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飛翔

摘 要：“鳳凰傳奇”掀起了內地流行樂壇勢不可擋的民族風夾雜現代元素的熱潮，本文從該組合鄉村非主流、中性化特征、東西相結合、西北風情結幾個層面，結合民間音調的運用方式給予深層的文化解析與探秘。

關鍵詞：草根屬性；中性特征；西北風；新派民歌；網絡助推

傍晚散步，遠遠地飄來當紅歌唱組合“鳳凰傳奇”的《自由飛翔》，勢必遠處廣場上大媽們正在隨著歌聲翩然起舞；聚會ktv時常有人拿《最炫中國風》暖場助興，甚至可以讓所有人應而和之，舞之蹈之；菜市場攤販們山寨版的手機里傳出《郎的誘惑》滋滋啦啦的樂音；驢友們的越野車隨著《天藍藍》馳騁天涯；甚至小資小清新們常光顧的酒吧也流淌著《荷塘月色》中清月蕩著銀波的情愫，這林林總總揭示了鳳凰傳奇掀起了內地流行樂壇勢不可擋的民族風加雜現代元素的熱潮，是怎樣一個音樂團體能在異彩紛呈、高手如云的娛樂圈立足還如此大紅大紫，其發展軌跡、民族風格、商業運營、網絡助推等成功的因素值得探究。

1 鄉村非主流，本就是草根

翻閱“鳳凰傳奇”兩位主唱的履歷不難發現他們都曾經是茫茫人海中的像草根一樣為生計、夢想掙扎拼搏的小人物，他們從酒吧助唱到平民選秀“星光大道”一路走來，無不體現出組合成功的首要秘訣：農民的內心和國際化的包裝，用扎實的唱功演唱老百姓自己的歌，積極向上、寬廣豁達的歌。

鳳凰傳奇的主唱楊魏玲花1980年出生在鄂爾多斯大草原，是從小就策馬奔馳大漠的蒙古族姑娘，畢業于鄂爾多斯藝校，曾當過電器銷售員；而組合的另一個成員副唱曾毅則是來自湖南益陽的曾經是一名無線電工人的漢族小伙，同樣的特區打工的艱辛經歷不僅使這兩位成員惺惺相惜，更使廣大的農村打工仔成為其擁躉，產生共鳴，狂熱追捧。

中國是個擁有8億農村人口的農業大國，據中央財經領導小組預測，如果中國城市化比率每年提高1%，未來20年還將會有3億人口從農村進入城市，中國的整個經濟、社會結構都將會發生根本變化。在此不禁想到今年7月出臺的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按照新法規定，今后子女不常回家看望老人將屬違法。眾所周知，中國是個禮儀之邦，百善孝為先，父慈子孝的觀念薪火相傳，臥冰求鯉、替父從軍被廣為傳頌，但行至當下，越來越多的農村人口涌入社會成為產業工人，對于這些底層的、靠血汗養家糊口的勞動者，紙上的法律終究難以解決實際的困難，他們已經承擔了太多生活重擔的肩膀還要背負道義和法律的責難，情何以堪。對于大部分打工仔來說，家是遙遠的夢鄉，有滿頭白發滿臉溝壑的父親；有香甜美味的母親的廚藝；有咿呀學語的幼子在村邊眺望的期盼，這是濃濃的割不斷的親情。“城鎮化”的運動中家鄉的自留地被征用了嗎？猛上工程大造政績的運動中家中的房屋被強拆了嗎？這種種的疑問是理還亂的牽掛。有這般親情與牽掛，常年在外奔波的打工人員怎能不想常回家看看？也只有這般親情與牽掛才能解釋嘆為世界奇觀的春運人潮。但萬水千山的回家路啊！充滿著多少荊棘，道路是怎樣的崎嶇？道德化的法律很難解開想回而難回的苦衷與思緒。這些在城市中辛苦工作、沒有背景的打工人員，在“鳳凰傳奇”的歌聲中找到了慰藉與宣泄的出口。在剛勁的樂音中，“鳳凰傳奇”的每首歌里幾乎都蘊藏著濃郁的情意與淡淡的鄉愁：

“是誰在唱歌溫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藍天依舊淚水在漂泊。在那一片蒼茫中一個人生活，看見遠方天國那璀璨的煙火。”——《自由飛翔》

2 中性化特征，東西相結合

主唱玲花是新一代的“烏蘭牧騎”，身上流趟著馬背上民族的血液，歌聲高亢嘹亮，民歌大嗓吼出似男性陽剛寬廣的聲線，她以組合的主唱身份出現，有著美麗但又棱角分明的臉孔、高大的北方女子的身形，與之配合的南方小伙曾毅則以“切克鬧”（Check it out！）式的希哈曲風結合黑人的“rap”大段地快速押韻的唱念出歌詞，時而單獨出現，時而點綴在玲花歌聲的首尾，像一個絮絮的“婦人”嘮嘮叨叨地包裹著、襯托著“夫君”的大義凜然、巍然正氣、和斬釘截鐵。正是這樣的有些反串意味的男女搭配、東西結合使人耳目一新；也正是這樣的組合形式，使主場玲花具有磁性但又不是太另類、特殊的甚至有點歷史感、有些過時了的音色，用男生說唱來提新提鮮，才得以在茫茫樂海中凸現出來。所以說組合中的主副唱缺一不可。

取得最大受眾面是流行音樂的廣泛追求，樂人們都在有意識或無意識地打造和修改著自我以迎合大眾的口味。遠的如已經逝去的搖滾歌王邁克爾·杰克遜，他是公認的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最有成就的流行歌手，他幾經整容，使自己成為內心是黑人外表是白人、身體是男人而舉止多陰柔、有明顯的喉結但又沒有胸濁音的“多面人”，顯示他是多重文化、黑與白、陰與陽、正與邪的多元文化融合的共同體。近的如超女冠軍李玉春，也是具有中性化特征演藝圈成功的范例，性格豪爽、講義氣，眾人皆不設防，能成為男性的“哥們”和女性的“閨蜜”。“鳳凰傳奇”的組合形式也恰恰契合了這種中性的、東西的、多元文化共存的成功法則。

3 西北風內核，豪邁是主線

初聽“鳳凰傳奇”的歌有種回到八十年代的感覺，不僅是因為擴音喇叭里常有播放使人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流行音樂還很匱乏的、眾人只聽也只能聽幾首歌的年代；更重要的因素是曲調中明晰的“西北風”音樂風格——那是一種直面蒼茫大地、苦中作樂、激情飛揚的豪邁之情。這使人不禁慨嘆：流行屆真的存在十年、二十年一輪回的循環模式！？

“西北風”歌曲要上溯到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王洛賓先生曾深入甘肅、青海等地收集整理如《阿拉木汗》、《青春舞曲》、《掀起你的蓋頭來》等一系列西北少數民族歌曲，并在全國廣為傳唱。四五十年代，在抗日革命根據地產生了具有很強的政治色彩的新編西北民歌《繡金匾》、《翻身道情》。行至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興起的“西部文化熱”、“尋根熱”催生了更加強勁的“西北風”，先是舞劇《絲路花雨》震驚國內外，緊接著是一系列西部電影《黃土地》、《老井》給人的視覺沖擊，繼之，由崔健、范琳琳等歌手將《一無所有》、《黃土高坡》、《我熱戀的故鄉》卷著黃土風沙的流行歌曲唱遍大江南北。如今再次聽到“西北風”，隨著西部大開發的腳步，和著歌者和曲作者的喜好，應著二十一世紀人們強烈的改變現實的愿望，伴著重金屬的打擊，重新唱出中國人對于土地、家園、黃河的復雜情結。

4 根植傳統，新派民歌

“鳳凰傳奇”很擅用少數民族民俗符號，來拓展歌曲的文化外延，其作品已有五十多首，涉及少數民族內容的過半，歌曲一聽就有當地民歌的特色，但又非其中某一首的直接移植，是將這個民族或原形歌曲的基礎的音調特征捕捉下來，加以靈活運用，形成根植于傳統的新派民歌。這種改編將民間歌謠如鹽溶于水般放置在更加廣闊的創作領域，雖化得無跡，但其味雋永。比如，《康定情緣》就改編自四川康巴藏區的《康定情歌》，每每聽到此歌都會不禁會心微笑，揣念把個經典改成這樣，還算有序有趣。又如《奢香夫人》就用這個彝家女英雄這一民族文化符號，進而了解彝族的歷史傳承、風土人情、歌舞升平。這首歌曲和許多彝家的民歌一樣，句法結構段小，音樂材料多重復，情緒歡快活潑。再如來自于蒙古族民歌因素的《我從草原來》采用了蒙古族短調的節奏和音型，使我們聯想到草原馬上生活提煉成的駿馬舞，舞姿挺拔豪邁，步伐灑脫輕盈，使人感到駿馬的縱躍和蒙古人民彪悍、勇敢的性格。歌中采用處在弱節拍位置上的、游離于旋律進行總趨勢之外的個別音，以向上級進或跳進的形式來構成和基本旋律線反向或斜向關系，這些個別音就被稱為“甩音”，用甩音裝飾旋律，不僅在這首歌中大量運用，而且在“鳳凰傳奇”的其他蒙古風格的歌曲中也比比皆是。

5 商業運營，網絡助推

“鳳凰傳奇”是大陸流行音樂界商業運作、網絡助推的成功典范。這不能不提一個人，即主唱玲花的丈夫兼老板徐明朝（阿苦），其人以前是TOM網音樂主編，有著很高的音樂素養和豐富的網絡運營經驗及良好的人脈資源，他反其道而行之、標新立異的商業運行模式打造了新的傳奇。2006年他破釜沉舟、白手起家建立百人娛樂，剛開始公司只有兩人，只為“鳳凰傳奇”服務，它經營公司的理念是小而精，六、七年過去了，公司也不過二十幾人，依舊不變的還是僅僅打造一個組合。他很少讓歌手去為了商業目的應酬甚至宣傳，他給予藝人充分的尊重和體恤，使藝人有充足的時間與精力演習歌藝，而策劃及宣傳自當應由經紀公司承擔，這也許可能是“鳳凰傳奇”歌紅人不紅的一個原因。

鳳凰傳奇2005年出道，專輯總銷量己超過100萬張，《最炫民族風》是2009年內地銷量冠軍；歌曲彩鈴下載總量早己過億。這驕人的戰績都得益于互聯網的普及，他們一改經電臺、電視臺推廣的模式而采用人氣更旺、運營成本更低、可控性更強、能效更高的網絡助推。具體通過互聯網打榜、數字播放器入口推薦新歌、博客微博提升人氣等方法在虛擬的空間里獲得實在的價值。其中的各個環節都躲過了在電臺電視臺播出必須經過的煩瑣的新聞出版總署的排查，使歌曲能更快、更自由地“飛翔”。

當然，作為流行快餐文化的一部分，“鳳凰傳奇”的歌曲存在著與生俱來的局限性，如電聲樂隊的配器過于側重鼓樂，而且鼓點節奏也嫌單一乏味；曲詞作者過于集中，難免旋律曲風雷同，曲調雖瑯瑯上口但過于簡單等等，反過來說，這些局限恰恰也是這個組合特徵的體現，作為當今大陸炙手可熱的歌唱組合，總有一些過人之處耐人尋味。不得不承認，通過團隊的努力，以中國風為內核的流行音樂正在使國人固有之音樂血液重新沸騰！