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和是我小學4級時的老師,已近古稀之年,現居大慶,安享幸福的晚年生活。每當想起他教我們的那段日子,心中總會升騰起一種無限戀念之情,特別是金老師獨特的“傳道授業”的風格,更讓我欽佩、難忘。
沒有大糞臭,哪來稻米香
上個世紀70年代,農村中小學辦學的經濟來源主要依靠勤工儉學。我所在良種場小學有三十幾畝的校田地。那時候,種地不用化肥,清一色的農家肥。
夏天,每隔一個多月,學校就要組織學生掏廁所拌大糞。拌大糞的程序很簡單,先從水坑里抬來水,將糞池里大糞稀釋,用大糞舀子,一下一下地掏到糞桶里,然后倒在糞堆里拌土。掏糞時,稍不小心,糞水就會濺在褲子或衣服上。特別是大糞散發出臭氣讓人惡心作嘔。
那時,我們最擔心、最害怕的勞動,就是掏廁所拌大糞。一些干凈的女同學一提起掏廁所,急忙用手帕捂住鼻孔,大氣都不敢喘出來。
善解人意的金老師不但了解我們的心理,更擅長做我們的思想工作。清晰的記得,第一次掏廁所前,他簡潔而有力的講話:“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莊稼離開了肥料,就打不出糧食,打不出糧食,我們吃什么?全國十億多人口吃什么?雖然掏廁所的活兒,很臟、很累,但是‘沒有大糞臭,哪來稻米香?’……”一席話,讓我們心悅誠服,豁然感到掏廁所是一件光榮的事兒,那種畏懼的心理,頓時煙消云散。
更讓我們感動的是,拌大糞時,金老師從不坐鎮指揮,指手畫腳,而是率先垂范,與我們同心合力共同完成。
4年級時,我們班級共掏了4次廁所,每次都是高標準、高質量地圓滿完成任務。
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
在我看來,金老師教育學生的風格,似乎與現代作家魏巍寫的《我的老師》中蔡蕓芝老師相似,他從來不打罵、批評學生,也從來不惱、不怒、不吼,態度十分溫和,有的是長者的氣質和風度。
我們班級有幾個“調皮鬼”,課間,常常在班里瘋鬧,故意違犯紀律。有些女同學看不慣,就向金老師“告狀”。金老師顯得十分鎮定,不急于找這些“調皮鬼”談話。
上班會課時,金老師就讓我們暢所欲言談一談一周來的表現。那些“調皮鬼”愛面子,隱瞞缺點,緘口不言。金老師不急不惱,也不點名批評。而是以理服人,他說:“班集體需要大家維護,如果大家都不維護,班級就會一盤散沙,班級就不成班級了,如果一個國家也是這樣的話,那就國將不國了。犯錯誤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認錯誤,改正錯誤。如果某些同學不愿意在班會課上談,課后找我談也可以,我耐心等待。”金老師態度誠懇,鄭重其事。幾位“調皮鬼”自覺慚愧,課下,主動向金老師承認錯誤,并寫了保證書。
還記得,有個叫王洪學的同學。一次,偷拿了同桌劉建軍一支精致的鋼筆。為了不傷害同學的自尊心,課間,金老師只說了一句話,“同學們,劉建軍同學的鋼筆丟失了,大家要發揚拾金不昧的精神,有拾到的,交到我這里來。”
第二天早晨,王洪學把鋼筆送到了金老師處,并主動承認了錯誤。金老師沒有責怪他,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承認錯誤,就是好學生,記住,聰明人不犯同樣錯誤!”那以后,王洪學不但改掉了拿別人東西的壞毛病,學習成績也直線上升,最后以較優異的成績升入鄉初級中學。
細心觀察,才能寫出鮮活的文章
記憶里,金鳳和老師不但“傳道”有方,“授業”也得法。我愛好寫作,更多的是源于他的啟發與指導。
金老師指導作文,從不忙于讓學生去寫,而是指導學生細致觀察,認真體會后再落筆。那個年代的小學生寫文章,往往內容空洞乏味,詞匯短缺,寫文章時,經常無話可說。金老師就讓我們多讀書、多收集、多積累,堅持寫觀察日記,反對抄襲或照搬的現象,讓我們寫真實的生活。他常說:“寫文章離開了觀察,就脫離了生活;脫離了生活,就很難寫出鮮活、感人的文章來。”他經常利用業余的時間,領我們觀察各類事物,教我們怎樣定點觀察,按什么順序觀察,怎樣描寫人或事物……那時,小學生普遍存在的共性問題,就是“作文難,難于上青天”。為了提高我們的寫作水平,金老師批改作文,從不拖拉,每周一篇,篇篇詳批,次次講評。現在想起來,在作文指導上,金老師確實為我們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讓我最記憶猶新的,是一次作文指導課《我的媽媽》,金老師沒有專題講解怎么選材、組材,而是給我們講了許許多多媽媽的故事,有些事是我們平時所沒有察覺到的。金老師說:“其實我講的媽媽的故事,就在你們身邊,發生在你們身上,只是你們不留心觀察而已。要寫出真實感人的媽媽來,需要認真細致地去觀察。”那次,我按照金老師的要求,特別細心地觀察了媽媽的每一天,從“細微之處”,品味出媽媽的“平凡與偉大”。用樸實、真摯的語言,描繪出了媽媽的形象,特別是,媽媽對我體貼入微的關照寫得非常細膩,金老師就抓住這一閃光點,在作文講評時,贊揚我留心觀察,文章描寫細致,語言樸實,思想鮮明,號召全班學生向我學習。
金老師從教40年,“傳道授業”的事績很多,僅用我這支拙筆是永遠也寫不完的。我只能列舉我親身經歷3件事,來表達對金老師的不盡思念和感激之情,同時,也深深祝福敬愛的金老師晚年健康,幸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