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主制造商—供應商”模式下的知識產權保護

摘 要：民用飛機項目戰略性地采用“主制造商-供應商”的項目管理模式，如何在這種“主制造商-供應商”模式下有效地創造并保護自主知識產權，規避和防范知識產權風險，是我們在實踐中面臨的全新且緊迫的課題。筆者從企業管理實踐出發，概括地提出了加強“主制造商-供應商”知識產權管控能力的一些粗淺看法，以期起到拋磚引玉之效果。

關鍵詞：主制造商-供應商 知識產權 保護策略

中圖分類號：F27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098X（2013）05（c）-0236-01

民用飛機研制項目要大力推進機制創新和管理創新，戰略性地采用“主制造商-供應商”的項目管理模式。在這種模式下，項目的發起者拋棄了傳統的飛機制造商的角色，轉而承擔“大規模供應鏈集成商”的角色，將一個全球分散的設計和制造商團隊整合成一個高度復雜、組織嚴密的系統。主制造商與供應商一起“風險共擔、利益共享”，供應商作為風險合作伙伴從設計初期就開始參與項目的投資，承擔一定份額的風險，并按照一定比例獲得利潤。盡管這種模式在國際航空工業界已經較為流行，但對于年輕的中國民用航空工業來講，這種“主制造商—供應商”的項目管理模式仍是嶄新的嘗試和探索。

采用“主制造商-供應商”的研制模式，其優勢是顯而易見的：避免高昂的原創研發成本、分擔技術研發風險、學習航空領域的前沿技術，借鑒國外主流航空企業的先進成果和經驗，縮短研發周期等。但是由于目前整體系統供應鏈管理模式在我國還處于起步階段，理論研究主要集中在解決供應鏈的運作效率問題，實踐中也較多側重關注供應商的評估、選擇、控制、績效與激勵、風險管理等各項問題。隨著知識產權日益成為國際競爭的焦點和航空巨頭技術壟斷的保護手段，如何在這種“主制造商-供應商”模式下有效地創造并保護自主知識產權，規避和防范知識產權風險，是我們在設計研發中面臨的全新且緊迫的課題。應對以上的問題和挑戰，筆者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

首先，在“主制造商-供應商”模式下，主制造商在研發立項之前，應該對相關技術領域的知識產權情況進行全面調查，摸清該技術領域的專利分布情況和主要的活躍參與者，了解相關專利對民用飛機項目商業化運行可能產生的影響。此外，還應當注意該技術領域中存在哪些并行的技術發展路線，以及相關技術發展到最近一段時間后主要的研發集中區域，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技術空白點，從而有針對性地對研發的領域和技術點進行調整，把握整體需求并決策研發方向。

其次，應當在供應商評選工作中將知識產權作為重要的考核環節，進行潛在供應商知識產權權利人適格審查，全面分析擬合作領域的知識產權狀況、潛在合作伙伴是否是知識產權權利人、權利是否存在瑕疵、知識產權涉訴狀況和技術實力等信息，以保證引進技術、系統部件、咨詢服務等的質量，避免因合作伙伴選擇不當，導致研制出的產品或技術存在侵權風險，增大主制造商承擔的知識產權風險范圍。

再次，“主制造商-供應商”的模式下，要特別關注合同中關于知識產權的相關約定。鑒于LOI（項目合作意向書）在被實際履行后也可能產生合同的效力，因此應當在與供應商合作初期就對知識產權的框架、原則、立場等方面進行磋商，并應考慮將談定的條款盡可能詳盡地約定在LOI中。在后續主合同中應明確約定知識產權歸屬或收益協議、背景知識產權的授權許可、瑕疵擔保責任、免責條款、改進技術的權屬和利益分享等條款，避免在后續設計、生產、交付最終產品、以及提供服務等的整個商業運作過程中產生知識產權的爭議和糾紛。此外，由于民用飛機涉及眾多的國外供應商，大量的合作協議管轄法律經協商選擇適用外國法律，當約定不明時，不能簡單地以中國法律的默認規定去理解合同可能的法律后果。甚至，即使合同約定適用中國法或某個國家的法律，因為同族專利的存在，仍然需要受各國專利法的管轄，這些都是在合同簽署時需要預見并考慮的因素。

又次，在“主制造商-供應商”的模式下，很多技術研發工作是由主制造商與各個供應商合作完成的，有時也會存在由集成供應商與其次級供應商等合作完成的情況，在這些合作開發或者委托開發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技術成果和知識產權。作為主制造商，應當對可能產生的新技術成果及前景知識產權在合作初期就進行充分地梳理和討論，在尊重各方實質性貢獻的基礎上，對前景知識產權歸屬及后續的權益劃分方式進行約定；在合作完成后，應當就本合同產生的成果及知識產權進行復核，避免日后產生權屬爭議。需要特別指出的是，關于新生知識產權在技術合作談判時經常約定為共有的方式，盡管這樣約定在談判時合作雙方都比較容易接受，但事實上知識產權權屬共有的約定會衍生出后續非常復雜的法律關系，特別是在未來的許可、轉讓、履行優先購買權、通知的義務、對權利放棄的規定等方面，如果權利人的國籍不同還會衍生出不同國家法律適用和解釋的問題，這些都會給后續知識產權權利的行使和處分造成障礙和影響。因此，應當盡量避免在知識產權權屬的約定中采用共有的方式。

最后，采用“主制造商-供應商”的研制模式，供應商提供的部件將集成在主制造商的最終產品中一起交付客戶，作為主制造商并不能夠詳盡了解這些部件中具體的風險狀況，一旦部件發生侵權，整體產品都需要承擔相應的知識產權侵權的不利后果，主制造商也不可避免地需要承擔侵權責任，有時候是和供應商承擔連帶侵權責任，有時是由主制造商單獨承擔責任。如果未對“主制造商-供應商”之間的責任進行清晰劃分，由主制造商對所有供應商提供的產品的權利瑕疵承擔責任顯然是不公平的。因此，作為主制造商，應當注意在合同中明確約定知識產權風險責任承擔的范圍和比例，供應商參與完成部分方案設計、零部件設計制造、產品制造等工作，相應部分的知識產權風險由具體提供產品、技術、服務的供應商來承擔；在法院判決主制造商賠付的情況下，主制造商應當保留就供應商提供的侵權產品引發的侵權責任、以及給主制造商造成的損失向供應商進行追償的權利。

總體來說，作為主制造商，采用 “主制造商-供應商”的模式是一把雙刃劍，該種模式下知識產權保護的關鍵在于主制造商的知識產權保護意識及知識產權風險的管控能力。作為民用飛機的主制造商，應當時刻注意“主制造商-供應商”這一項目模式的特殊性，充分利用其帶來的在技術研發方面的便利，借助供應商的技術優勢來減小主制造商自身所面臨的風險。與此同時，還必須注意加強對供應商的選擇和管理工作，督促那些在知識產權保護工作方面存在缺陷的供應商去改進自己的工作，并且加強相關技術許可合同的管理工作，盡量避免對外合作給主制造商帶來不必要的法律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