心里又多少有點失落。

那晚，鳳凰做了一個夢，夢見福成在耕自己的地。醒來，鳳凰在被窩里數算，福成已經去廣州打工快一年了，自己已經好長時間沒那事了。想著想著就在心里罵開了：死鬼，還真是讓錢拴住了心，不知道家里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嗎？第二天早晨，鳳凰就給福成打了個電話。鳳凰半是嗔怪半是羞澀地對福成說：“再不回來，地就要荒了！”福成討好地說：“就回，就回……不過你也知道，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管，剛建完的大樓正在裝修，建筑隊又接了一個大工程，一開春就要開工，恐怕今年——”福成還沒說完，鳳凰就賭氣似地掛了電話。

那天，鳳凰閑無聊事就到鄰居劉玲家串門。劉玲的老公跟福成一起去了廣州。兩個留守女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那事上。鳳凰說：“死男人，走這么長時間也不想那事？”劉玲幽幽地嘆道：“還不知他們在外邊怎么搞呢？”停了半天，劉玲像想起了什么趴在鳳凰耳邊嘀咕了幾句，鳳凰的臉當時就紅了，并笑著地去羞劉玲。回到家里，鳳凰腦子里老想起劉玲的話，躺在床上竟然睡意全無。院里的看門狗大概到了發情期，嗚咽了一夜，也把鳳凰的心口叫慌了一夜。天剛亮，鳳凰就把拴狗的繩兒解開了。狗兒撒歡地沖向了院外。早飯的時候，狗兒回來了，鳳凰莫名其妙朝狗兒的尾部瞅了一眼，接著惱怒地踢了它一腳，罵道：“不要臉！”

鳳凰正在興奮的時候，自家門的被撞開了。剛把東西藏好，福成已經闖進來。一進門就四處亂瞅。

“咦，你咋回來了——找啥呀？”鳳凰又恐慌又激動地問福成。“人哪去了？”福成找了半天后質問鳳凰。

“什么人？”鳳凰問。“野男人！”福成翁聲翁氣地答道。“你聽誰亂嚼舌頭？”鳳凰說。“我和劉玲她男人這次回來就是捉奸的！”福成說。“村里人誰不知道劉玲跟人在麥地干那茍合之事，你又跟她走的那么近，會沒事？”鳳凰一驚，劉玲那事咋傳到了她老公耳朵里去了？她暗嘆：劉玲你咋那么不小心？有了那東西你還犯昏？即使想也不該到野外去！

正爭吵著，忽然傳來一陣“救火”聲。兩人沖出屋，發現自家的東北方向天空中正升騰著一股濃煙。

“不好，是劉玲家的。”鳳凰大叫一聲后，就往門外跑，福成緊跟其后。

劉玲老公站在院里瞪著血紅的眼睛盯冒火的房屋咆哮，嘴里惡狠狠地罵著：“燒死你這不要臉的！”

鳳凰明白了。她大喊了一聲：“阿明，你這是犯罪！”人就沖進了大火中。大伙這才慌了，有的拿桶有的提水救開了火。在大伙的努力下，火勢得到了控制，這時，一團火球從房里竄出，細看才知道是渾身燃火的鳳凰抱著劉玲出來了……

劉玲得救了，鳳凰被送進了醫院。在回家收拾鳳凰的衣服時，從枕頭下掉出一個柱狀物，看到這東西，福成的淚一下子就流滿了臉。

又是一年春天，在工地上的食堂里，多了兩個女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