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藝術學學科的邊界模糊

摘 要：藝術學作為一門獨立學科在當代學科的構建中，由于學科體系的不完善，學科存在邊界模糊的問題，主要表現為與美學的關系問題。

關鍵詞：藝術學；建構；邊界；模糊

藝術學，一般有廣義和狹義兩解。一般而言，藝術學是對藝術現象的系統研究，包括藝術理論，藝術史以及藝術批評三大塊。藝術學作為一門獨立學科的歷史在西方已有百余年的研究，而中國的藝術學理論和學科建設終究剛剛起步，才經歷了一二十年，存在許多的理論問題沒有解決，同時隨著當代西方美學一股否定美學，取消美學思潮的滲入，舊問題還沒解決，又增添了新問題，確也增加了藝術學理論研究的問題，在當代藝術學學科建設研究中，由于學科體系的不完善，藝術學學科中的邊界模糊是我們不得不重視的一個問題。

當前在藝術學的學科建設中，存在的主要問題之一當屬美學與藝術學的關系問題。從藝術研究的歷史來看，西方藝術自柏拉圖開始談論了藝術的模仿、詩的創造以及審美關照；到亞里士多德談到了美在形式，藝術是一種技術創造，然而他們都沒有把美與藝術聯系起來，最早把藝術和美聯系起來探討的是普洛丁，他認為藝術是美的構思和傳達，他把美作為了藝術追求的目的和價值所在；文藝復興的人文主義美學把美復歸為自然和人，從而強化了美與藝術的聯系，自此美與藝術猶如連體嬰兒般不可分割，被認為是天經地義的完美組合，直到鮑姆嘉通創立了美學，開始出現了“美的藝術”的概念，隨后康德和黑格爾把這一傳統逐漸演變為經典。西方的藝術學從19世紀下半葉開始，經過一個多世紀的發展，直到20世紀末，始終沒有從美學中根本擺脫出來或脫離出來，盡管其間有不少學者在論證藝術學從美學中分離并走向獨立，論證美學與藝術哲學的趨同，然而事實上，藝術學卻始終與美學糾纏在一起，真可謂“剪不斷，理還亂”，我們不可否認研究美學要談論藝術，研究藝術也要兼論美，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根本原因還要歸于藝術與審美的不解之緣。然而這往往造成了美學與藝術學的混而不分，給研究帶來了諸多不便。我們當然應該肯定學科間的互滲互補現象的存在，尤其在美學與藝術學之間，這有利于學科的發展與提高。然而我們仍需劃清或厘清學科間的界限，在此基礎上再講學科的互滲互補，滲透融合才會保持學科的自覺性。然而到目前為止，藝術學與美學的研究并沒有達到學科意識的清醒與自覺，存在學科邊界的模糊性，在不少情況下處于囫圇一團的狀態。德國的美術史家、藝術理論家康拉德.費德勒首先從理論上對美和藝術做出了劃分，對美學與藝術學做出了界定。在他看來，美與愉悅的情感有關，藝術則是遵循普遍規律的真理的感性認識，其本質是形象的構成，“美學的根本問題是跟藝術哲學的根本問題截然有別的東西”^[1]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費德勒著眼于藝術學與美學的區別，為藝術學從美學中的分離獨立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在藝術學從美學中分離并走向獨立的過程中，除了費德勒從研究對象的不同做了論證，德國美學家德蘇瓦爾所著的《美學與一般藝術學》書中，向我們劃分了美學與藝術學的學科界限，他認為美學研究的范圍要超越藝術學研究的范圍，因為美學研究并不僅限于藝術學及其誘發的快樂，也包括自然美和生活美及其誘發的快樂。同樣藝術學研究的范圍也絕非美學研究多能包容的，因為藝術之得以存在的必要與力量絕不局限在傳統上標志著審美經驗與審美對象的寧靜的滿足上，在精神生活與社會生活中，藝術有一種作用，它以我們的認識活動和意識活動去將這二者聯合起來，藝術除了給予人們以審美愉悅，還給予人們以認識、教育等，藝術的功能是多樣的，絕非僅限于審美，同時他又表明美學與藝術學的聯合與合作，在觀點和方法上有著密切聯系，德蘇瓦爾主張對美學與藝術學進行越來越精細的劃分，以此使它們的差別鮮明起來，在他看來，只有劃清了兩者的界限，“合作才能從喧囂的混亂中建立起來”，在這里他把劃清美學與藝術學的界限作為了二者合作的前提，這無疑是非常清醒的學科意識。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藝術學與美學兩種學科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一方面是它們各自的研究對象范圍不同，藝術學研究的是藝術的全部問題，它除了涉及審美，還涉及非審美，比如有關觀念、情欲等方面的功利因素。而美學不止涉及藝術，還涉及非藝術，如自然，社會現象等。另一方面就是研究方法的側重不同，藝術學更側重對藝術現象的科學研究，創始于19世紀下半葉的藝術學，或稱為藝術科學，其走向科學的勢頭是有目共睹的，美國的美學理論家托馬斯·門羅曾對藝術學從美學中分離并走向科學以及其影響作過全面論述，他認為康拉德.費德勒是用科學方法研究藝術的帶頭人。從這個角度而言，他創立了區別于美學的藝術科學。美學則更側重審美現象的哲學研究，比如審美價值研究等。當然，在這兩個學科的研究方法上只是側重點不同，但并不意味著藝術學研究就不采用哲學方法，美學研究就不采用科學方法。

在這里我想強調的一點是雖然藝術學從美學的分離并走向獨立，與之并置為平等的平行學科，但并不意味著對藝術學的研究就要拋棄審美，確切而言，藝術學研究藝術現象只是表明不再把審美現象作為主要的或基本的方面，而是作為一個必要層面而研究，藝術也不是把審美作為唯一的要求，除了審美，藝術還融合更基本的非審美層面或要素。

中國藝術歷史悠久，五千年的中華文明史里藝術始終占據著重要地位，中國的藝術學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體系，這也造成了藝術學學科建構的困難與模糊性。眾所周知，中國的藝術門類眾多，除了世界各國通常都有的繪畫，雕塑、音樂、舞蹈德國門類外，中國藝術還有自己獨特的一些藝術種類，像是書法，戲曲等等。與此同時，中國藝術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又形成了自己獨有的民族風格和民族特色，同樣是繪畫，中國的國畫與西方的油畫存在著非常鮮明的區別，都值得我們去深入研究。對于中國藝術學來講，需要從宏觀與整體的角度，努力尋找出各門藝術的相同之處或相通之處，也就是尋找出涵蓋各門藝術具有普遍性的共同規律來，解決其模糊性的學科問題。

時至今日，藝術學學科建設所面對的情況要比以往更為復雜。一是隨著當代藝術活動逐漸打破民族與國家的界限，世界與公眾直接聯系起來，歷史在愈來愈大程度上成為全世界的歷史，由于日常生活的日趨審美化，傳統的那種精英式創作普遍退去，日常經驗越發進入藝術創作領域，呈現出關注現實的新生代特點，而藝術形式、藝術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呈現多元化特征。二是在藝術傳播上，電視、網絡、錄影、報刊等媒介的普及，使藝術訊息遍及生活的每個角落。藝術儼然走出之前高高在上的美術館、博物館。無論是在街頭、廣場、畫廊還是田野，藝術的身影無處不在。因而藝術學的發展尤其需要博采眾長，廣泛借鑒，決不能畫地為牢，以規范化亦或是其他名義，過早拒絕對各種藝術現象的開放，以及對相關學科與鄰近學科的開放。否則，新生的藝術學勢必難以獲得可靠的社會基礎和堅實的學術支撐。總之，無論在學術資源方面，還是在學科內容走向方面，我們都要努力沖破“鐘擺定律”，避免學科間的模糊性。

參考文獻：

[1] 竹內敏雄.美學百科辭典[M].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6：68.

[2] 宗白華.美學與意境[M].人民出版社，1987.

[3] 粱玖.藝術學[M].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