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容量、屋子的容量,甚至心靈的容量,那都是有限制額度的。如果屬于過去的沉積越來越厚,那注定留給未來的空間會小得讓人窒息。人生苦短,你是想沉積負重而死,還是想放未來一條生路?
人生是一場不斷顛覆的過程,別停留往事;往事只是一出啞劇,它仍有影子,但早已沒有聲音。別停留一個點,往前走,那兒有彩色的3D世界等著你。 陳文茜
女人好戀舊。
那些層層疊疊屬于自己過往的記憶,總是不舍得丟棄,也不舍得拿出來晾晾。等到有一天強烈的陽光照進心里,恐怕那縫隙中透過的光也只能照見飛舞的塵埃——那些原本記憶中還是溫馨的感覺竟就這樣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變成了比一地雞毛還輕巧的塵埃。
這是多么讓人傷感的事,可這就是事實。
有一部沒看完的韓劇,叫做《想你》。男女主人公是中學時候相互靠近的少男少女,然而一場綁架卻毀了青蘋果由澀到甜的經(jīng)過。在那場綁架案中,女孩被性侵犯,慌亂無措的男孩找到了逃脫的機會就離女孩而去了。從此仿佛天人兩隔,男孩一直生活在歉意和想要找機會重新來過的妄想中,女孩因為別的機緣成為了法國的年輕時裝設計師。
韓劇的發(fā)展套路中,這兩個年輕人一定還會再見面。早已經(jīng)下定決心告別過去的女孩恐怕自己也沒想到,她其實已經(jīng)做好了原諒的準備,種種的糾結(jié)與痛苦,無非是磨合。
連那么大的傷痛和仇恨都可以放下,甚至放飛,那么更多的點點滴滴或者雞毛蒜皮又算是什么呢?
這世上并不是每個姑娘都是 《紅樓夢》的女主角或者女配角,都有一個太虛幻境中的部門專門負責記錄每一場紅塵中的糾葛。上天給予大多數(shù)人的就那么幾十年的生命,如果你把長長短短的每一寸光影都存下,那只能像一只蝸牛,背著重重的殼,總也爬不上輕盈的枝頭。
初夏到了,該晾的該曬的都從柜子里翻騰出來吧。都擺在眼前,也許正是“下狠手”清理的第一步。
無論如何留戀,時間都絕不會停止,你強行暫停的,頂多是你的內(nèi)部世界,但真正和你生死與共的外部世界卻從來不肯主動向你和解。
箱子里的紀念品
“它們穿過你的悲傷,留下你無比平靜地坐在紀念品的中間?!?其實或許這句話并不比別的詞句更出眾,唯一特別之處在于它如此精準而又輕簡地道出了無數(shù)女性在個體生命中既眷戀又抵抗的記憶常態(tài)——像刀劍一樣,挑破了匿于一隅的內(nèi)心真相。
真相是什么?大致就是每次經(jīng)歷了挫敗困擾,無論是感情或者生活,你都會迅速把自己經(jīng)歷過、遭受過的一切都倒進一只木箱子里,上好鎖后便向世界宣布:此后的自己再也不會重復之前的境遇。這些你想要忘掉的東西,雖然被鎖在了箱子里,卻也被你扛上了肩頭,終有一天你不免感到疲倦,于是想找個無人的碼頭,趁著夜色將箱子投入海中,就像這個世界上那些事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但往往還沒到碼頭,你就會聽見“箱子”對你說:“若沒有我,何來你呢?”于是你心一軟,就又止步不前了。
今天的姑娘們究竟要如何面對過去?是把人生的紀念品放入展柜里留戀端詳,還是趕緊找到屬于自己的那只木箱,抑或總想要找到重新做人的方法,巴不得把往昔都重來一遍?可結(jié)局往往只能像《蝴蝶效應》里的伊萬,在一次次周而復始的穿越和重來中,現(xiàn)實只會越變越糟。曾經(jīng)的遭遇并沒有因我們的反思而被化解,而自省看來也好像永遠只對未來有效。
他者的良言在糾結(jié)時還是有些效用,例如上面陳文茜的這句話。或許這類的觀點說對了一處:那就是無論如何留戀,時間都絕不會停止,你強行暫停的,頂多是你的內(nèi)部世界,但真正和你生死與共的外部世界卻從來不肯主動向你和解。你的過去,你再愛它,它也只能是過去;你的過去,你再恨它,它也仍然是你的過去。
《殺人回憶》的最后一幕里,多年后宋康昊飾演的警官已經(jīng)成為商人,他在送貨途中路過了當年兇案的犯罪現(xiàn)場,或許只為憑吊,他踱步到溝渠旁,俯身望向隱匿著真相的下水道,此時一個過路女孩的搭話讓本以為自己已放下警察身份的宋康昊瞬間被刺激,他倏然醒悟,自己從未忘記過去,而真相也只能永遠留在過去,四周很安靜,宋康昊的身后是沙沙作響歲歲枯榮的麥田,時間和世界一直向前,他無法改變過去,他能做的,只有放下并承認過去。
那些要你在任何境遇下都微笑著感恩過去的箴言不免有時強人所難,適用萬物的真理也并不存在,但是,姑娘們,你可以把箱子留好。當你有一天站在午夜的無人碼頭眺望生活時,若累了,就坐在上面休息,把它當做一把椅子使。若想念了,就打開箱子,看看你的那些紀念品,就算它們中有些模樣不善,但終有一日,它們或許真的能成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